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突袭勇者胜 王七进府城

    姓常的护卫首领是个精于战阵的人，手下的汉子也是受过严格训练，行事干练有序。天还没亮就已经摸到官道的某个岔路口，是由王七从贼人口中打探而来，去往其窝点的途径。护卫们走过几回，对地形有些印象，但黑夜中怕迷失方向，不敢深入。众人逐一下马休息，补充好体力，等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时，众人继续上马，根据王七说的大致方位，悄然前行。

尽量隐蔽自身的行踪，防止被敌人察觉，大伙心惊胆战的很，这次冒险，讲究的是一个出其不意，要是被对方发觉并有所准备，万事休提。走着走着，一干人渐渐有些奇怪，这贼众太过于托大，在外围竟然没有放任何警戒，莫不是引诱咱们的陷阱？

有人这样想，不过又反应过来，对方人多势众，犯不着玩这等花样。真是老天保佑啊，护卫们信心大增，不多时，敌人的营寨隐约可见。

修建的时日不长，许多地方马马虎虎，勉强能够遮风挡雨，一名护卫摸了过去，很快返回，门前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众护卫大喜，每人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摆出一个进攻的锥头阵型，呼啦一下冲了进去。

先丢火把，再抽出刀刃大砍大杀，天干物燥，寨子又建得松松垮垮，没多久便冒起了黑烟，各人不敢脱离大队，以常爷为首，哪里有人聚集在一起就冲向哪里，只需击溃便可，寨子里乱哄哄的，有的家伙还在大睡，有的家伙迷迷糊糊的刚醒不久，哪里挡得住这帮杀神。

后方，已经有上十个人围在一起，混乱中有人大声吼道：

“大伙儿聚在一块，聚在一块……”

一名骑士骑着马匹向常爷冲来，对方悍勇至极，手里挥动着一把厚实的大刀，两刃相碰，常爷退后一步，没有纠缠。那人举着武器，想继续冲击，护卫们没有给他机会，侧后两人打马靠近，趁那贼子姿势来不及调整，两柄马刀狠狠刺进他的身体，血花飘溅，那家伙惨叫一声从马上一头栽倒。

常爷看着远处，大约在是头领的贼人指挥下，敌众渐渐聚成阵势，咬咬牙，准备带队突击，这时那处却传来惊慌叫喊，

“大哥死了……大哥死了……”

本来就乱哄哄的贼众们大溃，再也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常爷见目标达成，对方没有了对付自家的能力，虽然可以扩大战果，零星的反抗却凶悍无比，为避免无畏的伤亡，常爷打了个唿哨，一行人迅速脱离接触，沿着原先的道路狂奔而去。

“老天保佑，伤了四个兄弟，不是伤筋动骨，恢复之后无碍，要不是贼人疏忽大意，咱们可没这么走运！”

常爷喜气洋洋的禀报完事情经过后，看见王七鬼鬼祟祟跟在自己屁股后边，立刻产生警惕，

“你小子打算干嘛？”

“常爷好，蒙绣姑娘提拔，今儿起小的和常爷是一家人了，以后还请常爷多多关照。”

“什么！姑娘怎么可能这样做！”

瞧着王七略带谄媚的讨好神色，常爷哪敢相信他，又朝程绣走了过去，

“我得问问姑娘。”

接下来的路程风平浪静，大家仍旧保持足够的戒备，受伤护卫简单救治后也能骑马，唯一发生变化的是队伍里面多了一个叫王七的家伙。本来队伍里面只有主家被人伺候，王七加入后便展现出他过去多年积累的仆役经验，一路上里里外外，将所有闲杂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汉子们觉得行路比以往更加舒泰巴适，除了对王七某些为人禀性持保留意见外，大伙对他很是满意，上上下下打得火热。

陵城是南方水陆要道，通衢数省，经济发达，市面上也是繁华无比，到了这里，就是自家地盘，没有人敢光天化日下下手。王七骑在马背上左看右看，脸上充满兴奋，十足的土包子做派，常爷在一旁，看着这小子丢人现眼的土样，不免感到好笑，打趣道：

“兄弟，你在京里啥没见过，何必巴巴地装出这等样子，让人笑话。”

“不一样，大不一样……”

王七摇头晃脑，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能比啊。”

两旁的茶楼饭馆不时传来说书唱戏的声音，王七听着听着，渐渐觉得奇怪，这些说书人怎么回事，围兀术在黄天荡的咋的成了梁红玉，红拂女又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是常爷神秘兮兮地给出了答案，

“还不是上有所好，下必所行。”

“上有所好？你说的这个‘上’是指哪个上？”

“亏你是京里出来的，连这个都不知道，‘上’不就是宫里那位嘛！”

“……你们的胆子真大，这种事都敢拿来拍，要是人家没这个想法，万一……万一没拍到点子，拍错了呢。”

王七被刺激得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常爷倒是满不在乎，不过还是压低了嗓门，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这个想法，大伙都这么做，准没错，再说了，就算拍得不对，咱们地面上这么多人，追究得过来嘛。”

王七无语，郁闷的想，自打出了京，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传的这么广，天高皇帝远是不是，这帮混蛋，到底没把武则天她老人家给抬出来……

城区某处，一座气派宏伟的府第临街屹立，屋檐下挂着大大的门牌，上面书写着“江南贸易司”五字，笔画苍劲有力，是前代天子的御笔。司衙周遭戒备森严，门口站着一排执刀刀大汉，马队徐徐停下，常爷下马，走到车窗旁，车内吩咐几句，常爷点点头，叫一半人进府，另一半人却没动弹。走到王七身前，拍拍他的肩膀，

“你跟着姑娘，听姑娘吩咐。”

王七点头称是，队伍继续前进，很快出了城门，沿着修建的还算齐整的道路，在郊外缓缓奔行，一条不怎么宽的河流横在眼前，河面上架着一道石桥，石桥不宽，只能容下一辆马车，河对面是大片大片农田，田里忙的热火朝天。过了河，七拐八弯到了一个用高耸围墙围着的院子，一护卫敲了敲紧闭的铁门，高喊着“姑娘回来了”，铁门缓缓打开，将马车和箱子安顿好后，护卫们朝着原路返回，铁门一关，整个院子恢复了原先的冷清。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当差。”

丢下简单的一句话，这间院子的主人，名为程绣的女子施施然走进后院，随行的小侍女带着王七在这座不大的院子里转悠。

“除了绣姑娘住的后院，其他的地方你都可以进。”

“咱家有两个老妈子，一个仆役，原来还有一个老仆，后来告老，现在加上你我和姑娘，一共六个人，具体的事明天姑娘会交待，你现在好好休息吧。”

王七拦住正要离去的侍女，言语有些支支吾吾，

“这个……请问那两位老妈子是何方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