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回 夷王巡察虢公伐戎

    第二天早晨，太子对仆人说：“把宝马飞龙看好了，小心侍候，不要受到委屈，一顿要喂一石粮食，本太子打猎都舍不得骑上他，你们把他当主人照看。”

“诺。”仆人应道。

太子姬胡骑着自己的老马，耀武扬威的率两千军，在陵泽侯的陪同下，出猎山林猎场。朝廷山虞官单吴逨早已把草场打扫整理好，等待太子围猎。

原国侯朝见夷王，夷王行辕里，面向东方站在绣有斧形的屏风和门中间，凡伯入右，赞礼引导原侯，原侯入内立中庭，内史尹随其后，原侯献上玉珪，人参，夷王令凡伯受之，夷王呼内史尹赐赤金，朱丹，贝珠，三十朋，秬鬯酒一卣。

原侯拜谢稽首。

形式举行之后。夷王坐上龙椅，凡伯侧立，原侯中立，内史立边，膳夫侧立门口，夷王说道：“原，汝乃文王之后，朝廷宗亲，原国周边诸侯，汝要带头做好示范榜样力量，礼貌周全，以礼待人，带头朝贡，实时督促群侯，王朝的安危，汝要时刻挂在心上，一有风吹草动，立马禀报给朕，朕好及时解决问题，不要等事情日积月累，最后事情搞大了，不可收拾，要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政策总是落后于事物发展现象事实，等待现象成为普片事实之后，就很难改变了，就如山川林泽之地，朕出来巡守，发现山林之边二十里土地已经被各地诸侯无偿占用，朕不知道你们原国周边情况如何，河阳山（王屋山）七百里，可能现在连六百里都没有了，汝要带头号召各地诸侯，退耕还林，那是王朝的山林，不可随意砍伐森林，改变土地性质，占用土地，这种现象，朕要一一查办，不过，退耕还林，还需要一定时间，朕给他们十年时间，退耕还林。”

“臣不敢占用朝廷王家山林，原国周边山林，原好无损，陛下放心，臣尽全力督促周边诸侯，若有占用王家山林，提醒他们及时退耕还林。臣作为文王之后，定修文王武王之德，效忠朝廷，誓死效命王家。”原侯说道。

“那就好，赏原侯中午与朕同食，奏《雍》。”夷王说道。

“谢陛下宠信。”原侯叩拜。

太子姬胡狩猎回来，收获满丰，夷王笑说：“把这些晒成干豆，这够王宫家人仆人吃两年的，怎么没有大兽，都是一些小动物，数量虽多，可不能让下人激动啊。”

“大兽是王者之物，父王不在场，儿臣不敢猎。”太子姬胡说道。

“有长进。”夷王赞道。

“明天启程回宫，顺道洛阳成周，走水路力争上游，乘龙舟到槐里。”夷王说道。

“诺”。随从应道。

凡伯说道：“陛下到此巡守，臣的封地凡国辉城就在陵泽国边上，臣恭请陛下顺道凡国辉城，臣，好尽地主之宜。”

“难得凡伯一片诚心，顺道凡国辉邑。”夷王说道。

这次出巡，是夷王一生中，最轻松的半年时光，也是他和太子姬胡思考改革的一次考察，是不是如荣伯所说的那样，朝廷的山林湖泊实际上已经多为诸侯君暗中吞蚀，也不按照实际采集上交应当上交的珠贝山珍。矿业滞留，多于瞒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夷王的这次考察，一颗心从此开始纠结。

夷王回到王都槐里，开始着手调整结构，为太子姬胡的执政找来几个可靠地帮手，前期作为团队培养，建立相互间的信任和牢固关系，为将来搭建一套班底，同时着手研究王朝改革大计。

被筛选的成员有：荣伯之子荣公子落，法典专家良父，方国公子方叔（武将），夷王女婿蹶国公子姞（武将，太子姬胡的妹夫），博士陪克，卫国候顷之子釐，虢公之子长父（武将），柞国柞伯，申候之子申公子（太子小舅子），单懿仲之子单龚叔。这帮改革小组成员多数都是年轻化人员。

研究什么内容？

研究穆王巡守的目的，穆王通过巡守让史录总结出什么诸侯现象弊端，又是如何改革的，改革的方式方法，先后顺序，到共王时期又是怎么延续的，共王又是采取什么样的改革措施，最后实现改革目标的。两代人花了多少时间，做了哪些防范措施，前期做了哪些铺垫，等等问题，都要做周密的研究，时间，十年，十年一剑。目标，全面改变解决诸侯动乱，不朝，吞噬山林土地，湖泊资源不贡等重大问题和社会严重问题，以及化解王朝危机四伏的现状，遏制乡人党的发展和冒头。还有这个《革典》政策的延续性。

这个团队组建好之后，夷王着手解决赢非的马正问题。

夷王决定，王朝马场设立东南西北四个马场，不设立马正一职，由牧正统管，秦赢作为西部马场，侯马之地作为北部马场，淮河之东另设立一个马场，长江之南设立一个马场，从今往后，各类马匹和朝廷王家马厩的一样，享受同等待遇，每匹马每天三斤马粮，其它都为麻料。千里马也是如此。千里马每顿一百二十斤的粮食喂养，将成为传说。

