第四百九十八章 皇帝的谨慎和准备

    看着珠兰其其格颇为认真的看着自己，杏眼眨巴眨巴的，甚是可人。

朱厚照便不由得一笑，亲自去槅子里取了一本书来：“就抄这个吧。”

“好”，珠兰其其格颔首回了一句，就赶紧蘸取墨水，抄了起来。

不料就在这时，外面却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珠兰其其格只得放下纸笔，看向朱厚照，朱厚照挥手示意珠兰其其格先行退下，然后说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说吧。”

“回陛下，刚刚得到消息，此次出使琉球国的船队的确遭遇到了郑氏海盗的袭击，而且消息已经落实，是由郑氏首领之一的郑延贺亲自领队，此人乃郑氏海盗里最为骁勇的大将，而且此次出动的海盗上千人！”

刘瑾低沉的几句话令朱厚照忙不迭地打开房门，刘瑾冷不防直接跌倒在地，朱厚照也不去扶他，而是立即跑到大明海疆略图前：“仔细说说，是何情况？”

听完刘瑾的汇报后，朱厚照整个人的脸就都冷了下来。.

仿佛一瞬间，原本炽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起来，一阵微风吹过，也能听得见窗棂被摇动时发出的吱呀声。

其实，也不由得朱厚照不对此感到忧虑，郑氏海盗到底有多强的实力，他是不清楚的，有大臣们说不过是一些打家劫舍的小小蟊贼，也有的大臣说郑氏富可敌国，可轻易灭一南洋小国。

而朱厚照自己查了资料却也无法判断这郑氏海盗的真实实力，但他可以确定一点，现在的郑氏海盗的综合实力是绝对比自己的北海舰队强的，要不然，朱厚照也不会给出使琉球国的船队下达宁可全军覆没也不临阵脱逃的旨意。

朱厚照没有奢望可以靠一支装备有蒸汽动力机的近代战舰组合起来的尚还算不上成熟的舰队能直接敌得过这郑氏海盗集团，而他想达到的政治目的则是以牺牲一支舰队的代价来造成对郑氏海盗的重创，并以此告诉郑氏海盗，虽然你在海上实力强悍，但并不代表可以忽视朝廷的存在，朝廷迟早都会成为这片海域的真正主人！

当然，朱厚照还存在一丝天真的幻想，就是郑氏并不敢自己作对，因而不会大张旗鼓的对朝廷的船队下手，如果是这样，自己会不得不重拾对郑氏的看法，或许会因此决定郑氏还算得上是一个服从通知的从良者。

但现实打破了朱厚照的幻想，把朱厚照再次拉回到了现实面前，让他再次明白，强者是不会轻易向弱者低头并让出自己的利益的，除非你能证明你比他更强。

不过，朱厚照发现，这郑氏似乎并不想承认自己比朝廷弱，而且还狠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比朝廷强，因而才不顾所谓的朝廷正统与君臣大义，直接出动最精悍的兵力去对付主要目的是要去琉球国进行册封与贸易的船队。

坦白讲，朱厚照并不想让自己的北海第一舰队就此成为牺牲品，谁都知道自己为了打造这一支拥有蒸汽动力战船的舰队花了多少心血，耗费了多少人力和财力，自己没有学某某老佛爷拿海军军费来给自己修一个叫颐和园的园子，甚至连去年被雷电击中而烧坏了大半的太和殿也没来得及修缮。

虽说这里面也有自己刻意要作秀表示自己是一个节俭之君的因素，但也跟当时忙着投钱给大明船政局抓紧整编第一支战舰有关。

朱厚照不知道自己的北海第一舰队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可以接受全军覆没，但他不希望这些海军会怯战，甚至会被郑氏海盗收编。

一想到此，朱厚照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只是昏暗的空间内看不见他那双人的眼神，但刘瑾仍能感觉到一股凌然的杀气开始陡然升起。

“刘瑾！”朱厚照突然吼了一声，吓得刘瑾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忙回应了一声。

“传旨给孙东远，随时监控北海第一舰队各指挥使以上的武将，若出现投敌之人，夷其三族！”

朱厚照的话说得很平淡，但却让刘瑾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直冲后背嵴梁，这就是当今的陛下，再给你地位与荣耀的同时，也会在顷刻间翻脸，你会随时因为背叛而尝受到残酷的惩罚。

刘瑾退了回去，当他把旨意传达给已经在宫外等候已久的孙东远后，突然不由得问了一句：“孙都督，你说当今陛下到底最宠信谁？”

“帝心难测，连刘公公都不知道，我又岂能妄加揣测”，孙东远自然知道，刘瑾这是因为陛下要将屠刀架在这些昔日说过是自己最信任的儿郎的禁卫军战士的亲人头上后，而陡然生出的恐惧和疑惑，不过他作为朱厚照的鹰犬，自然也不敢明说此事是否正确，因而就故意装疯卖傻的信口说了几句。

但孙东远却不得不承认，他同刘瑾一样，心里也有点颇不是滋味，当年诛杀晋商他会毫不手软，毕竟那些商绅本就是一群自私而又肮脏的集团，但这些禁卫军战士们可都是怀着一腔热血加入禁卫军系统的年轻战士呀，他们大多思想单纯甚至极个别真的是因为被朱厚照不断洗脑而变得极为忠诚。

而如今，陛下要自己锦衣卫把屠刀对准这些本该最值得被陛下信任却仍旧被陛下暗中算计着的人，饶是孙东远也没办法坦然受之。

其实，不仅仅是刘瑾和孙东远对此感到颇为难受，即便是朱厚照自己也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刚才所做的决定，但理智告诉他，作为一个帝王必须这样做！

没办法，在历史上，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事实上真正忠诚的实在是太少了，朱厚照不得不谨慎！

当然，这只是对最坏的一种结果的一种准备。

朱厚照同时还做好了另外一种准备，他命令刘瑾传旨给大明皇家银行的黄金玉，让其立即准备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同时也让吏部预备好各级军官如若牺牲该如何封妻荫子，追封加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