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回 笰叔自荐与王论贤

    第137回笰叔自荐与王论贤

穆王六年，太宰启伯身体从外表看似渐渐枯竭，大家眼看他就要不行，可他自己说自己还能撑几年，他心里知道，大家都在说他身体不行了，早点下台，给上劲者留个空间，大家都在等他的位置。

一天早朝之后，太宰启伯回府，可宰相门口有一人在和门卫在争论，太宰下了马车，走上前去，问：“什么情况？”

“回主子，这厮多次前来求见大人，小的说大人处理朝事，日理万机，太忙，没时间接待他，可他就是不听，一定要见大人，小的阻止他，就吵起来了。”门卫回道。

“请这位兄台到正厅看茶。”太宰启伯吩咐道。

“谢大人相请。”此人身施一礼。

此人到了太宰府正厅，奴婢端上茶，请客人入座用茶。

太宰走过来，微笑着问：“请问阁下是何许人？”

“在下一个读书人，美名其曰书生，仅此而已。”来者回道。

“请问找老夫有何要事？”太宰启伯面带不惑的问。

“书生报国无他物，只有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不知太宰大人在意否？”自称书生的说道。

“阁下请讲。”太宰示意。

“在下的脚，多次来登府拜访，而守门人却加以拒绝，读书之人，三月不出仕官，相互之间便会相互问候，所以寻找出路的仕途者，他们一定出门都带上贵重物品进见拜访之人，而在下家境贫寒，愚钝而不知常理，也不知逃避变通，不会因朝廷不用去鲁国，鲁公不用去陈国，陈国不用去齐国，齐国不用去往宋国，天下之大，千余诸侯，总有寻到落脚施展才华之所，在下生在王畿之地，故土难离，所以一个读书人所走的道路，除死板之外，还出乎常法，也许，人一旦有才，就恃才傲物，不是被朝廷重用，就是去山林隐居生活，著书立说，独善其身，无忧天下。可在下忧天下之心不能去，卧榻之上不能安，所以，在下不因地位卑贱，无官平民而止步，多次登门拜访贵府，冒犯大人的威望尊严，还望海涵。”书生站起深施一礼。

“阁下那里话，见外，见外，老夫曾经也是一介书生，请入座继续说。”太宰非常礼貌的待客。

“在下今来拜访，就问几个问题便走，在下想问，大人作为当今宰相，天下难道都太平了吗？九夷八蛮荒服都纳贡臣服了吗？天灾人祸，异族之妖绝迹了吗？周礼，周法，官律都修改好了吗？民俗民风都纯朴淳厚了吗？难道奸邪谗佞之徒都清除了吗？就没有需要在下去治理的地方了吗？难道天下贤才都被用完了吗？怎么不见麟凤龟龙祥瑞之物？那些凭借叔父兄弟血缘裙带之亲，治国安邦，昭彰卓著者，就可傲视群贤了吗？当今北翟不臣，西羌不贡，南蛮反周，淮夷谋逆，这些难道不需要人才了吗？在下怀才不遇，一腔热血报国之心，效命朝廷之力，无处释放，不凭别的，就凭在下是个读书人，就凭在下生在王畿，长在王畿，读书在王畿，就誓死要效命王畿之心的一介书生，就凭在下是个死心塌地的效命王朝的死心眼，今天特来宰相府，毛遂自荐，也让太宰大人一展大肚撑船的美谈。”来者激扬追述道。

“阁下的意思，老朽明白了，可老朽还对阁下的为人，才华，能力，执政方略一概不知，这叫老朽如何用你？听你的说话，是有一股清新文雅而又带锋芒，敢说敢言，无知无畏，充满活力，可也有一句话老朽要说，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迂腐酸菜，青灯刻辞，皓首穷经，一旦上了朝政和战场，就是理想空谈，傲败之兵，老朽当年就是如此，满腹经纶，可面对现实，束手无策。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实际和理论之间的距离更不用说。请问阁下还有何要说。”太宰诚恳待人的说道。

