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回 冲不破六乡大夫网

    第134回冲不破六乡大夫网

话说启伯要修改《周官律》，这个问题严重了，修改《周官律》，就是修改祖制，据说这是周公旦摄政时的版本，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而是专门机构立定的制度，这个功劳周公后人归功于周公担任太师执政时期，也就归功于周公旦的功劳。第一个跳出来的当然是周公旦的后人，当朝太傅祭公谋。祭公强烈反对，这是对祖制的不尊，这是灭祖的行为，当然祭公谋后面跟着一帮群臣。

也当然，太保明公也是暗中为祭公撑腰的人，都为周公后裔。再说，明公已经不再是个太保尹，而是太保，和太师成为平级。

反对无效，极力反对也无效，穆王做了严厉批评，周王朝走了七十年，经过了成康盛世的鼎盛时期，又经过了昭王时期的扩张时期，社会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礼制和法制以及官律都还是老一套，已经严重阻碍了社会的发展和不再适应当今社会的发展需要。就像一个人一件衣服穿了七十年，你还能继续穿下去吗？社会的发展，总比人的意识要来得快，要与时俱进，方适应社会潮流，改革是必然的，七十年的发展进程，有了今天的辉煌的成就，都是历朝历代的君王变革的结果，改革事在必行。改革，也是向周王朝成立七十周年献礼。

时代的转变，思想的转变，统治阶级的统治，就应是统治就是统治，仁德之治的年代过去了，追求完美的理想化朝代已经曾经实现，成康盛世给后代昭王带来的是将士厌战，吃败仗。一味的以武相国的结果就是导致乡人都成为士大夫的网中鱼。今天这个局面也是当年康王追求人才大贤的结果，形成了派系，对王朝的执政，有了左右言他之事。好，谁都想好，不想做坏人，可阶级矛盾带来的斗争手段，变了，不是在战场，而是在朝廷内部，以后就会发展为外部斗争，甚至发展为战场厮杀。

朝廷经过一系列的改革和整顿之后，周王朝表面上恢复平静。暗流还是涌动，只不过六乡大网开始晒网，他们在等待捕鱼季节来临的时候，再撒网。第一回合，乡人朝中行走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整个朝廷要整个换血，上万名重要职位的官吏，没有五年时间，彻底换血也是实现不了的，穆王预计的对，好在穆王年轻，今年二十九岁。穆王也在谋划他的执政大手笔和大概念。目前只能阻止乡人和遂人的结网，和这个网对朝政事务的乱为行为，可还是冲不破六乡大夫网。

网的生命力，你是想象不到的有多强大，比种子的力量还大，他就是长在山坡上，田野边的野草闲花，不被人理睬，可你没有发现他年年如此的茂盛，一旦有人来采摘，也是很丰硕的。谁会来采摘呢？就是六防之人中的一类人。这类人，一旦有了收成，他们就会形成阶级，这个阶级对田地里的庄稼构成威慑，甚至统治。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股力量，在历史中向来如此，免不了。

朝廷中遂大夫起家的官员，一看乡大夫们都已经息鼓，换成正装出席各类朝廷改革聚会，于是也油头粉面的积极参与改革其中，从明的向暗地方向发展。

穆王看看大家的表现，还算满意，知错就改，是好事。穆王心里明白，不管怎么闹，王室是颠覆不了的，就是群臣间的权力斗争，这是为官者的通病，可以理解，何况，这种派系，尚无人可以利用。朋党比周，这是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的，当年，文王朋党可谓多矣，武王朋党三千，推翻了帝辛的统治，周公旦的朋党也不算少，可还是被太姒和成王给破了，朋党不可怕，怕的是你是否能够驾驭这些朋党，朋党自古有之，尧之时，被称为小人共工、讙兜（huandou）、鲧（gun）、三苗四人为一党，君子八元八恺十六人为一朋，舜辅佐尧，退四个小人之党，进八元八恺之朋，两党抵制，灭了小人之党，流放讙兜于崇山南蛮之地，共工流放北边为白狄之祖，三苗流放于三危，成了西戎之族，鲧流放东边，成了东夷族。尧天下大治。这就表明朋党之优劣，能够辨别驾驭，及时抵御清理劣迹昭著的朋党，任用贤良的朋党。

