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未雨绸缪，从春天种下一颗种子开始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种说法算不得错，汉朝北方大部分地区都流行这种主流种植模式，也就是所谓的春播秋收。

这种方式种植的是粟米，在某些水利条件好，土壤较适宜的地方种的则是冬小麦，也就是秋播夏收，只不过依旧是一年一熟的耕作制度罢了。

涿县地处华北平原北部，有水利便利，土壤肥沃等诸多优点，因此在这样的核心农区，己经开始实践两年三熟的耕作方式了。

说来也不复杂，整个县，或者整个郡采用的都是典型的轮作方式。

第一年春季播种粟种，秋季收获粟米。完事后在同年秋季播种冬小麦，第二年夏季收获麦子。

麦收后立刻抢种短生育期限的豆类(绿豆、小豆)，或者晚粟、黍之类的作物，秋季就可收获。

之后休息一季，通过堆肥法恢复地力，春季又再次开始循环。

就是凭借着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涿郡才变成了重要的产粮区，那些士人口中的膏腴之地。

也是得益于此，涿郡一郡之地的粮食产出数以及人口数量，在诸多郡县之中是第二多的，仅次于州府蓟县所在的广阳郡。

所以不管怎样，这个地方是没有乱的，太平道的那套在这块压根就没有什么市场。

涿郡百姓日子虽然很苦，就算一年西季都耗在地里，在缴纳过沉重的赋税后剩不下多少粮食，可比起其它地方的百姓，他们起码家里有存粮，日子过得紧巴一点，还是能过去的。

只要日子能过去，有一口吃的，百姓们就不会反。

楼桑里地处县城二十里外安平乡中部，依山傍水，村里有大片上好的水浇田，还有不少诸如桑树、桃树、梨树、柿子树等树木，算是一块难得的桃源地了。

村里人口构成也比较简单，七成都是姓刘的，剩下的都是逃难来的佃户。

这些外姓人都是没有地的，平时给刘氏宗族的村民帮工，收获了分其一些口粮，平时农忙之时管个饭，就己经非常良心了。

你像刘备名下就有三亩七分田，其中一亩上好的水浇田，剩下二亩七分相对差一点的农田，需要担水浇灌庄稼。

在刘备游学的那些日子，就是把刘兰氏累死，一个人也种不完这么多田。

除了宗族的亲友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帮忙，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是托管给那些没有地的外姓。

这时候开荒很麻烦的，不是你有把子力气，就能在里村之间乱来。

就以楼桑里为例，你要开个荒田，那你得满足以下几个条件。

第一，你得姓刘，这个是一切基础的前提，若你是外姓，那基本就别乱想了。

这个难度有点大，哪个人能说服楼桑里所有的刘氏宗亲，让他们都同意你在这开荒，这是不现实的。

在人家楼桑里随意开荒地，你看人家刘氏壮丁收不收拾你就完事了。

第二，得在官府备案，花钱打点。

这个过程有点复杂，县里得登记，乡里亭里都得登记。

你有钱，有背景人脉，这事非常简单，想开多少开多少，只要按时缴纳赋税就行。

要是没权没势还没钱，你真以为那些乡、里之间诸如啬夫、游徼、三老、亭长等村干部是吃素的，人家才是这片地方的土皇帝，说了算的人物。

别看人家不入流，收拾你一个升斗小民还不是手拿把掐。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

三么，自然就是水资源之争了。对农户来说庄稼可娇贵了，就和女人一般需要精心侍弄，没水咋行，会渴死的。

有河是没错，雨水多的时候，谁也不把它当回事。

但要在干旱之年，水，就是命，是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

倒不是没有井，可干旱的灾年，总不能把人吃的井水拿去浇地吧。

为了争河湖里的那点水，为了挖渠引水，村里之间互相干仗，械斗，那可太正常了。

干旱的灾年之中哪个乡，哪个里没为争水死过人。就是刘备也参与过这种械斗，为宗族战斗过。

反正凡是刘备参与的械斗，楼桑里就没输过，灾年抢到的水也是最多的。

不然你以为，为啥刘兰氏与刘世民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在这楼桑里这么有面，这么吃得开，还有人帮着给种地。

在安平乡，家父刘玄德这句口头禅，是真的可以让刘世民横着走的，他老子有过以“德”服人的辉煌战绩，十西岁就纵横乡里无敌手了。

现如今十里八乡的哪个中年汉子没被他父亲揍过，哪个不是他父亲当初的小弟。

也就跟着卢植读书之后开始修身养性了，你刘哥年轻时候的脾气非常暴躁，性如烈火，嫉恶如仇，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那可老有名了。

所以当刘世民也展现出这种混世魔王的资质，开始到处带人打架时，碑亭里、甘泉里等村子的庄稼汉们与那群村干部一个头，两个大。

内心疾呼，不是吧，还来？！

你就说碑亭里的亭长，刁阿毛的父亲刁民，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坏人，年轻时不学好，妥妥的一个反派人物。

这要在其它地方，不得欺负乡民，欺男霸女，成为地方上的一个毒瘤。

可在安平乡，这厮没少被刘备揍，还真就被逼成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正面人物，还因祸得福当了亭长。

不去说这些琐事，刘世民在征服了安平乡，收了包括刁贵(刁阿毛)在内的二百三十一名小弟，达成了制霸安平的小目标之后，就没有再胡闹了，而是开始了下一阶段的目标，那就是开荒。

以上那些条件对其他人来说是千难万难，可对刘世民来说压根就不能造成困扰。

他现在可是整个楼桑里的骄傲，千里驹、麒麟儿，刚向叔爷刘元起，刘子敬等几个族老透露出想开荒，种植更多农作物的想法后，就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刘世民的计划本来是十亩，结果刘元起说不够，要开就开三十亩，村里现在来得人越来越多，不多种点粮食怎么够。

甚至没让刘世民多费心，兴奋的刘元起就主动跑出去请人吃饭喝酒塞礼物，把所有的村干部都给摆平了。

流程走到县、郡一级，反而是最简单的。因为府君是崔颖，刘世民背后还有刺史刘焉，这样的背景，没有哪个官场的老油子敢在手续上吃拿卡要。

反正一路绿灯，只用了不到十天，所有的手续就齐活了。

更夸张的是，开垦田地的时候，周围的那些里村的乡民还来帮忙了，不少半大小子拖着他爹来干活，全都来富裕的楼桑里吃大户，走的时候连吃带拿，好不快哉。

楼桑里这边也高兴，眼看族产越来越多，新置了三十亩田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流民也高兴，他们走哪都没人待见，就是有官府赈济，可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没啥盼头。

现如今楼桑里开荒置田，允许他们租种土地，提供农具，那真是活命的大恩大德了。

郡里的官府也高兴，安置流民的问题一首让他们头疼，这块塞几个，那块塞几个，底下都不愿意要，各县的意见非常大。

几千号人呢，如何妥善安置，还真成了一个让崔颖头疼的问题。

借着这事，他往楼桑里塞了一千流民，也就是三百多户，别提有多爽了。

刘世民也高兴啊，这事就是他谋划开荒的终极目的，合理合法的得到这些免费的劳动力。

说句实话，能从青州一路过来，老弱病残都死在路上了，剩下的这些，老弱妇孺占比非常小，大部分全都是一些青壮。

这些人拿起锄头就是民，拿起刀剑么，可就是军队了。

种他刘氏的地，吃他刘氏的饭，将来他的部曲，家将，很大一部分，都会从这些庄稼汉，以及他们的后代中产生。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