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回 散氏确权大旱救民

    厉王二十三年，诸侯全面实行井牧制，平均地权，农夫耕地田税税赋统一按照20%征收，诸侯留下15%，上缴朝廷5%，统一了贡赋水税率制度。

随着各地方的土地调整，前面诸侯各地沟堑林地的开垦，标识的模糊不清，诸侯之间的土地界限就说不清楚了，夨国侵戦（战通占）散邑大量田地，时间已经很久，散关散国，和邻国夨（ze）国之间的土地纠纷闹大了，还好，这个厉王时代讲究法治，朝廷管这事，六月初，散国君利用土地改革机遇，将夨国君下属城邑主夨鲜、原人等人告上朝廷，朝廷派司寇良父审理此案。

司寇良父接了此案，让少司寇带野司寇前去实地考察取证，经过两个月时间的实地走访，少司寇与所在地的夨国附属城邑主及周边临边酋长取证，当事人夨鲜父和原氏父，证明人策氏父，同父，涻邑父，大沽父，敝城父，槠木林衡，刍父，谷父，莫父，棹父，等等证明确认史实，并由散武侯再次确认无误后，少司寇上报大司寇良父，司寇良父一月后联合司徒、司马、司空三司联合开庭审理此案，这是对诸侯国之间的土地纠纷案的最高审判。

审判结果散国胜诉。

一审判决，夨国放弃申诉权，同意归还原有散国土地。

卷宗上报厉王，厉王审阅后，朱批：“样板卷宗。”

于是，厉王令司徒屰黌（nihong逆黉），司马策翌，邦人司工京（马京jing），君宰德父，亲自前去现场解决此案，丈量划清双方界线，依法勒令夨国君出具土地图册，确认归还散国地权。

最高大司寇联合三司审判仲裁，前面也是常见，但甴这四个人亲自出马，实地确权，哪就意味着双边问题就大了，也表示对西部诸侯间的纠纷案的重视，上卿司徒，上卿司马，可是六卿之二，中大夫邦人司工是司空扬手下的第二大人物，代司空扬出马，中大夫君宰德父代表太宰荣出面，这个问题还真不小，层面之高。这也说明双方的级别很高，问题重大，土地面积不会小，属于大事件。

散国，侯爵，是开国功臣散宜生的封国，地处散关，和陇右夨国领边。

夨国，西部戎邦之一的诸侯国，公爵，最早加入岐周一体化附属联邦，周王朝建立后，封为公爵，因为夨国属于西戎系列诸侯，夨国君到了朝廷，称为“夨子”，对内称呼“不嗀”（gu），对外称“王老”，铸器铭文中简称王，实为王老。

九月初，天气凉爽，司徒屰黉，司马策，率一行人马，来到散国和夨国边界的敝城（老城），双方人员到齐，夨人前来司履田的人有：夨国君下属城邑主夨鲜父、夨且父、武父、下属官西宫襄、豆人虞丂、史官彔贞、师氏右眚（sheng）、小门人，原人虞艿、淮司工虎、考司丰父、准人有司刑丂，共计十五人到场。

散国参加履田的人有：散戎父、微父、教父、襄之有司橐、州京、焂从等共计十人到场。

按照官府八种等级职别，正、师、旅、司、府、史、胥、徙，各级人员都到齐了，双方相关人员到场之后，根据厉王签署确认，司寇良父判决的司法文书，具体地界图，开始丈量。

第一片田地，履：眉自涻涉（地名）以南，至于大沽（地名），一封。以（高）陟，二封，至于边柳、复涉涻，陟三封。

第二片田地，封于敝城。以西自楮木林，封于芻（刍）逨，封于刍道，封于刍衡内，陟刍登于厂湶，封渚桩嵄陵、陵岗。封于策道，封于原道，封于周道。以东，封于棹东疆。右还，封于眉道。以南，封于谷逨道。以西，至于堆，莫。

第三块田地，眉眉井邑田。自桹木道左至于井邑，封道以东，一封，还，以西一封，陟冈三封。降以南封于同道。陟州岗登桩降棫二封。

三块地域花了五天时间，划清界限之后，九月乙卯十六日，司徒逆寅让夨国夨鲜父发誓、且旅誓，曰：“我既付散氏田器，有爽，实余有散氏心贼，则爰千罚千，传弃之，鲜且瞬旅。”