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那就看君王如何辨别君子与小人。还好，穆王已经作册《伯臩》，向天下人民表明，命太仆长远小人，禁谗言，重整朝纲，这也说明穆王能够辨别君子与小人。只要君子当能象舜时的皋、夔（kui）、稷、契等二十二人为一党，十八能臣为一党，相互谦让善美，穆王打算就像舜一样尽用之，让天下一样大治。这就是如当年武王时期所说，帝辛有臣亿万，便有亿万条心，武王有三千同党，却一条心，不同心的亿万能臣，结果还是让三千一条心的同党给推翻亡国了。结党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紧密的围在王者的周围，上下不是同心同德，而是结党营私，营私舞弊，成为小人之党。

小人之朋党也不可怕，欧阳伯说，也有破其朋党之法。小人与小人结党，无非结党为了营私，当他们利益一致的时候，就结盟为党，只要将其利禄财货尽断，无利可图，日久利尽而交情疏远，小人的劣根性就暴露无遗，甚至相互残害，就是亲兄弟也顾不上情面。所以小人之结党，纯属营私，可破，不可惧，因为他们是一群小人的朋党。

而君子之结党，就不那么简单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结党为的是道义，君子坦荡荡，结党为的是忠信、名誉、节操，君子结党有潜规则的潜意识的默契，就是修身养德，信念信仰目标一致，君子如能为国为王效力，则会舍生取义，同心共济，忠心不二。穆王能否驾驭君子之朋党，是否可以拉到身边，和王者联手为政，还是另有所指，另被他人所利用。这个很关键。

穆王已经确定，乡人党没有太大伤害朝政，只是争宠权争，没有他指，目前也不会被他人所利用，穆王已经在整顿小人佞臣党羽，保留君子党，但这党羽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就麻烦了，即使不是现在。以后，一代以后，两代以后，三代以后，只要被有图谋不轨的人利用，总是祸害，只要朋党存在一天，一天就有潜在的风险。现在不彻底清除，以后肯定是后患无穷。不能听老愈说君子党无害，现在目前是君子，三代，五代之后，还是不是君子呢？难说。

天下那里来这么多君子。当年舜也利用八元八恺所谓的君子党，击败了尧子丹朱，以女胥的身份继承了尧之大位。舜令朋党之一的周人先祖后稷，拘押丹朱发配丹水武当山成立房国，这便是丹朱名字的来历，舜时的君子党称二十二能臣，据说这二十二个君子中，有一部分人后来联合大禹强行夺位，舜并没有死，就禅让大位于禹，时作《卿云歌》，看似是一首歌颂舜禅让大位的美德之诗，从中不能看出当时舜的无奈何地的悲哀情怀。还有，舜当年的君子党人为争夺权位与大禹斗争至死，百益就是其中一位，其后人赢人逃到西部犬戎讨生活。而大禹只是治水能臣，攻打三苗之功将，并不是贤人，本不该得到传位，舜也是在受制于大禹和君子党，无奈之下，不得不“让贤”传位于他，因为大禹与舜的君子党联了手，得了大位，同时报了父仇，父仇不可不报，全因舜流放了大禹的父亲鲧。也因此，大禹没有被后人排上三皇五帝的位置，觉得他不够资格，要不三皇六帝也是可以得吗！

何为君子矣？随着时间空间变了，君子的标准也就变了。君子自己给自己的君子信仰、信念、准则定位随之而变。时刻关注朋党，不得麻皮大意喔。

穆王三年初，穆王正式确定各个部门司正长官，还是这班人，只不过位置换换。穆王想让他们这班君子党自然淘汰，因为他们年龄都七十了，还能撑多久，不生病，也会自然老死的，穆王利用自然界的法则，等待他们的老去。穆王心里也有数，这帮老臣功过相抵，三朝老臣，还是让他们善终吧，宽容是一种对老者的态度，忍耐也是一种执政手段。

值得提一下的是趣马由嬴造担任。而船正徐宗，被追究昭王所乘的龙船侧翻责任，被返回徐国去做太子去了，他老爸是徐偃，是位仁慈的徐侯，侯爵。趣马嬴造和徐国太子嬴宗，都姓嬴。是一千年前的本家，可命运却截然不同，但绝对是同族的敌人，生死攸关的敌人，相生相克的冤家，他们不是在口头上，而是在行动上。起因都是为了创造奇迹。

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当你扮演严厉的一面的时候，就有人扮演慈善家，和当年周文王与帝辛的对立形象是一个道理，帝辛扮演的是“恶人”，周文王扮演的是“善人”，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统治者为的是统治，不管是大善和大恶，只不过角色不同，是手段，白脸和红脸的角色分配罢了。现在徐侯徐延扮演大善人，善者的目的究竟何在？这不用问，文王就是最好的先例，目的是一样的。但结果是否一样？文王因有一个继续战斗的儿子武王，而得了天下，成为天下诸侯的共主，徐偃侯怎么样，他的儿子徐宗又会怎样？能成为天下的共主吗？历史开始上演这一幕。徐偃上演远近文明的大善人，徐偃想要成为王者，徐偃要称王。

