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在留都南京上早朝

    南0京紫禁城是明初的皇宫，其规模比北0京紫禁城更大，在朱厚照要南下前，就已传谕于南0京工部，拨款三百万元命其修葺宫城，到现在宫城已经焕然一新，本因地基下沉造成宫内积水的问题也已经得到解决，且改善了排水系统。

不过，朱厚照也没打算在这里长住，也没在意这离外城较近的皇宫会不会在这漫长的雨季里再次被洪水淹没，不过在看见寝宫外那半亩菜畦地时，朱厚照不禁暗想当年朱元璋在这应天府主政之余是不是真的穿着龙袍拿着锄头在这庄严的大内种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朱厚照见刘瑾已经来了，点头示意后就坐上龙辇在浑重的古乐声中往大殿而来。

大明天子朱厚照这是要在留都南0京上早朝了，这可是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南0京各部院大臣以及各监寺官员以及应天府官员此时都已列于殿内，本来在留都为官就等于赋闲养职的这些留都官员们，自然是不太适应上早朝，更何况留都已经近百年没有了早朝的规矩，所以许多大臣到现在也还没到齐，即便到了的也在打哈欠。

这让临行充作点名御史的随扈御史很是无语，这要是在京城，今年京察，只怕整个留都的官员有八成都要被罢职降级。

应天巡抚王献臣倒是早早的来到了殿内，同几个同僚寒暄之时，就听得“陛下驾到”之语。

王献臣忙同其他官员一同见礼，而此时也已端坐于金銮上的朱厚照喊了平身后就开口喊道：“应天巡抚王献臣。”

王献臣走了出来，也没敢抬头见朱厚照，只是斜眼瞥了一下，只觉得眼前这皇帝有些年轻。

朱厚照也同样在打量着这个应天巡抚王献臣，见他气喘如丝，身材消瘦，虽有些不凡气度却也是中气不足，虚弱的很，应该是声色过度之人。不过，朱厚照也没计较这些，士大夫耽于武艺，寄情声色，大都文弱也实属普遍之象。

“你就是应天巡抚王献臣，朕且问你，缘何这留都乃两京富贵地，也有如此多的棚户贫民，甚至还有混混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劫走小孩，甚至啸聚数百人斗殴？”朱厚照问向应天巡抚王献臣道。

王献臣不由得感到暗自惊讶，心想东厂出现在棚户区后，这么快就让陛下知道了消息，不过听陛下这话，似乎不仅仅是棚户问题，也在质问自己为何让南0京城变得这么乱。

王献臣暗自庆幸若不是自己提前得知了消息，自己或许此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自己本以为在前些日子在陛下看得见的地方整饬一下就能蒙混过关，毕竟即便陛下来南0京也只会待在宫城里，可自己倒忽略了东厂。

还好的是，他还没有似孔氏一族因为累受皇恩而失去了警觉，王献臣也做好了准备，忙拱手道：“回禀陛下，近年来，涌入南0京城的无地流民本就愈来愈多，而南0京城同江南其他城镇一样，以丝绸织造甚为发达，因而这些百姓可依赖织造作坊过活；

但如今随着皇家织造公司的出现，压制丝织价格，破坏织造行当秩序，使得大量织造作坊垮掉，从而出现了许多无工可做无地可种的百姓，他们没有路引无法返乡只能聚集于城中，但又无工可做，无地可种，因而就不得不结棚而居，其中不能生活者流落为盗寇也是在所难免，若要使南0京安宁，为祖宗千秋社稷计，微臣斗胆请求陛下取缔皇家织造公司，让利于民！”

王献臣口齿犀利，逻辑严密，且说着就直接跪了下来，以头碰地，使得朱厚照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此时的江宁织造孙义也在朝列，他正欲起身反驳，朱厚照却是轻轻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头乱动，毕竟皇帝陛下是有自己的全盘打算的，此时还用不到孙义来挡枪口，挡这些人的口水。

大明天子朱厚照承认皇家织造公司这种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公司会打破旧的经济秩序，随着生产成本的降低，织布的价格肯定会降低，从而导致其他传统的织造作坊的利润空间缩小，并最终被淘汰，使得许多织造作坊的雇工下岗。

但朱厚照没想到这王献臣竟然直接要求自己取缔皇家织造公司，而不是建议提高其他织造作坊的生产力水平和雇工们的技术水平。

“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吗？”朱厚照这时候问向了其他大臣。

这时候，南0京左佥都御史也站出来随声附和道：“陛下，如今织造作坊被皇家织造公司挤压得已经没办法再开下去，许多织造作坊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辞退大量雇工，不仅仅是在南0京，苏0州、杭0州等地也是如此，且这些无工可做的雇工如今已达到数十万之巨，若长此下去，必激起民变啊。”

其他官员见此，也有几个站出来附和提议取缔皇家织造公司，并极力劝导朱厚照让利于民，在他们看来，皇家织造公司的出现，的确是一件祸国殃民之事，而江南地区持续上升的犯罪率和房价以及越来越多的贫民也跟此有关。

不但如此，一都给事中更是直言上奏说，不仅仅是皇家织造公司让江南百姓无法生存下去，甚至皇家工业公司的垄断也让许多江南百姓无法生存，因为皇家工业公司精美的玻璃挤压了瓷器制造业的市场，使得很多瓷器作坊的雇工也因此下岗失业。

“那依你所言，该如何是好，难不成停止玻璃制造不成”，朱厚照不由得问那都给事中道。

那官员则建议道：“陛下大可不必，可让皇家工业公司把玻璃制造的秘方让于瓷商，瓷商或可因此得以重生甚至有所增益，而为此而能生活的百姓也可增加。”

“哦？朕且问你，制瓷需要陶泥、摞泥、拉坯、印坯、修坯、捺水、画坯，下一步是什么？”朱厚照随口一问，这名官员想也没想就回道：“回陛下，是上釉。”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