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终身大事

曹操回长安已经快有半个月。自归顺以后，刘协便给了他一个地方观风使的职务，打发出长安到各地去体察民情，看各地官员是否有徇私舞弊，以权谋私之举。随同曹操一同出发的还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三人。

这近两年的光景，让曹操体会到了大汉内在的变化，都知道大汉如今已经重新强大起来。可为何能这样，曹操先前一直心存疑惑，而这一次的实地考察，让曹操终于明白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随同曹操一同出去的夏侯惇、夏侯渊等人原本还对刘协有些不服气，认为刘协只不过是占了大义名分的便宜，但等随着曹操这一路转下来，众人的心态终于正常了，明白了刘协能成最后的赢家并不单单只是靠大义名分。

大汉正在复兴，并且有着一股会超越过去的迹象。而这时候，曹操等人也不由扪心自问，自己在这种天下重归一统的大趋势下如何自处？从目前的态度来看，刘协似乎不好安排曹操、夏侯惇等人的职位。

曹操是一方诸侯，而夏侯惇、夏侯渊等人也都是一军大将，这样的人安排做副手，似乎有些屈才，但若是让其独领一军，却又难以服众。新降之人，凭什么得此厚待。在回长安之前，曹操等人心怀忐忑，私底下甚至都讨论过此事，可惜结果却不能令人满意。

等到了长安，刘协告知了曹操等人朝廷对他们的安排以后，曹操、夏侯惇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独领一军，但却并非在关中或是中原，而是西域。接替坐镇西域的吕布，曹操等人即将上任。

一旦去西域上任，那曹操至少三年回不得长安，镇西将军曹操，接替吕布为朝廷坐镇西域。

曹操挺感激刘协的安排。他年轻时的梦想就是死后可以在墓碑上刻上汉征西将军这几个字。眼下虽是镇西，但相信等大汉完成一统，国富民强以后，必定会开始对外扩张。自己此时去西域，正好借此机会了解西域，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曹操不怕吃苦，怕就怕被人当猪一样养在长安直到老死。原本还担心归顺朝廷以后这一辈子不会再有任何建树，现在放心了，哪怕自己没机会亲自去征西，自己的儿子也可以代表自己去。

曹操身边已经成年的几个孩子里，除了曹丕被打发回老家看守祖业外，曹昂、曹彰、曹植三人都被刘协在朝中安排了职务。曹彰进了天子亲军，成了刘协身边的亲卫将，曹植被司徒荀彧给要了过去，负责协助处理政务，而长子曹昂，则被天子下令这回随自己一同前往西域。

刘协的安排不仅让曹操感到满意，就是曹操手下那些大将也对此安排感到满意。让他们去给昔日的对手打下手，他们的心里总有些抵触情绪。而让他们随同曹操一同前往西域，一来都是熟人，彼此相处不会觉得尴尬，二来则是可以尽展所长，不怕没有用武之地。而且刘协已经将他们的后代征召入了天子亲军，对家族的未来，也不必感到担忧，可以说夏侯惇、夏侯渊等人此时算是放下了包袱，只需专心辅佐曹操即可。

刘协并不担心让曹操去了西域就会给曹操重新做大的机会。一来经过数次的人口掠夺，西域如今人烟稀少，曹操若是真有重新割据一方的野心，那他就要面临治下人口过少少，养不活自己的困境。二来西域大都护一职三年一换，此时的西域大都护吕布其实已经是第二次上任，在他之前马腾也接替吕布做过一任，曹操想要二次起事，三年的时间并不能让他完成布置。三来便是驻守西域的军队并非西域当地人，而是从中原、关中、巴蜀之地所抽调，这些兵丁的家人都在大汉治下，曹操要是想造反，压根就得不到底下人的拥护。四来便是补给的问题，由于人口稀少，驻守西域的汉军有很大一部分物资补给需要依靠大汉运送，只要西域有了反心，大汉只要扼守险关，饿也能饿死那些想要造反的。

有恃无恐之下，刘协自然不怕给曹操一个独领一军的机会。吕布那样在史上留下恶名的人刘协都能给个机会，更何况是曹操。至于吕布返回长安以后的安排，刘协倒是暂时没想好，初步打算是将吕布安排在天子亲军之内。

随着典韦、庞德、马超、甘宁、太史慈等人纷纷独领一军坐镇一方，直属刘协的天子亲军便有些大将匮乏了，少了可以在斗将方面撑起场面的人。倒不是说天子亲军无将可用，而是在单打独斗这方面，没了拥有足够威慑力的人。