周穆王不知道徐偃要称王这个消息，还在鼓里，六计司的暗线也没探得，只探得徐国表面上的东西。徐偃王的保密制度做的好。

穆王对徐宗的罢免，也只是对徐国的否定而已，目的是要遏制徐国的发展，当徐宗临行时，穆王告诫徐宗：“朕，不杀你，因为狂风救了你，父王昭王因龙船侧翻而溺水驾崩，你这个造船的船正，朕不处理你无法向后人交代，朕知道，再大的船，也无法抗拒龙卷风，朕调查过了，当时确实是日星隐曜，阴风怒号，逐浪排空，桅断桨折，船帮解体，是无法避免的天灾人祸。朕不想嫁祸于人，不是造船船胶问题，朕不是昏君，你回徐国之后，让你的父侯不要再造船，也不要再挖什么人工运河，徐国和陈国间的徐陈运河取消，有淮河就足够了。”

“罪臣谢恩，臣一定转告家父，取消徐陈运河项目，停止造船业。”嬴宗告辞而回到徐国徐城泗洪。

徐国的中心城市已经从郯城西转到了泗洪，因为这里是五河交汇处，水陆交通方便。这里本还有一个大的富陵城邑，后来淮河发大水，淹没了富陵一部封洼地，已经成为成子湖，洪泽湖还没有形成，附近几个诸侯国，已经被徐国用仁德之法兼并，厹犹国，富陵，淮浦，下丕，逼阳，钟吾，虑国，角国，海眉等小国，已经全部归顺徐国，南到高邮湖，东至大海，北到淮浦，郯城，西到微山湖边，方圆五百里，可谓大矣。境内徐淮九夷诸侯归顺，人心所向，徐国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鼎盛期。其中还有一支奄国遗民也留在东海边生息，他们和周人的情仇旧恨还没放下，也和徐国站在了一起。

诸侯国家一旦强盛，想法就多了，即使不称霸，但在天下林立的诸侯中，占有极具影响力的一席之地。徐国成为强国，已成为事实，没有用一枪一刀，就合并了三十多个诸侯国，又一次体现出仁者的力量。徐偃侯的仁慈，与文王姬昌的仁慈还是有根本性的区别，他是对人民群众实现了仁政，而且深得人心。仁慈善心，如果低调的实施大善行为，就会和大肆宣扬的大善行为成为强烈的对比，徐偃侯是低调行善，文王姬昌当年是高调行善，低调行善久了，这个伟人的高大形象就树立在人民群众的心中，老百姓心中的徐偃侯就是伟人的形象，是人民公认的，在徐国百姓的心里，而不是在口号上。徐偃侯做到了这个无比伟大的形象，也许是他内心本就有的善心使者，也许是他确实要造福一方人民，淮河下游的人民都得到了福祉，就连徐淮地区的诸侯君也愿意归顺他，不是靠武力，也不是靠威慑，而是靠魅力，人格化的魅力。

徐偃侯对三十六位诸侯君说过这样一道算术题，如何让五加五大于十，而不是等于十，如果以一当十的时候，一加一是不是大于三十，大于五十，甚至大于一百？

原厹犹国的后人叴（qiu）盾回道：“o（圆），大于一切，只要大家形成圆，就形成了整体，整体的力量大于一切，o代表任何数，九九归一，十进制，归0，但0远没有o大。”这是哲学还是数学？叴盾说是自然科学，合力学。

抱团，团就是圆。

徐偃侯，成功抱团，让淮河下游的诸侯国抱成了团，形成整体，形成一个整体的力量，形成合力之后，九加一等于十，十就要进一，进一就是什么呢？

候爵进一，就是王，武力进一就是大于o的对外扩大。扩大就是扩张，扩张不服就是动武，对谁动武？还没决定，在计划中，在谋划中，在准备中。

要多长时间？

五年，十年，说不准，得看天机，天机来了，明天也行。

好，你们去等待天机吧，我们拭目以待，看结果如何。

此时的穆王，正在井伯的陪同下，在下淢庎（jie）这个地方举行乡食大礼，举行大祝射礼，长甶（fu）主持典礼。他全然不知徐人和淮夷要反的动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