夨国公下属官西宫襄、武父誓，曰：“我既付散氏湿田、牆（qiang）田，余有爽辤（ci）（约）变（化），爰千罚千。”保证说话不反悔，如果反悔愿意加倍受到惩罚。

之后，夨国君夨子于豆新宫东廷，令左执史正中农，受田图册，交付散戎。

散氏为了证明这次井邑田地的归属权，铸造散氏盘，记录整个过程，夨人无法抵赖，铜打的证明。（夨国，属于西戎部族，君主对内称不嗀，对外称王老，故铭文中称为夨王。）

这是一片不小的井邑田，也是厉王刚实行推广的井邑制度的铁证如山的史实，两国边界线的地界纠纷，申诉于法，充分说明，厉王时期的法治严明，如果推前三十年的夷王时代，可能双方就要兵戎相见，用战争解决临边问题，现在，由朝廷出面解决临边土地问题，不再战争，这也表明厉王时期对诸侯国的有效管控。

井邑制度，得到天下百姓欢呼。井田制和井牧制，是有很大区别的，再次申明，防止大家搞错。一个是助田税，一个叫切田税。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很多人都搞错了，不能怪大家，两个事物外表太像，都是井田九宫之法，不过，后者更有益于人民大众，达到耕者有其田，平均地权的封建社会的最高境界，井牧制保持了两千年多年的先进性。厉害吧！不要小瞧厉王姬胡。

厉王姬胡，按照王后申的评价说：姬胡即姬舍夫（hu），舍夫，也就是农夫、正夫之意,毫不夸张的说，姬舍夫首席正夫，他代表了这个群体的利益，他实现了这个群体的利益最大化的革典改革，成为历史第一改革家，第一个为农民而改革的改革家。

历经十三年的平均地权的井牧制度改革，已经胜利收官，初步全面实现。

厉王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改革家。名副其实，实至名归。

厉王实现周王朝的第三次振兴，土地第一次全面实现平均地权的井牧制度。这是历经几代人的梦想，今天终于实现了。

伟大的厉王时代。

伟大的太宰荣夷公。

伟大的改革小组成员，司徒寅，司马单，司寇良父都是政治家，改革家，毫不逊色的担当这个称呼。

历史进入第二个历史进程，城市化进程。

先有工业化，再有商业化，才有城市化。

厉王决定加快工业化进程，准备试水，准备从我做起，从内做起，这已经成为厉王革典改革的习惯性思维。厉王决定对王宫司工进行试点改革。

可是，就在这时，命运出现不可逆转的灾难。

厉王天下，好日子过了十几年，风调雨顺，丰收年年，一切事情都有意外，包括老天在内，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有一成不变的好事。

厉王二十四年，五月，天下大旱，春季三个月没有下雨，千里王幾之地的庄稼全部干死，颗粒无收，厉王及时下令，免税免公共徒役，稳住了人心。因为百姓家里前面积攒了粮食，有的是余粮，不怕天灾，天灾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民理解。

等待夏天雨季的来临。

事情不如人愿，老天不下雨，王幾继续干旱，北方今年夏季无雨，让北方人民无语，夏种无望，秋收就是绝望。还好，北方干旱，只是粮食无收而已，储量粮食没有问题，人民生活无后顾之忧。

一旱就有一涝，夏季到来，南方雨水宏大，南方洪水泛滥告急，房屋倒塌，江河决堤，有人被冲走，牲畜被淹死，粮食长期泡在水里，被腐蚀淹没，有的被冲走，南方饥荒告急，离王幾最近的荆楚国，后得几国之地，原荆州、噩（e鄂）国之地，所处汉江下游，与长江交汇处，洪涝重灾区，尤其是老的噩地是第一重灾区，洪水已经形成三个湖区，这三个湖区，当地百姓全部淹没，梁子湖湖面扩大三倍，等于是一场人间浩劫。

楚子熊延哭了，他自己说这是老天对他弑君杀死自己的哥哥的惩罚。也因为熊延之子熊勇和熊严也在争夺荆楚继承权，闹得楚子熊延整天整夜心里非常不安，他一直担心孩子们之间为了权位，兄弟相残，就像熊延自己杀了兄弟挚红一样，篡位自立，现在洪水泛滥，熊延说这是天灭人寰，内乱的象征，前兆。熊延决定先安定兄弟两人的私心，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决定按照兄终弟及的继承法来继承荆楚的大位，按照兄弟大小先后的顺序大家轮流继位做庄执政。

熊勇和熊严听了，争斗方占停。

兄弟俩消停之后，楚子熊延方开始赈灾，否则不敢离开都城，若离开都城，他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熊延弑君，算是荆楚第一人，有了这个榜样，上效下仿，荆楚后几代兄弟权争，甚至弑君，看来难免了。兄弟权争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代代相传。应证那就老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东南七闽告急，雨水太大，山地泥石流的灾害，比单纯的洪水还要残酷，七闽几个大的诸侯国出面，派其中一国公子闵前来王朝求救，希望厉王能够救灾，下发赈灾物资和粮食，现在是有钱买不到粮食，闽越附近几个诸侯国，都是如此，灾区缺粮，饿死很多人。