曹彰、关平、夏侯衡、许仪的武艺都不错，但名气还是小了点，缺乏足够傲人的战绩，但吕布的加入，就如定海神针一般，让天子亲军再无弱点。

让吕布独领一军？吕布的能力是足够的，两次坐镇西域也足以洗刷他当年的污名，让世人证明自己对大汉的忠诚。可问题是吕布并非帅才，他最能发挥作用的位置是先锋大将，临阵决断数一数二，但排兵布阵这方面，那就差了一些。同样两军对垒，相同的人数，相同的武器装备，吕布往往只会在开始占到一些便宜，只要对手能顶住他头一波的攻势，那最后失败的十有八九是吕布。

而让吕布入天子亲军，一来可以显示刘协对吕布的信任，二来也可以避免吕布因为指挥不当而造成的损失。

刘协倒是不担心吕布会不满自己的安排，如今的吕布早已不是当年野心勃勃的认为凭借掌中戟、胯下马便能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的愣头青。岁月的磨砺，尤其是对家人的牵挂，让吕布懂得了取舍，也可以认为吕布这是成熟了，学会了去适应环境。

如今的吕布膝下有一子一女，长女玲琦如今已经二十有二，还未找到婆家。倒不是没有登门提亲的人，而是吕玲绮没有瞧得上的。她对未来夫婿的要求就一个，必须要比他父亲强。那吕布当年被称为飞将，那身武艺岂是寻常人可比，结果这婚事就被耽搁了。

吕布这次回长安，一是为与家人团聚，二就是想要将吕玲绮赶紧嫁出去。二十二了，都成老姑娘了，再不嫁真容易找不到合适的婆家。

明白吕布此番回长安的目的的刘协，自也早早便开始了准备，先前为孙尚香准备的名册又可以派上用场了。孙尚香如愿以偿进了鸾卫营，在孙策、周瑜离开长安前往青州训练水军不久，孙尚香也搬进了鸾卫营的军营，这样一来，她的婚事也就只能暂时搁下。

平时鸾卫营有自己媳妇赵雨在管着，刘协也不打算派全是女子的鸾卫营出战，倒不是大男子主义，而是刘协认为，如果一个国家沦落到需要靠女子出外征战，那离完蛋也没多远了。

刘协并不反对让女子从军担任一些救护的工作，但上战场跟人玩命的事情，还是让女子远离的好，那是老爷们的活。

但在一日无意中闲游到鸾卫营的时候，刘协才发现自己平时不怎么关注的鸾卫营如今已经成了长安权贵家中女子的集中地。莺莺燕燕如同女儿国，刘协只去了那么一次，就再也不去了。

刘协不想扩充自己的后宫，而长安权贵让家中女子加入鸾卫营的心思，刘协才能猜出几分，近水楼台先得月，离得天子近些，机会也更多一些。只是刘协不去鸾卫营，那些心存幻想的人家等到家中女子成年以后也只得打消妄念给女子找婆家。

不过这样一来，鸾卫营也就成了长安未婚女子的大本营。刘协是不想去自找麻烦，可有的是人想去而不得入内。

“夫君，你是不是该管管你身边的人了？”这一日刚用过晚饭，刘协正陪着媳妇甄宓闲聊，另一个媳妇赵雨一脸无奈的走了过来对刘协道。

“怎么了？谁惹你了？”刘协见状不解，自己身边的人是不少，但没有人会傻到去惹自己媳妇生气啊。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曹植。”

“曹植？他惹着你了？”

“他倒是没惹我，可他总往鸾卫营跑，纠缠我手下大将是何道理？”赵雨气哼哼的解释道。

“啊？手下大将？谁啊？”

“玲琦啊。”

“玲琦？……你方才说曹植这段时间在纠缠吕玲绮？”

“嗯啊。”

“不会吧，曹植才十六，吕玲绮都二十二了，这两人的岁数不怎么般配啊。”

“可说是呢。可你知道那个曹植怎么说？”

“怎么说？”

“女大三抱金砖，他想要抱俩不行吗？”

“噗~”刘协忍不住噗哧一乐，点头笑道：“有才，这小子真有才。”

“别乐了，赶紧帮我想想主意，让他打消这个念头。”赵雨见状嗔道。

刘协闻言挠了挠头，问道：“呃……玲琦是什么态度？别人家是两情相悦，咱们反倒做了恶人。”

“玲琦也正为此事头疼呢。他那个爹快要回长安了，回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解决玲琦的婚事。”

“……小雨，那玲琦到底有没有心上人啊？要是有，让她先给我说，等吕布回来我也好给吕布说说，免得吕布乱点鸳鸯谱。”刘协想了想问赵雨道。

“这个……玲琦好像对自己的事情不怎么关心，每日里除了练兵习武，也没见她跟什么男子有过来往。”

“……那你说她会不会是看上什么女子了？”刘协突发奇想，冷不丁问道。

“啊？……不会吧？”赵雨先是一愣，没听明白，随即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说道。

“这世上既然有龙阳之好，那为什么就不能有百合之爱呢？”刘协笑嘻嘻的说道。

“不可能吧？”赵雨还是不信。

刘协也就是随口一说，自己都没当真。见赵雨的注意力成功被自己转移，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跟赵雨商量起如何解决鸾卫营适龄女子颇多这个问题。

