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成人亓礼成王亲政

    镐京后宫，成王诏来少保召公奭（shi）。

“老臣参见王上。”少保要行大礼。

“免礼，赐坐。”成王示意说。

“谢王上。”少保再次施礼。

“少保叔，诏你来，就是问问一些事情。”成王所说的事，就是指的是筹建洛邑的事情。

“回王上，筹建洛邑一事已经安排妥当，阨（e）子在洛邑负责总领协调事宜。建设的事情，分别由洛邑当地之民和卫国殷民参与劳役，整个洛邑城的规模比镐京要大的多，方圆五十里新城，亭台楼阁，庙宇大殿，祭祀灵台，歌舞乐台，广场公园，河池钓台，假山花园，应有尽有，可谓美不胜收。”召公介绍道。

“好，只是苦了殷民劳役，还有庸人，我看再加个地方，就在洛邑的东边，再建个‘成周’之小邑，让参与建设的殷民居住，待洛邑建成之后，把所有的在建者的家属全部迁来成周居住，这样一来可表明谁劳动，谁享受。二来，可迁一部分殷人贵族士大夫来此管辖，分担卫国对殷人的管辖压力。三，为表示对卫康叔的感谢，晋升康叔为周的司寇，以表功劳。”成王说出想法。

“敢问王上，建洛邑新城，是为了王上成人礼之后迁都吗？”召公奭问道。

“少保叔，你认为呢？”成王反问道。

“依老臣之见，王上还是在镐京临朝的好，那里是周殷交界之地，三次战争都在其附近，第一次，孟津会盟；第二次，牧野之战；第三次，武庚叛乱。都是在此之北，这是兵家交汇之地，周初临朝，还是安全为第一要素，不过这里是东治的最佳位置，中原之所，屯兵安邦定国之地。待天下安定之后，可以考虑在此定都。”召公奭分析说。

“少保叔真是高人，一语道破天机，营建洛邑，一来了却父王武王的心愿，建立郏鄏宫，安置九鼎，宅滋中国，二来也是为太师旦叔便于治理东部诸侯而建。”成王说道。

“王上长大了，老臣已将看不懂王上的心思了！”召公奭赞许道。

“都是少保叔的功劳，待侄儿临朝之后，你就要变成太保了，我已经长大成人，少保这个职务就完成了历史使命了”成王没有忘掉少保襁褓的功劳和提拔。

“老臣终于等到王上亲政这一天了。”召公奭感叹道。

“那，成人典礼都安排的怎么样了？”这是成王所关心的第二件事情。

“王上放心，一切就绪，都在掌控之中，安保更是出人意料，太王老太后真是让人佩服！”召公奭保证道。

“此话怎么讲？”成王不明白。

“太王太后要给你一个惊喜。”召公奭透露说。

“既然是惊喜，那孙儿也就不便早知了。”成王看来还是很淡定。

“王上少年聪颖。”召公奭赞许。

“太王太后将于王上举行成人礼之前一天，也就是大年夜，设家宴，诏所有家人，族人，亲眷前来祀堂祭拜先祖，训话。”召公奭透露了一丁点消息。

“祖母是为了安定人心吧，看来今年的新年热闹了，大家都得在丰京镐京过年了。”成王说道。

“也许是吧，也许不是，现在还没人知道此事，太王太后说，等到临近之时再通知大家。”召公奭没有完全透露具体情况。

“那就不再猜了。太王太后出招，没人能接住。”成王笑道。

“那是。”召公自豪的应道。

“老臣告退。”少保召公退出王上的居所之后，在侍从的引领下，沿着曲径走出后宫。

离开后宫，少保窃喜，“我看这个假七假八的摄政者还能神气多久，该轮到我姬奭上场了。一个东营诸侯的城邑，却让我这个西部诸侯管带来建造，不被重用都不行，谁叫我是少保呢，襁褓王上之重臣，我要保护我的王上登基执政，大展宏图。只有王上好了，老臣才好，有少王，才有少保，无少王，就无少保，道理就如此的简单，也别无选择。”

现在谁都知道，大年初一举行成王成人大礼。摄政的周公旦也在忙碌着，忙碌什么，只有他心里清楚，别人心里也清楚，也看出来，也许大家看到的都是假象。

成王心里有一个宗旨，“只要交出权力，不再摄政，就是大贤，不管他做了什么。”