厉王得报，立即下令太宰荣伯手下大府下大夫爯偁（chencheng），从仓癝中拨出十亿斤粮食运往东南七闽灾区。

闵公子徐，一再叩拜，代表七闽难民叩拜。

大手笔大爱心的厉王，舍己救人，就如他的名字一样，诸侯大叹不以。

厉王也非常感叹：“如果没有前面十几年的高产稼穑，哪里来粮食救济灾民！”

稼穑为宝，第一次体现出它的价值来。

南方南越，瓯越地区告急，沿海台风暴雨，已经多次受灾，面积之大，灾情之重，灭绝人寰，当地诸侯，急报朝廷，希望赈灾救济粮食。

厉王再次下令太宰手下大府下大夫爯偁，从仓癝调拨十亿斤稼穑，运往南方灾区，少了不够分。

诸侯国君，傻了，二十亿斤救灾粮食就这么运到了。朝廷，就是朝廷，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交趾酋长来使谌（chen）言求救，他们也是台风重灾区，房屋，树木被台风吹到，一夜间殉难者达到数千人之多，跑也来不及，无处躲藏，灾后缺粮，希望王朝能够关心边缘地区人民的苦难。

厉王二话没说，下令爯偁调拨二十亿斤稼穑运往交趾灾区。

交趾大使谌言当场感动的哭了，叩拜无数个响头。

厉王说：“天下人民一家，同在蓝天下，不能不伸援手，路途遥远，来一次不容易，所以朕就一次性的多救济点，免得不够，下次还要再来。”

交趾特使谌言，叩拜谢恩：“陛下的恩情比海深，交趾人民世代不会忘记陛下的恩情，愿意世代效忠周王。”

天下诸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四十亿斤粮食，朝廷一下就出去了，诸侯君开始打听朝廷到底有多少储备粮，储量一定吓死人。

他们猜得没错，厉王下一个举措让天下诸侯君叹为观止，厉王对千里王幾之民，实行干旱灾年补贴，从司救储粮中，实行全面司救，由各地司稼负责发放救济粮，发放标准，全年每人每天补贴半斤粮食。千里王幾一千多万人口，一下子要下发二十多亿斤小麦。

王幾百姓高呼：“厉王万岁，万万岁。”

厉王笑道：“少说一个万岁。”

百姓再次呼喊：“厉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王阔绰的手笔，让天下诸侯君仰视，这是老大法则，在关键时刻，生死关头，作为老大，你得奉献，你得有东西奉献，你得舍得奉献，这就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北旱南涝，妖言惑众之人开始作乱，妖言说：“大旱既久，庐舍俱焚，会汾王崩，卜于大阳，兆曰：‘厉王为祟。’”

王后申笑曰：“干旱失火，容易发生火灾，这是常理，老百姓都知道，王崩与否，不是尔等妖人说了算，王上的寿相还没到期，你说了不算，本君氏也为尔等卜一卦，兆曰：‘大旱久矣，三月房舍具焚，命中出现白虎煞星，既有血光之照。’”

一月后，北方共山有一大户人家，失火，全家五十七口人，无一幸免。

妖言即止。

王后申为妖言惑众者占卜一事，传遍天下诸侯，其实大家都明白，按照《周朝法典》四必杀条款，妖言惑众者，杀。涉及王朝安危者，灭九族。

诸侯怕了。谣言者不再传谣。

厉王令北方干旱地区诸侯国，全面实行司救，厉王下令每人每天补贴救济三两粮食，凡不执行者，明年贡赋翻倍。同时，厉王下令旅师部门平时积聚的粮食，无利息的借贷给百姓。

北方干旱灾区的人民得到及时救济。

王后申拍手称快，大叫厉王英明。

妖言起，为表重视民心，释疑灾情，厉王下令各地祭祀山川神祗。到了入冬，北方遂大雨大雪。

同年年底，杞武公薨毙，其子靖公登基。

太宰荣夷公亲自前去杞国吊唁。杞国，陈国边上一个小国家，（其实不小，一个称为公爵的国家，怎会小？是史公搞错了。）派个秘书处处长宰夫就够可以了，为何还需当朝太宰亲自出马？个中原因，还是神话故事起的作用，传说，在凶年薨毙的诸侯君，按照应天顺人之说，上天发怒，要收人消灾，因为杞武公被上天收了天命，以示对人间的惩罚，上天惩罚之后，灾情就会回转吉年，回转半径最少千里。作为王朝天官太宰，怎能不去应天顺人？