“太宰也许说的是对的，那是因为他们是纯书生，在下不是那个纯洁的象一匹白布的书生，实不相瞒，在下曾经为了讨生活，是一个看仓库的小吏，并不是书生，可上天眷顾在下，这个内廷仓库的位置就在辟雍之侧，靠近东学宫，东学宫可是当今王上的学府，王上做太子的时候，每天在东学宫学习受教，在下就在隔壁的仓库里，在无意间与王上一同受教了十五年，从没间断过，辟雍雍正庸毝（cai）的每一句话，在下都铭记在心，在下也算是上天安排的隔壁仕读，庸毝薨（hong）卒之后，在下辞去仓吏外出游历十年，对东南西北的四方民俗民风，地方诸侯，政务吏治都做了暗访考察，否则，决不会说出北翟不臣，西羌不贡，南蛮反周，淮夷谋逆之言，二十五年的学习游历考察，使在下身上已经看不见仓吏的影子，倒辐射出书生意气十足，在下眼看报国无门，谁能成为在下的先导之人，看天下，唯当朝太宰可配，其他也无人敢言。”来者相告太宰他的经历。

“原来如此，谢阁下的信任相告。可老朽如成了你的先导之人，是要承担先导的责任的，那可是老朽的全家三百口人性命的关交。”太宰难为情的说道。

“太宰大人，你可听说有先导的同时，也有后继之说，在下如能做了大人的门徒，光大大人的声誉，让大人的美名流传百世，千古流芳，那是在下可以担当此任，可大人也不能因为一私私利而让国之大任随便交给一个不负责任的人的手里，那倒是大人的罪过，作为一朝太宰，对王者没有一个举贤的失职，如果青出于蓝而不胜于蓝，那又何谓贤？看当今朝廷上下，一片夕阳，夕阳无限好，可夕阳已西下，只等黄昏后，哪个大贤是太宰可推荐荐举之人？后学太嫩，中坚力量太弱，朝廷一旦失去中流砥柱，可就要怨恨太宰喽，所以，先导和后继希望是相互期待，而不是单纯的狭义的先导和后继问题。”来者继续强调说。

“老朽不图名垂千古，不图流芳百世，何谈后继有人无人之举，当今王上自由定夺。”太宰说道。

“太宰如此之说，让在下感慨万端，天下不缺贤人，可为何朝廷中又大缺贤者呢？就因为才高之人身处下位，又自恃才高八斗，孤傲清高奉节，而不肯奉迎身处高位的人，而身处高位的人又自恃地位显赫而不肯照顾身处下位的人，所以两者相见艰难，导致有才干的人不得志，位置显贵之人因没有留下举贤的美名，而遗憾千古。而在下的品德介于两者之间，不为迎奉上位而失节，也不使上位因下位请托而屈居，使菜鸟不酸，书生粗旷，武者有智，文武之道，张驰有度，不为贤者交流，书生方遒，所谓不求官，不读书；不为师，不读书；无功无名死读书，读死书。这就是书生内心不对外而言的深处痛苦，天下人无人知道。”来者激动的说。

“阁下高论，老朽受教，当今书生都能象阁下这样，准确无误的拿捏法度，不卑不亢的找准位置，就好了。阁下告之尊贵大名和住处，明日将家眷子女父母搬到此处居住，然后等消息吧，老夫为书生报国破例一次。”太宰表示道。

“谢启伯知遇之恩，谢太宰受托先导之师，笰索谢过。”来者说出自己的姓名

“你就是传说中的书生笰索啊，久违久违，眼拙眼拙，先生的文辞了得了得，老夫早就拜读阁下的大作《书生笰录》，此书刻辞确有劲道，读之痛快淋漓，脍炙人口，让人心灵深处产生共鸣。”太宰惊讶道。

“谢太宰美誉，后生当以先辈为楷模，竭尽全力，青出于蓝。”笰索谦虚道。

“青出于蓝定要胜于蓝噢，这是你自己说的，不然老夫就有失职失察之罪哦。”太宰微笑着说道。

“书生定不忘为师教诲，定当学习为师为人之道，治世之功，宣为师之美德。”笰索马屁道。

“好吧，你回吧，明天搬家，这是地址。”太宰要给笰索一个住处，一所新府宅，同时也是对笰索全家进行把控，因为太宰对笰索了解无几。

“谢恩师提携，谢恩师的房子，在下告辞。”笰索施礼而出。

“家宰看茶送客，将老夫的马车相赠笰叔。”太宰吩咐道。

“诺。”太宰府的家宰一边应声，一边表情诧异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能让当朝太宰对他如此客气之人，少之又少。

笰索，其实姓索，原来是前索国君主庶子后裔，因为好强，而自力更生，独立门户，改叫笰，连带索姓。

穆王七年，内廷总宰倗伯退位，位置空缺，在太宰启伯的担保引见下，笰索做了内廷总宰，号称宰叔，也叫中宰，正司级别，成为内廷王家家宰，主管王家的经济财用之物。内宰官管经济财物，太仆长管人士。目前宰有太宰，中宰，和小宰。太宰主朝廷外的政务官，中宰主宫廷内的事务官，小宰是中宰下属负责监督宫廷事务官，当年周公旦也是担任内阁总宰。