成王也做了充分的准备。

双方在矫力。

拉仗的老太太出场，丰邑的后宫。

还有五天就是冬至了，冬至大于年，之所以大于年，是因为冬至要举行冬祭大型祭祖祭祀活动，简称上帝节日。当然大于人间的过年。这一天祭祀，祈祷上天，以求免于不幸，平平安安，这叫平安夜。也是大市的开放日。大家都赶着牛车，马车，上街购年货，一片节日的气氛。

太王太后姒太后下令传诏：“成王姬涌和他的三个幼弟，韩侯，邗侯，唐叔虞，元姬公主，陈国公满，虢叔及其子孙，少保姬奭，太师姬旦，卫康叔姬封，冉季，毕公姬高，郕国姬武，郜国姬郜，曹国君振铎，雍伯，绣侯(姬绣)，原伯侯，郇伯侯，酆侯，鲁公子姬禽，虞仲，吴王姬章，蔡仲姬胡等三十多位王室嫡系王子王孙，于冬至务必参加冬至祭祖的祭祀活动，如不参加，王室将不再承认其王室身份。”

另外，太王太后私下诏齐侯姜尚和他的儿子纪侯，前来丰邑，看望太后姜氏。

冬至的早上，太后穿上礼服，等待成王姬涌的到来。这位六十多岁的祖母姒太后，耐着性子在后宫等待，偶有焦急状态出现，尽管常人看不出来，可她自己知道这天意味着什么。

成王穿过沣河的桥梁，从镐邑来到河对岸的丰邑，前来参拜祖母。

“孙儿给祖母请安。”成王施礼。

“一切平安。”太后意味深长的说。

成王也是意味深长的说道：“祖母，今天冬至平安夜，周室王孙祈祷周王朝一切平安。”

“你到时候对着列祖列宗说吧。”太王太后关照说。

“是，祖母。祖母今天有何安排？”成王问道。

“到时，你就知道了。”太王太后严肃的说道。

辰时初刻，摄政的姬旦，少保姬奭，等应召人员纷纷到位，唯一空缺的是鲁国公子伯禽，据说，在路上遇到暴雨，可能迟到半日，姬旦为儿子的迟到，表示歉意。太王太后明白，这是姬旦害怕自己扣留孙子伯禽，故意安排迟来，以防不测。

王子王孙们在太王太后的带领下，成王和祖母平行而走，周公旦紧跟其后，少保在成王的身边，大家一齐来到周王室太庙中央，一齐祭拜，祭拜很简单，就是和平时一样，下跪之后，作揖四拜，各自心里祈求先祖保佑自己平安，以及想祈求的愿望。片刻之后，太王太后开口讲话说：“列祖列宗，太王，王季，文王，武王，今天，太王太后辛氏，率王子王孙，前来祭祀各位先考，希望先考先王在天上过个好节日，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保佑你们的曾孙成王长命百岁，为我周邦的安定团结，兴旺繁荣，以奉天命。现在是成王的成人之礼，在此祈祷举行仪式，从现在起，我太王太后宣布，我太王太后亲自作为孙儿成王的亓（qi）礼主持，成王长大成人，感谢列祖列宗的在天之佑，感谢少保姬奭襁褓的培育之功，成王姬涌成人了，二十岁了，成人了，可以亲政了，今天，在跪的，都是周王朝列祖列宗的子孙后裔，见证成王的成人跪拜大礼。众位姬氏子孙，还不恭贺成王成人亲政？”

少保第一个高呼：“恭贺成王成人亲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高呼：“恭贺陛下长大成人，恭贺成王亲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的姬旦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布搞懵（meng）了，好在反应快，政治经验老道，也便朗声说道：“恭贺陛下，长大成人，老臣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移交一切军政事务，陛下亲政后，老臣也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陛下如何君临天下，决策于千里之外。尤其是对殷人旧部的管制和对殷人的残部加以有力的统治。例如，对奄国，淮夷的地域的反周势力，加以平定。”摄政的周公旦这番话，只承认成王成人，可以学着亲政，不是绝对独立亲政，对国之大事，还得由他周公旦来摄政决定和亲授。