号称武公的人，历史上都是厉害角色之人，不信？你查历史书。厉害的人，当然上天会惩罚他。杞武公在位四十七年，正是周王朝孝王、懿王动乱的时代，乱世出武公，杞武公早年都做了什么武功卓著的战事，让他成就武公的谥号，战事危害人类，已经到了老天都要收他的地步，这绝不是望文生意，不过，他的薨毙，有益于人类灾情，也算是对当年犯下的战争罪的一个赎罪吧，人死为大，一了百了，不再去追究他了。

第二年，顺天应人，夏收夏种，繁忙景象，多地丰年，还有几个地方小有灾情，天下这么大，哪里没有灾情的，靠天吃饭的人间，人定胜天的事情，还没人敢说。天灾，纯属自然现象。

天下算是平稳，没有受到灾情的大面积影响，厉王很是庆幸，厉王不希望在他执政期间出现什么大的天灾，尽管已经除了一次，后面，他不希望出现，因为他的下一个改革已近安排上日程。

厉王二十六年，因为天灾人祸，一度搁置下来的第二个改革计划，因为外在的因素，一直无法着手落实，城市化改革进程慢了两年，工业化试点工作，也只能从新开始，内司工试点下一个改革进入正式筹备期。

改革需要改革型人才，工业部长，司空扬，将站在历史舞台，成为工业化进程的主要演员。邦人司工京伯，成为司空扬推荐的第一个试点改革的第二号人物。准备从千里王幾的王家百工着手改革，先内后外。

消息传到后宫，王后申又说话了，对厉王说道：“陛下，你怎么老是拿我后宫作试验区，改革，从你做起，不是从我做起，你要把后宫改革成天下史无前例的一流的后宫吗？最好把后宫制度先改了，把一夫多妻制度先革典吧，否则就不要动我的后宫，后宫我是君，这是王家私宅空间，陛下别忘了。”

厉王笑道：“后宫革典，一夫一妻制，你这个恶婆娘，你就自信一定会留下你呀？再说，后宫之君，也是朕封的，怎么样，让朕从新封吗？”

王后申接道：“你要废后！哀家可是太王太后，王太后两代太后钦赐的王后，你敢违背先祖旨意吗？”

“又来这一套，你就没有新台词可说？”厉王大笑不止，发福的大肚皮，一抖一抖的颠覆不止。

王后申笑着摸着厉王的肚子说：“你的肚子里又在搞什么花花肠子？”

“什么叫花花肠子，这里可是治国理政的大学问。”厉王说道。

“什么大学问，和我的小肚鸡肠比起来哪个厉害？”王后申笑道。

“哪当然是你得小肚鸡肠厉害，谁敢跟小肚鸡肠的人一较高下，那算他实在不走运，倒霉到家了。”厉王携王后的玉手一边说笑，一边回宫。

王后申又说道：“陛下，还是我的西康宫总管还是换个人吧，换个改革型的人才过来。”

“好。内宰緟季推荐伊父，朕新年之际，就封册他，为你的手下总管。”厉王应允。

厉王二十七年，正月二十四日，吉日丁亥这天，厉王正式任命伊邦父担任西康宫大内总管一职，厉王一大早来到康王宫，身穿日月星龙袍，面向南站在绣有斧型的屏风前，等待伊邦入内朝见。

后宫内宰下大夫緟季父作为这次赞礼官，进入康宮，施礼参拜厉王，之后，入右站立，级别高者站在上手位，伊邦父入内站立中庭，面向北。厉王呼内史尹年父宣读册命书，史年宣读说：王封册命伊邦总管王家西康宫臣、妾、百工，赐汝赤色黄腰带，銮旗官符。

伊父接过官服腰带，官符，叩拜稽首，高呼：“为臣谢陛下隆恩，臣一定尽心尽力，昼夜为王用事，竭尽所能，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汝为官要公正中直廉明，不得宽裕放纵，不得中饱私囊，要具有时代改革担当精神，汝文考徫叔效死王家，朕也希望汝死后效忠毕原。”厉王说道。

伊父再拜：“誓死不二，死后也做王家毕原王陵守灵之鬼。”

伊父受封之后，铸簋铭文歌颂宣扬天子的美德，祭祀先祖考叔徫（ei）。《伊簋》记：“隹王廿又七年正月既望丁亥，王才周康宫，旦，王各穆大室，即位，緟季内右伊，立中廷，北向。王乎命尹封册命伊邦官司康宫王家臣妾百工，易汝赤市幽黄銮旂攸勒。用事。伊拜稽首，对扬天子休。伊用乍朕不显文且皇考徫叔宝彝。伊其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享。”

康宫在王宫西边，右手为上，故西康宫为后宫主宫。伊父作为西康宫总管，官职上士内小臣。后宫内宰两名，内小臣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