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月光下的人和事

皎月悬空，月光洒落，万物蒙上了一层月华，月光下，吕布府，庭院里，传来这般对话。

“小鬼，你说人心可以改变，我看那董卓，心如磐石，纹丝不动。”

“爷此话怎讲。”

“那日我在董卓府上参加宴会，那董卓借醉，竟故意将一酒樽向我掷来，莫不是没我兵器在手，那董卓又有护卫保护左右，我早就要了他的小命。”

“那将军可有反抗？”

“未曾，某忍下了。”

“可有愠色？”

“某亦装醉言笑。”

“董卓依旧没有信任你的意思？”

“没有，他依旧护卫不离身。我未有半分机会”

“将军，改变一个人的观念不易，然积少成多，将军定要忍住！”

“某知晓，为叔父报仇，为大汉除贼，某受点苦也不碍事。不过我很好奇，你说你不过九岁，哪来那么多的奇思妙想。莫不是山中妖怪，生活了千年？！”

“没有，将军说笑了。世上怎会有妖魔，你我皆是凡人罢了。”

“罢了罢了，你小子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货色，不想与某说就不说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要让你做。”

“何事？”

“多陪玲儿玩耍，玲儿自幼，我便没有什么机会陪在她身边，全由她母亲照顾，她也没什么朋友，没怎么开心过，然我见这孩子和你处的倒也不错，至少很开心，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知道了，不过将军，玲儿还是很崇拜你的。”

“谁人不崇拜我？！我武艺无双，现在又是董卓义子。有谁会不崇拜我？！”

像是在开玩笑一般，语气很无奈，很落寞，有一点自嘲，也有一点小骄傲。月光洒在吕布身上，张瑜清楚的看到他的手有点颤抖。

张瑜沉默不语，吕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似乎与自己认识历史上的吕布不同，看不穿，看不透。

月光同样落在董卓府上，

“先生，如此这般，这吕布，可信否？”

发问者，一脸横肉，面露酒色，身伴美女，膀大腰圆，不是那董卓又是谁。

“可信六分，四分存疑，主公还是小心些为好。”说话者，羽扇于手，眼神阴毒。却是那董卓的智囊团，军师李儒。

“知道了，军师，军师先下去吧”

月亮是公平的，她把所有人的话都听去了，但她永远能够保守秘密。

月亮下的洛阳城很宁静，月亮下的大汉很苍白。

公元一八九年。

八月，何进被宦官所杀，袁绍等尽诛宦官。

九月，董卓胁迫何太后和朝臣废少帝，立陈留王为帝，是为献帝。

十月，董卓鸩杀何太后，遂专制朝政，群雄各据州郡，各拥兵马。

十二月，“诏除光熹、昭宁、永汉三号”，复称中平六年。

自张瑜进洛阳以来，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历史的大潮发展，没有人可以改变。

此年，东郡太守桥瑁伪造了一份京城中三公给各州、郡的文书，陈述董卓的种种罪恶，说：“我们受到逼迫，无法自救，盼望各地兴起义兵，解除国家的大难。”

讨伐董卓的诏文，如星火一般，虽渺小，却逃离了洛阳，燃起了各太守，刺使对于董卓的怒火。

陈留，骁骑将尉曹孟德，“董卓，国贼也，欺君犯上，身大汉臣子，当竭力而为，诛国贼，卫皇威！”

渤海，四世三公，袁本初，“本家四世三公，感先帝恩情，无以为报，今朝廷有难，不得不战！”

荆南，长沙太守，孙文台“大丈夫当英勇而战，国贼虽远必诛！”

河内，上党太守，张稚生“董卓，国贼也，伐之忠义，董卓，血仇也，伐之至孝，如此，忠孝两全，何不为也！”

南阳袁术。。。

北海孔融。。。

北平公孙瓒。。。

西凉马腾。。。

许昌孔伷。。。

。。。

各方风雨皆奋起，只为董卓。

星星之火，燎起整片大汉的草原！各方集结兵马，囤积粮草，朝着东都洛阳，朝着董卓，一步一步燃烧过来，似乎温暖了整个冬天。

。。。

月光下的庭院，没有了吕布的身影，只有枯树枝和它的倒影，陪着张瑜。

张瑜在盘算着什么，他在思考自己该如何生存。作为后来人，张瑜自然知晓接下来的历史，如无意外，来年春季，十八路诸侯并起，进军洛阳伐董卓，董卓不敌，携汉帝移都长安，毁洛阳！

想到这，张瑜不禁打了个冷颤。该如何改变历史，是的，改变历史，看上去痴人说梦，但对于张瑜来说又不是不可能，因为他认识了真实的吕布，因为他现在就在洛阳城，因为他来自二十一世纪。

张瑜的紧握手微微颤抖，他有点害怕，害怕战争，他也有点激动，因为，历史可能就此改变！虽然现在他才九岁，但是一切皆有可能。

就这样安静地晒着月光，看着月亮，娘亲，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可能暂时不回去了，您安心，孩儿一切都好！

那宁静小村里，一憔悴妇人依着门框，仰着头，让泪水不落下，看着那一轮明月，失了神，瑜儿，你在哪里，你，还好吗？娘亲很想念你！

忽而如白色的花瓣一般，琼芳轻飘飘地从天空飘落。落在城池里，落在小村里，落在小溪里，落在人家里，落在人的心里。

小雪儿落在妇人脸上，悄然融化，化作泪痕滴在土地上。

小雪儿落在张瑜的身上，也化了。

“这就是雪吗？没想到第一次见到雪，居然是在这儿。”望着越来越大的雪，若飘絮，若鹅毛。“雪，真好看，娘亲，你也在看着吗？千万不要冻着了。”

一把油纸伞遮住了张瑜的视线，一旁传来小玲儿的声音，“人是不是傻掉啦，这么大雪，也不怕冻着。”

“落雪不冷，化雪冷，小玲儿不知道吗？”

小玲儿嘟嘟嘴，冬天的寒气，让小玲儿脸颊发红，此刻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艺术品一样，可爱至极。“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走我可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冻死你算了。”说完还冲着张瑜做了个鬼脸。

想起之前答应过吕布的事情，又看着地上的积雪已经足够多，蹲下身，手在雪地上摸索着，奸笑着对小玲儿说，

“喂，玲儿想不想玩打雪仗？”

听到玩，小玲儿来了兴趣，“打雪仗是什么，怎么玩？”

“打雪仗啊，就是。。。”

话还没说完，张瑜手中已经挫出一个小雪球，朝小玲儿扔去。

“打雪仗就是这样！！”

小玲儿没什么防备，被这一个雪球直接糊在脸上，雪花四溅，十分狼狈。

“啊啊啊。可恶，竟敢这样对本姑娘，给我站住！”

张瑜早就一溜烟地跑来，又挫了一个雪球，蓄势待发。这就是打雪仗吗，平时只在屏幕里见着，今天终于亲身体验一番。

两个人闹腾着，府上的下人也被吸引住，加入了战斗。一个小丫鬟不小心将雪球扔到了观战的严氏身上，她立马慌了，然严氏微微一笑，“不碍事，继续吧，我看正欢呢！”丫鬟赶忙道谢，又回到“阵营”里面。

角落里，看着疯丫头一样的小玲儿，看着对立的张瑜，吕布冷哼一声，哼！老子当初救你一命还是有点用的。喂喂喂，轻点，别伤着小玲儿！

月光下，雪还在落着，吕布府上两个小势力正你来我往，互掷雪球，此刻，“战乱”只存在于此间，月光下的洛阳与大汉，只有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