这样一来，东西南北四个马场，削弱秦赢的马匹一枝独秀的局面。

赢非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有政治风险就是万幸，收了一点经济利益，赢非不在乎，天下财富不能一个人独享。好不容易受封的朝廷附庸小国，不能丢掉，赢非意识到要改变方向，要向太子姬胡靠拢，离开家国君的队伍，这个队伍一定要站好，站错队伍的下场是很惨的，何况自己也没站队，只是献了一匹宝马，无意中成就了孝王篡位称王的成功，就连自己都蒙在鼓里，直到孝王登基，自己受赏之后，听膳夫克相告实情，自己才如梦方醒。好不容易红火受宠了几年，天知道这个天又变了回去，好了，自己成了孝王余党，成了专制的对象，现在好了，夷王已经明确态度，这就说明自己已经站正位置，保住了封分，赢人开始正式立脚。

赢非的哥哥赵成的日子开始好过，在太子姬胡岳丈申候的大树下，可以乘凉，赢非不得不靠向哥哥，关键时刻，没事拉拉家常，毕竟一个父亲，虽然异母兄弟，感情虽然因争夺继承权闹得不可开交，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最终还是各得其所，各自都有了属国，何况两个人血液里流淌着同一个男人的血。

秦赢与骆国赵成恢复成了一家人的关系，也就顺利成章的成为申候队伍的成员，也就无形中和家国君撇清了关系。

自此，秦国正真开始稳定下来，也就开始勤勤恳恳，惨淡经营，农牧并举，从小国附庸做起，有待慢慢壮大，也就是这个赢非，秦，秦赢这两个称呼才开始叫开，赢非成为正真的秦赢开山鼻祖，成为秦人始祖，奠基人。秦亭，见证了这个历史事实。按照祚土命氏的习惯，赢非的后人开始有人姓秦，秦姓有了出处。

然而，秦姓开始并不兴旺，因为赢造受封赵国赵姓在前，这里的多数人还是喜欢姓赵，赵国是侯爵，是大国诸侯，姓赵，脸上有面子，在这个注重宗族时代，这也成为秦赢人的习惯，也看出人心歪曲的一面，眼睛总是盯着大的一面，藐视小的一面。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赢非能够理解。

老天爷又一次帮了赢人。第二次开了周人一个天大的玩笑，这个人就是周王朝掘墓人秦赢的始祖。

时光飞逝，到了夷王六年，夷王以游猎为名，巡守朝廷王幾内的山林湖泊之地，目的就是为太子的改革寻找证据和改革方案，当他到达祖地之后，查看岐山的周边之地时，他眼前一愣，他傻了，这岐山都没有山脚了，山脚下林木全部被伐光，开挖变成田地，直挺挺的岐山树立在哪里，看上去危危可及，夷王大怒，找来周公问道：“这山，大风能刮倒乎？地震能震倒乎？”

周公回道：“王朝不倒，岐山不倒。”

夷王无奈何地说：“周源和岐山，两个名字都是周王朝的根基之名份，你一个周国就占全，你要珍惜宗室名份，不可如此挖山脚，挖墙脚，墙会倒塌，挖山脚，山也会倒塌，山倒塌了，第一个倒霉的还是你们周国人，山塌下来最终砸到你们自己。”

“陛下危言耸听吧，反正臣没有见过山崩地裂的事情。”周国公说道。

“山脚下五里之内，朕令你立马退耕还林。”夷王严肃的说道。

周国公见夷王真的生气，赶紧回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将挖山脚的人家法办，责令他们在一年内将五里之内的林木补齐。”

夷王离开岐山，到了豳（bin）国，豳国公出来迎接，夷王的第一句话就问道：“爱卿这个地方的猎场大兽还有吗？”

“回陛下，猎场已近没有了，臣看岐山都成那样了，臣也就伐了林场，种了庄稼。”豳国公说道。

“还好，实话实说，那个林子原本准备封给豳公子作为山虞的管辖地，现在既然已经成了耕地，朕就将这块地封给豳公子作为食邑之地吧。”夷王说道。

“犬子要到朝廷为官吗？”豳国公问道。

“是的，明天上任。”夷王说道。

豳国公后悔莫急，如果不是开山伐林，犬子一定会封得更好的耕地。

夷王失望之余，想必天下情况大概都差不多，不想继续巡守，准备回朝。

这时，太子派人前来回报，北狄因为干旱缺粮，开始骚扰洛河伯俗父的领地，伯俗父和师俗父两家联合抵抗北狄，兵力不足，请求朝廷支援。

夷王下令从汉水驻军中调三万兵力，从成周驻军中调三万兵力，合兵六万大军，由虢国公子作为统帅，北伐戎狄平乱。

虢公子接到王令之后，整军待发，他想，当年南仲将军出征北狄的时候，何等的雄壮威武，自己也不能比他差，于是，下令豪车，彩旗，新式武器装备全部备齐，耀武扬威，浩浩荡荡的开赴前线。

大军到了汾水，遇见班师回朝的夷王，虢公子下令，既然遇见王辇，那就顺便搞个行军阅兵式。

夷王站在王辇上，高声叫道：“将士们辛苦了。”

将士们回道：“保家卫国。”

夷王又大声叫道：“将士们英勇无敌。”

“必胜，必胜。”将士们高呼道。

夷王看看这支雄姿英发的六军将士，一颗雄心点燃，“周王朝七十五万雄兵，何惧天下之乱，只不过朕愿不愿意用兵而已。杀戮不是王圣的本意，佣兵是圣王的基础。”

虢公子是夷王为太子姬胡执政准备大将人选，有意培养，于是下了王辇拍拍虢公子的铠甲说道：“朕等你捷报，等你凯旋授奖。”

“为将一定不让陛下失望，王朝大军所到之处，必然安定一方。”虢公子挺起胸脯说道。

“朕坚信不移。”夷王说道。

夷王到了槐里，一个月后，接到虢公子第一次战报，战报说：“俘虏敌军五百人，马一千匹，器械无数，平乱战役将全面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