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最难揣测是人心

有迹象表明，袁绍在与曹操交战的同时，暗中联络洛阳朝臣。

而孙策、刘备，似乎也不大安分。

鄱阳湖一战，孙策大败刘表，控制了鄱阳湖及湖东岸彭泽等城池。

打败刘表，且是在水面上，打败了横行长江的荆州水师，江东水军，已经初露峥嵘，取代荆州水师，称霸长江，为时不远。

彻底控制了长江下游水面，扩大了地盘，获得了大量人口，孙策的底气，也变得更足了。

孙策遣使来朝，历数刘表的恶行，为自己争取更多道义层面的支持。

孙策的特使，向皇帝奉上岁贡，也给刘芒带来了厚重的礼物。而其目的，不言自明，让朝廷和刘芒，承认他对豫章甚至扬州的控制权。

孙策的特使，在洛阳很活跃。除了觐见小皇帝，拜见刘芒，还拜会了许多朝廷重臣。

……

和孙策相比，刘备的表现，低调得多。

烽火四起，天下大乱，刘备以最堂而皇之的理由，攻打大汉叛逆袁术，悄悄地收获着地盘、人口和民心。

到年底了，刘备也派出特使，赶来洛阳，奉献岁贡，拜会刘芒和朝廷官员。

刘备的特使，礼貌性地拜会、走访，见谁都是一副谦卑的模样。

这很符合刘备的风格，却还是引起刘芒的警觉。

刘备的特使，虽然低调、谦卑，但是，这一次来洛阳，拜会的范围，几乎涵盖了朝廷所有官员。

大到三公九卿，小到各府衙的长史从事。

刘备不是小人物，不仅是一镇诸侯，且是仪比三公的大汉车骑将军！

他的特使，如此大范围走访，刘芒怀疑，绝非只为维系人脉，定有所图！

……

而另一个重要的诸侯，假节开府，仪比三公，统领荆州军政的荆州牧刘表，则尽显颓废。

鄱阳湖惨败，刘表不仅输了战争、丢了地盘、损失了军队，还差点丢了性命！

刘表已年近六旬。

鄱阳湖一败，刘表倍受打击。

已近花甲之年，本就不复当年单人匹马赴任荆州之豪迈。沉重打击之下，一夜之间，刘表仿佛老了十几二十岁。

本就将熄的豪迈之火，被鄱阳湖之水，彻底浇灭。

刘表已经没有豪情壮志，不再想和孙策一较短长。只要能保住现有的荆州，他已经满足了。

精神萎靡、身体衰病的刘表，已经开始考虑身后之事。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把自己创下的基业，顺利传承给后人。

刘表有两个儿子，刘琦和刘琮。

长子刘琦，颇有刘表年轻时风范。刘表对其喜爱有加，欲将荆州大业，传于刘琦。

只是，刘琦身体一直不好，顽疾缠身，久治不愈。刘表曾私下找人给刘琦相看，称刘琦乃短命之相。

而次子刘琮，年纪稍小，聪明伶俐。

不仅刘表喜爱，还深得刘表继室蔡夫人喜欢。刘琮娶了蔡氏侄女，亲上加亲，刘琮倍受蔡夫人和其弟弟蔡瑁的拥戴。（注：有资料称，刘琮乃蔡氏亲生。然，史料未有记载。本书中，蔡氏只是刘琮继母。）

蔡瑁，出身荆州襄阳豪门蔡氏，是刘表最为信任和倚重的大将。

襄阳蔡氏，不仅根基深固，且与荆州诸多豪门望族，都有联姻。

因为这层关系，荆州氏族，大多倾向拥戴刘琮。

刘表得以在荆州站稳脚跟，依仗的就是荆州门阀世家。而今，门阀世家的意见，与刘表的想法相左，刘表倍感忧虑。

身体的病疾、战败的打击、传承的忧虑交织在一起，刘表病情愈重。

他无心顾及江东孙策，也无心顾及洛阳朝廷之事……

……

除了孙策、刘备和刘表，袁术的情况，刘芒也时刻关注。

种种迹象表明，袁术正在品尝倒行逆施的恶果。

众叛亲离，民怨鼎沸。

袁术，和他拥立的伪汉朝廷，正一步步走向袁术自己挖的深渊！

袁术，是大汉公敌，是必须彻底铲除的叛逆。

消灭袁术，早晚之事。

只是，刘芒需要理清下一步的战略思路，选择最合适的时机，送袁术走进深渊。

……

刘芒要关注的，还有杨广。

雍凉大战，虽大破西凉军。但杨广手下，加上追随他的西域各族，仍有二十余万兵马。

杨广的实力，仍不容小觑。而最令刘芒头疼的，是杨广这个人。

杨广的个性，难以总结。

杨广行事，异于常人。

其所思所想，不合常理。貌似胡闹蛮干，却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杨广，另类。

另类之人，无法揣摩其心思，无法分析其下一步的战略意图。甚至，他也许根本就没有成型的战略规划！所作所为，可能就是一时冲动！

这样的对手，如何防备？

为了研究杨广和西凉军，刘芒命李元芳，深入雍凉，了解情况。

李元芳带回情报说，郑县惨败，杨广当场昏厥。

性命虽无碍，但苏醒过来的杨广，变得更加狂躁、暴戾。

原本就暴躁易怒的杨广，变本加厉，动辄咆哮，随手杀人！

郿坞里，每天都有婢女和近侍，惨死于杨广剑下！

李元芳在信报中直称：杨广已癫狂。

杨广丧失理智，对他身边的人而言，是噩梦。

但对刘芒而言，却算是好事。

毕竟，对付一个疯子，远比对付一个心态正常、充满心机之人，要简单一些。

……

除了上述诸侯、对手，刘芒还要时刻关注一个人。

小皇帝刘协！

今年，刘协已满十六岁了。

随着年龄渐长，刘协变得不再安分。

回归洛阳，被刘芒拥戴，过上安稳日子，享受到做皇帝的尊崇。当初惶恐不安的小皇帝刘协，渐渐体会到做皇帝的乐趣，也渐渐生出从“小皇帝”升级为“大皇帝”的想法。

小皇帝长大了，也学会培植自己的羽翼。

除了国丈董承，还有种辑、吴子兰、王服、吴硕等近臣，整天围着小皇帝刘协转，嘀嘀咕咕，给他出谋划策。

而这些人的目的，无非是给小皇帝以及他们本人，争得更大的权利。

刘协、董承、种辑等人要争夺的权利，自然是刘芒手中的权力！

……

午夜。

眼看就要步入新的一年了。

迎接新年的家宴，已经散去。

家人，已经休息。

刘芒负手窗前，静立沉思。

自己手中的权力，不是小皇帝赋予的，不是任何人赋予的。而是刘芒带领属下将士，历经数年，一仗一仗打出来了！

这份权力，谁都想要，但是，谁都胆来拿？谁能承接得起？

而最最重要的是，刘芒肯给才行！

刘芒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嗡……”

铜镜震动的同时，院子里，也传来低低但急促的说话声。

常年习武不辍，刘芒耳聪目明。

说话声音虽轻，刘芒也能听出是谁。

此人深夜赶来，一定是出大事了！

刘芒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推开窗子。

这一推，仿佛打开了苍天之窗。鹅毛雪花，瞬间飘落。

刘芒伸出手，接着雪花，体味着雪花在手心里融化，带来的那股冰冷。

“让他进来吧。”

刘芒平静地坐下。

他已经准备好了，面对一切困难，迎接一切挑战！

【第九卷终】

第十卷随即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