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阿福成亲上（完结十七）

很快，灶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气。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青青爱吃的排骨汤。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杨文虎坐在石头旁边，阿吉给他倒酒，阿福给他夹菜。石头端起酒杯，说妹夫，青青是我们家唯一的妹妹，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兄弟三个不会答应。杨文虎端着酒杯，脸涨得通红，连声说不会不会，声音大的把在灶房盛饭的陈母都惊动了。

青青走的时候，苏小音和苏小清把早就准备好的回礼搬上了骡车。两匹细棉布、一坛自家酿的米酒、一篮子腊肉、一包干蘑菇、一筐鸡蛋，还有陈母连夜蒸的红枣糕。青青说太多了，拿不了。陈母说多什么多，你婆婆对你好，咱们也不能小气。青青没再推辞，眼眶红红的，被苏小音塞进了骡车。

杨文虎赶着骡车，青青坐在他旁边，探出身子朝院门口的人挥手。苏小音站在最前面，陈母站在她旁边，苏小清扶着陈母的胳膊，石头、阿吉、阿福并排站在后面。骡车拐过巷口，看不见了。苏小音站了很久，直到陈大山走过来，把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她才转身回去。

青青的婚事办完了，接下来就是阿福的了。

新宅子在苏小清他们宅子东面，坐北朝南，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两间，青砖灰瓦，门窗都是陈大山和陈小河亲手打的。院子里铺了青石板，墙角是之前陈父特意从山上移栽回来的一棵石榴树，陈父说石榴多子多福，讨个好彩头。堂屋的桌椅上刷了新漆，亮堂堂的。卧房的炕上铺了新编的竹席，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是苏小清绣的，一对鸳鸯，并蒂莲花，针脚细密，看着就喜气。灶房里锅碗瓢盆齐全，调料都买齐了，荤油是苏小音熬的，装了一大坛子放在灶台角落。后院柴火垛上

的柴火劈得细细的，码得整整齐齐，够烧一整个冬天。墙角还有一个小地窖，里面已经储存好了过冬的菜——白菜、萝卜、土豆，都是陈父一棵一棵挑的。仓房里还堆了半屋子木料，是陈大山给阿福留的。

苏小清每天都要去新宅子转一圈，这里擦擦那里摸摸。有一天阿福从医馆回来，看见苏小清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火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阿福蹲在她旁边，苏小清说这灶好烧，烟道也畅，以后你媳妇做饭省事。阿福低着头，说娘，辛苦您了。苏小清看了他一眼，把灶膛里的柴火添了一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说我去浇菜了。走到院门口，背对着阿福，声音闷闷的，说你以后对媳妇好点就行。阿福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苏小清没有回头。

成亲的日子一天天近了，阿福每天忙完了医馆的事就往新宅子跑，看看这里修修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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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成亲这天，天公作美，本该是寒意渐起的时节，老天爷却格外慷慨。碧空如洗，暖阳倾泻，这哪里像要入冬的样子，分明是深秋在依依不舍地告别。天还没亮，陈家上下就忙活开了。灶房里热气腾腾，苏小音和苏小清天不亮就起来，一个炖肉，一个蒸馒头，锅铲翻飞，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陈大山和陈小河在院子里摆桌椅，从邻居家借来的八仙桌在院子里一字排开，长条凳码得整整齐齐。红灯笼从院门口一路挂到堂屋，门楣上贴着大红的喜字，窗棂上也贴了，连猪圈的栅栏门上都贴了一副小小的喜字，陈母贴的，说畜牲也是家里的成员，沾沾喜气。

青青和杨文虎天还没亮就赶到了。青青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就撸起袖子帮着干活，收拣碗筷、摆碟子、铺桌布，手脚比在家

里的时候还利索。杨文虎跟在陈大山身后搬桌椅，把八仙桌搬到墙角，把长条凳摆成一排，平时在铺子里收银的斯文人干起力气活来也不含糊，搬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歇。陈大山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碗水，杨文虎接过来喝了，又把碗递回去，接着搬。

青青抽了个空，从包袱里取出新婚贺礼送给苏小清——二两银子，外加两匹精美的细棉布。布是杨文虎亲自从布庄挑的，一匹淡青色底子绣着缠枝莲，一匹藕粉色底子带着暗纹，花色雅致，正适合赵清欢的年纪。苏小清接过来，手抚着布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发热，嘴上却说你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青青拉住苏小清的手，说小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苏小清没再推辞，把布料小心地收进柜子里。

石头和阿吉在门口招呼客人。石头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长衫，站在院门口，来客先拱手，把人往院子里让。阿吉穿着灰蓝色的新衣裳，在旁边负责倒茶递水，来客坐下就端着茶壶过去，茶杯不空。来的客人都是村里的老邻居和亲戚，二木家的婶子提着一篮子鸡蛋，挎着两把青菜，一进门就往灶房送。张媒婆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绸褂，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到处检查了一遍，说今天这排场，镇上也没几家比得上。

陈父和陈母穿戴整齐，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陈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脚上蹬着千层底的布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陈母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绸褂，是过年时新做的，只穿过一回，头发绾了个髻，戴了一根银簪，耳朵上也戴了银耳环。老邻居们过来打招呼，夸陈父好福气，夸陈母年轻了十几岁，陈父拱拱手，笑得合不拢嘴；陈母嘴上说哪里哪里，眼角却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