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是不是不太妥当

赵乾收了脸上的冷意。

“对了诸葛先生，你刚才说还有最后一件事，什么事。”

诸葛谋士脸上露出笑意。

“陛下怕是贵人多忘事了，先前京城大战开打前，您亲口答应过那些自发守城的民军，还有书院学子和将士们~只要这一战赢了，便在城门口大摆宴席不醉不归，如今大战都过了，将士们和百姓虽然还在伤痛中，但也都盼着这一天呢。”

赵乾一拍额头，脸上带了歉意，随即大手一挥。

“哎呀，这几天事情太多，朕居然把这事给忘了，人无信不立，更何况朕是天子，岂能失信于那些为大夏流过血的英雄，传旨，今晚在京城正城门大摆筵席，把宫里存着的好酒好肉全搬出来，今晚朕亲自陪将士们和百姓痛饮，不分高低贵贱，只有生死兄弟，不醉不归。”

诸葛谋士脸上有了激动。

“臣遵旨。”

夜幕降临。

白日的喧嚣散去，京城南门外篝火连成了片，无数火把把夜空照亮。

空地上密密麻麻摆了数千张简陋木桌，上头放着大碗烈酒和整盘熟肉，活下来的将士、书院的学子们，还有那些满身泥泞的民夫，全都围坐在篝火旁。

每个人脸上还带着战后的疲惫，还有对死去亲友的伤怀，但这会儿更多的是劫后余生那种庆幸和放纵。

赵乾没有坐在高处，而是换了一身寻常武人劲装，端着个大瓷碗在人群里穿梭。

看到皇帝亲自走过来，将士和百姓纷纷站了起来。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声音在夜空里回荡。

在这些普通士兵和百姓眼里，赵乾是和他们并肩作战、带着他们活下来的人。

赵乾端起酒碗。

“都坐下，今晚没有皇帝，只有和你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赵乾，这第一碗酒，朕敬那些死在城墙上的三万七千四百一十二名大夏好男儿，他们的名字已经刻在了城墙上，他们的魂灵会永远守着这个地方，干。”

赵乾仰头把碗中酒灌了下去。

数万人齐声喊。

“干！”

声音直冲夜空，周围空气跟着一颤。

酒过三巡。

宴会气氛越来越热，不少将士开始勾肩搭背划拳唱歌。

赵乾坐在一张木桌旁，

看着眼前这热闹场面，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渐渐飘了，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座高耸冰冷的城墙上。

那个方向，皇宫深处，还躺着一个为了守护这里差点没命的女子。

“梵音……”

赵乾站起身，走到一旁。

“去，给朕拿笔墨纸砚来。”

太监不敢耽搁，很快捧着文房四宝小跑过来。

在几名将士好奇的目光中，赵乾把宣纸铺在一张粗糙的木桌上，吸了口气，提笔蘸墨。

借着跳跃的火光，赵乾在纸上挥毫。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无佛陀救苍生，唯有青衣渡红尘。

写完最后一笔，赵乾把毛笔扔在桌上，盯着纸上的字，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周围那震耳的喧嚣一下子远了，风声、火光、欢呼，全变的很慢，几乎停滞。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是白天在御书房看的那些佛经，原本看不明白的文字，这会儿化成一个个金色字符在脑海中流转。

不负如来不负卿……

佛渡世人，世人亦可渡佛……

梵音以命渡大夏，朕，便以命渡梵音。

赵乾衣衫无风自动，一种玄妙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起来，丹田深处涌出了一道温热的暖流，顺着奇经八脉走了一圈。

那种力量他从没体验过，不是内力也不是真气，是一种很纯粹的精神上的东西。

他通过这首诗，通过对梵音那份情感，莫名其妙悟透了某种佛法的真意，虽然说不清到底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脑子里关于涅槃丹的炼制法门变的清晰无比，原本那些看着不可能完成的控火技巧和药性融合，在他意识里已经变的很简单。

朕……能炼涅槃丹了。

赵乾在心里说。

但同时也有了另一层认知，想炼这种逆天改命的丹药，必须拿自身精血和内力做引子，承受常人想都想不到的痛。

骨头碎了重拼，经脉一寸寸撕开再缝回去。

那又怎样。

赵乾冷笑了一下，只要能救活梵音，这点痛，他受的起。

况且梵音的伤虽然有九转续命丹吊着，但拖的越久经脉萎缩越厉害，到时候就算人

救活了，也可能是个废人。

这事不能再拖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最后一点篝火熄了，醉倒的将士被陆续送回营房，京城重归安静。

赵乾来到百草园，眼神已经清明过来。

“赵龙。”

赵龙应声，嗓音有些低。

“哥。”

“朕今晚借你地方一用，你去朕偏殿睡。”

赵龙走后，偌大的百草园空了不少，空气里还有没散尽的淡淡药味。

赵乾一个人站在殿厅中央，看着不远处那尊暗金色的药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拧着。

说实话他挺怕疼的，脑子里关于涅槃丹的炼制法门虽然清楚，但那个过程让他发怵，想炼这种能起死回生的丹药，得拿自己的本源精血做引，再用体内的内力化作炉火，过程中浑身骨头会有碎裂感，还伴着烧灼的痛。

“创这丹方的人……他娘的到底有多能忍。”

赵乾骂了一句。

他可不想在炼丹途中撑不住昏死过去，一旦中途断了，不光药毁，连他自己也会遭到反噬，得想个法子分散注意力，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男人精神高度亢奋，甚至暂时忘掉肉体上的疼。

赵乾脑子里浮出了几张脸，嘴角有了点不太正经的弧度，转身朝殿外喊了声。

“李公公，进来。”

李公公小跑着进来行礼。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赵乾清了清嗓子，表情有点古怪。

“你去趟后宫，把皇后，还有苏玉真、李师师、林清寒、楚晚晴……全给朕叫到百草园来。”

李公公愣了，抬头看着赵乾有些迟疑。

“陛下……这大半夜的，百草园风大，各位娘娘……”

赵乾摆手打断他。

“少废话，让她们把朕之前画图、让尚衣局偷偷做的那些小衣都带上，换好了再过来。”

李公公的表情精彩起来，身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他知道那些所谓小衣是什么~上等丝绸和薄纱做的奇装异服，有镂空的蕾丝吊带，有毛茸茸的猫耳猫尾巴，甚至还有什么女仆装，当时尚衣局的织女们做这些东西的时候一个个红着脸，头都不敢抬。

李公公低声劝了句。

“陛下，这……在百草园，是不是不太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