中宰内宰笰上任之后，召集属下六十多个属官开会培训学习，按照《内宰》职权，以治王内之政令，以阴礼教六宫。膳夫、缀衣、左右太仆、虎贲、趣马、师氏、师君，门尹、小臣、侍人、九御、火师、水师、冰师，米史、饮食、酒浆、大酋，嫔御、奄寺、衣服、舍人、器用、货贿，底渔、宥、鼓钟、雩朕、亵事，仓管，物流等为王族、后宫、近身贴卫及其他生活服御类宫中事务官，内宰笰责令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的小宰组织日日讲活动，申明纪律的严明，和制度化管理的统一流程图，强化宫廷内部人员队伍训练，提高和培养宫廷人员的素质，并进行资源从新合理化配置，以及在太仆长的改革方案之上进行进一步二次优化。这一举动得到穆王的嘉奖和器重，也得到王母房太后大佳夸奖。

一天穆王于日出之时在库门之外的正朝朝廷大殿视朝群臣之后，诏内宰笰索随同来到路门之外的治朝殿，这是王上处理朝务，接见群臣的日常办公的地方，穆王问内宰笰索：“朕在此接见大臣，朝见小朝会，你说，朕的言语上要怎么样为适度？”

笰索说道：“回禀陛下，陛下之语当威严而不怨怒，慈爱而能决断，忧郁而不悲伤，快乐而不骇浪。”

“好，你说这佞臣小人献媚谗言该如何处置？”穆王问。

“回陛下，自古君王喜欢听贤人的话，怒责谗言之人，祸乱就会自然停止，这只是常规之说，为臣还有另一个想法，任何水果都是先腐烂了，才生出虫来，臣工必定先有了错误不当之处，让主子产生了疑心之后，然后王上的耳朵对谗言才听得进去，否则，再有智慧的谗言佞色者之言，怎会让没有疑心的君王听得进去呢？”笰索回道。

“你是所问非所答啊，另有所指，你是说这个水果坏了，才有虫？人坏了，才有流言蜚语？任何谗言都绝非空穴来风？”穆王问。

“前提是他已经做出让王上起了疑心的事！”笰索回道。

“那如何制止这些水果不变质呢？又如何处置那些变质的水果呢？”穆王问。

“保鲜，需要有保鲜的措施，立法从严，处罚从宽。”笰索回道。

“天下有才能者多吗？”穆王又问道。

“天下不缺有才之人，一个人有才能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施展才能。”笰索答道。

“怎么讲？难道他的才能被淹没了？没有遇到好君主？”穆王问。

“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他们不都是没有遇到明主，而是他们不是明智通达于世俗之人，不是为了孤高奉节，就是不愿折腰，正直寡合，再就是超凡脱俗，脱离社会世俗基础，不会立身处世于当世，让才华和光阴随着年轮溜走，然后说怀才不遇。其实他们非常想实现自己的一腔抱负，一展才华。导致这种结果，追根溯源，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是他们不能适应这个世道，不知道如何施展自己的才能，既然认为自己有能力，为何不能适应这个世道呢？改变这个世道呢？”笰索说道。

“说的有点道理，朕爱听，他们的内心想究竟一个什么样的君王是他们理想中的君王呢？”穆王问。

“圣君，在他们心中只是口头上的，所谓圣君，就是如果完全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办，就是圣明之君，如果没有完全实施他的执政纲领，他就是没有遇明主，没有得到重用，或者是遇到了昏君。他把自己的才华和意识横加在王者之上，或者没有左右了君王，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就认为怀才不遇，犹豫愤愤不平。把王者变成他的傀儡，一个执政的木偶，这就是一个胸怀大志大才者的怪异心里。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变通，需要融合，需要时间，需要忍耐和谦让，这个天下不是那个个体存在，而是一个杂居各异的群体共享的天下，一个个案的政治纲领仅仅代表适合那个群体，而不是全部群体。”笰索回道。

“说的好，这也是朕至今为止听到的最怪异的意识流。所以他们也称不上大贤，因为他们缺少了你说的认知这一课。跟朕到内朝去，朕要赏你。”在路门之内还有一个王上办公地方叫内朝，属内宫场所，这是王上加班加点时的办公场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