“人家主动送闺女上门，你让我怎么拒绝。”赵雨一听刘协有意削减鸾卫营的编制，立马不高兴道。

“那也不能什么人都要吧？”

“夫君是担心鸾卫营战力不够强？那大可不必担心。鸾卫营分工明确，负责战斗的战兵都拥有不输于男子的本领。夫君要是不信，大不了拉出一支人马咱们比试一回。”

“拉倒吧，你这个提议就不现实。试问但凡是有点骨气的，谁会真的跟你的鸾卫营以命相搏。”

“那是他们不敢。”赵雨不服气的道。

“成成，我不跟你争论这个问题。你不提我倒忘了，有件事要跟你提前打个招呼，你鸾卫营里的吕玲绮还是马云禄，这两个人回头都要准备嫁人，你到时候可别不放人。”

“什么？你要抽调我的大将？”赵雨一听顿时有些急了。吕玲绮，马云禄是自己在鸾卫营中的左膀右臂，这一下子把两个人都调走，那自己不就成光杆司令了。

“你急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你不能为了自己方便就不管她们的终身大事。小心背后遭人埋怨，说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再说了，我就不信没了吕玲绮跟马云禄，你就找不到代替的人。郭嘉家里的荀小妹还有新加入的孙尚香，不都可以嘛。”

“那能一样吗？荀小妹要照顾孩子，平时也就是闲暇的时候能来，在鸾卫营也就是挂了个虚职，而孙尚香才来几天，有那个资历让人信服？”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不让人家去相亲吧？”刘协两手一摊，问赵雨道。

“……要不，夫君你收了她们吧？这样她们就不需要为了成亲的事情淡出鸾卫营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心腹爱将，你这是打算把夫君给贡献出来了？”刘协额头冒出黑线，有些无奈的瞪着赵雨道。

“夫君~你看啊，玲琦跟云禄都是鸾卫营的老人，与我们知根知底，而且她俩可都是美人……”

“闭嘴！你个没脑子的，我当初怎么就娶了你呢？一个女人该有的嫉妒心哪去了？你怎么就能这么大方，愿意与别人一同分享你夫君呢？”

“又不是外人……”赵雨讪笑着辩解道。气得刘协干脆放弃了说教，捉住赵雨按在腿下举手就打。

有的时候武力的确要比说教管用，刘协几巴掌下去，赵雨老实了，不再提这个充满诱惑的提议。

“夫君，你干嘛就是不愿让后宫添人进口呢？不会是你不行了吧？”赵雨揉着屁股躲得刘协老远，话语中充满着恶意。

“……夫君行不行，晚上就让你知道。”刘协瞪着赵雨道。

夫妻之间说点流氓话很正常，刘协本就不是君子，只是他有自己做人的原则。跟自己的枕边人，什么话都能说，没什么好掩饰的。而甄宓、步鸾二女也是听习惯了刘协的流氓话，也没往心里去，只是笑看着让刘协一句话给羞得红了脸的赵雨。

“你们都不是好人。”赵雨捂着脸跑了，临走之前丢下一句。

刘协等人也知道赵雨是害羞不过，过阵子就会回来，也就没往心里去。趁着周围没有外人，甄宓也好奇的询问刘协，“夫君，小雨今天既然提到了，那妾身就多问一句，你为何就坚决不肯纳其他女子入宫呢？不选秀女还可以不熟悉为由，可玲绮、云禄在鸾卫营里的时间不短，与你也是熟悉，你为何就不愿纳她们入宫呢？”

“宓儿，怎么连你也这么问？要是这样，那我是不是要把我认识的女子都给纳进宫才算正常？”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就是有点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我不纳她们入宫，只是因为两个字，尊重。我拿她们当人看，而不是将她们当做为家族谋取利益的一件工具。的确，我若是想让她们入宫，只需一道旨意，可我不想那么做。我希望她们可以自主自己的婚姻，而不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选择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作为自己的终身伴侣。”

“……那夫君怎知她们对夫君就没什么想法呢？”一旁的步鸾忽然开口道。

“呃……”还别说，这一问还真是提醒了刘协，他是真没注意到这点。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鸾卫营一向都是赵雨在打理，自己极少过问。刘协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花见花开，人见人爱。

“小鸾，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宓闻言问道。

“……前两日小妹与人闲聊时听人提起，好像玲琦对夫君有点想法，云禄那里都是还不知晓。”

“真的？”刘协很意外，下意识的问道。话才出口就觉得不对，赶忙向看过来的甄宓、步鸾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我们也有些意外。”甄宓、步鸾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的对刘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