大家都听得明白，成王也听得明白。成王于是开口说：“叔父，孩儿从现在起，已经不再是小孩，已经长大成人，孩儿保证不再贪玩，保证不再任性胡为，一切行为准则，都按照祖制和周国法制来，孩儿虽已经长大，开始亲政，但还是没有临朝经验，还仰仗太师叔父，和太保叔父的辅佐。”成王这话说的，大家也都听得懂，也给姬旦的面子和台阶下。在成王看来，姬旦这番话，已经是大贤类的惊人之语，他了解这个叔父。

对于太王太后来说，这两个人的表态，都是各退了一步，但火药味还是很浓，于是开口训话：“在我有生之年，我要看到周国的强大，天下的太平和稳定，人民过上幸福生活，在成王的临政下，在太保、太师的辅佐下，使周人的天下，成为一个对得起历史使命的天下，没有战争，没有内乱，没有犯罪，成为一个以仁德治天下的天下，以仁德教化天下的仁德天下，仁德从我周王室的王室子孙做起，你们能做到以仁德行天下吗？”

“能，一定能，保证能。”众人齐声回道。

“我保证以仁德行天下，决不战伐，即使是平定动乱，也绝不杀戮，定会以仁德治天下，让杀戮和惨案在周王朝杜绝。让天下人以孝义为为人宗旨，互敬互爱。让官吏清廉，敬天爱民，从我做起，垂范天下。”成王慷慨陈词。

太王太后看看大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不想时间太长，出什么意外，时间越短越好，只要告知天下，成王的成人礼仪已经举行即可，现在的目的和效果达到了，典礼该结束了。

太王太后大声说道：“陪成王到大殿朝政。”

当他们走出来的时候，丰邑的里里外外，已经布满三千御林军，这是成王的御林军，保卫成王，这是太保姬奭的军队。

成王一行王室宗亲，迈过沣水桥的时候，他们发现镐京的城内都是摄政的周公旦的羽林军，不少于五千人，周公旦的动作如此的快，让大家都觉得硝烟弥漫，虽然这些羽林军没有开战的动静，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周公旦的命令。要是周公旦示意一下，这双方摩擦是免不了，大开杀戒就不知道了，也不是不可能。

太王太后走到前面，开口说道：“四儿姬旦，今天是在阅兵吗？那里冒出这么多羽林军来？”

“回母后的话，成王今天开始临政，儿臣担心群臣不服，叛乱，所以多派了一些人手，加防。”姬旦淡定的说道。

“嗷，知道了。叫御林军千夫长以上官员前来参见王上。”太姒面无表情的说。

“传，所有千夫长以上官员前来参见太王太后。”姬旦把参见王上改成参见太王太后。

“参见太王太后，参见太师，参见王上。”众将来拜。

“从今天起，不再称呼王上，改称陛下，陛下现在已经临政，还不参拜陛下？”太王太后厉声说道。

众将领望了望太师周公旦，然后一齐跪拜，行大礼，高呼：“参见陛下，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生。”成王示意道。

太王太后又道：“太王太后意旨，你们五位千夫长，即刻起一概晋升三级为虎喷将军，奉双禄，负责成王陛下的护卫御林军，从事内宫的保卫工作，陛下的安危从即刻起，就由你们负责，如有闪失，灭九族。你们的家眷，全部迁到丰邑的将军府里居住，和我这个太王太后同住一条街前。”老太太用恩威并施。

“末将领命。”五位虎喷将军叩拜稽首。

“旦儿，你对成王的安危表示担心，母后觉得有一定道理，所以这些御林军一定要奖赏提拔，鼓励他们为王家效命，你说对吧。”太王太后这话说得，厉害无比。

“母后说的是。”姬旦脸色难看的应道。

“进镐京大殿，临朝听政。”太王太后下令道。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仗，还是老太后厉害。成王成人大典早就放出风声，定于成王七年大年初一，风声还很大，可她还是提前做了，而且做得还是就祭祖节日一道做的，搞得姬旦错手不急，又有这么多的王宗血脉见证，尤其是当年受摄政的周公旦逼害者的王宗后裔也在场，如果周公旦胆敢乱政，对成王不利，他们就又一次可以联盟造反，诛灭摄政专行的周公旦。尤其是少保姬奭下不了台，他可是与太师一样有军权的大臣，逼得周公旦当场不得不表态成王成人，可以亲政。至于成王亲政正式大典，什么时候举行，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这一天。

王权内斗还在继续升温，加剧，恶化，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