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张辽见许褚不支，忙催马上前与许褚双战陈到。陈到力敌二将面无惧色，大戟挥动如风，妙招层出不穷，三人仿似一龙二虎斗得正欢。又战了五十余个回合，陈到一戟猛的刺向许褚，许褚忙闪身避过。陈到右手抽出腰间宝剑七星龙渊，朝张辽狠狠劈下。张辽高举大刀相迎，不想陈到手中龙渊剑乃是集两大铸剑师欧冶子、干将心血合铸而成，削铁如泥，锋利无比，一剑正劈在张辽大刀刀杆上，刀杆虽为熟铁所铸，还是被龙渊剑斩成两截。张辽吓得心惊肉跳，陈到乘机再出一剑，张辽手中各有一截断刀，忙用两截断刀招架。许褚看陈到一剑劈断张辽大刀，知张辽危急，赶忙抡刀相救。陈到让过张辽举戟相还，张辽得脱拨马败回本阵。陈到一手持戟，一手持剑，恶斗许褚。许褚本就不敌，又战了七八个回合虚晃一刀，回马败走。陈到也不追赶，驻马提剑横戟立于阵前。许褚、张辽是曹军中数一数二的上将，陈到以一敌二，杀败二人，曹军上下无不骇然。陈到见无人出阵，回马缓行入城。曹操瞧其背影，叹道：“天下英雄莫有如陈到者。”

程昱在曹操身旁闻听此言，说道：“丞相，切莫放此人走脱。陈到再勇，其一人又岂能是我数十万大军对手。今日若纵虎归山，日后天下人听闻此人在我军阵前如此猖狂，我军军威何在？”

曹操说道：“吾素爱英雄豪杰，今日陈到一人一骑敢出城与数十万大军相抗，勇气可嘉，吾深感钦佩。其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说完传令众军回营。

曹操回到营中和文武议事，曹操说道：“方才阵前见陈到，让吾想起一人。”

郭嘉说道：“可是吕布吕奉先。”

曹操说道：“正是，陈到之勇不弱于当年吕布。”

许褚面有惭色，说道：“丞相，我曾和吕布交手，今日一战陈到所使戟法与吕布极为相似。”

张辽也说道：“丞相，仲康所言极是。我随吕布多年，熟其戟法路数。今日陈到所用招数与吕布如出一辙。昔年吕布曾对我言，其拜师汤予学艺十年。这陈到定和汤予、吕布有莫大关系，也许便是那汤予传人。”

郭嘉奇道：“汤予。可是汤予汤献伟？”

张辽说道：“正是此人。”

郭嘉惊道：“怪不得吕布武艺绝伦，原来是汤予之徒，不想此人尚在人世。”

曹操说道：“奉孝此言何意？”

郭嘉说道：“丞相，我旧时曾听人讲起这汤予汤献伟，如此人健在恐已有百岁高龄。”

曹操说道：“吾亦闻其大名，然不知真假，今日愿闻其详。”

郭嘉说道：“丞相，早年我求学时听我师傅讲起此人。这汤予自幼好击剑，喜兵法，又屡有奇遇，习得一身好本领，有神鬼莫测之机，通天彻地之能。年轻时常念百姓疾苦，立志救万民于水火。后见朝廷腐败，官场黑暗，又不屑和奸人为伍，故而隐居山林，做一闲云野鹤，乐得逍遥自在。”

曹操听完，叹道：“世事难如意，古今皆同。”

郭嘉说道：“丞相，陈到此时来到冀州定是刘备已与袁绍结盟，故派其前来助战。据我估算，刘备近日便会发兵攻打许昌，以解冀州之围。”

曹操一惊，说道：“若真如奉孝之言，吾等该当如何？”

郭嘉说道：“丞相，此时应火速拿下冀州，然后兵指汝南剿灭刘备。”

曹操说道：“奉孝言之有理，但冀州城池高大，粮草充足，我军已强攻数日均无功而返，想要速胜，难上加难。”

郭嘉一笑，曹操问道：“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说道：“冀州城宜守难攻，我军虽有数十万之众然要强攻终非易事，必耗时耗力，折损人马。所以要破冀州只能智取，不可用强。”

曹操频频点头，郭嘉说道：“丞相还记得袁绍攻我官渡时所用之法，现今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曹操想了想说道：“奉孝之意是用土工作业，掘土而进潜入城中？”

郭嘉说道：“正是。”

曹操摇头说道：“奉孝，吾早已想过此法。土工之法若在别处或可一用，但在冀州此法却难以施展。”

郭嘉问道：“为何？”

曹操说道：“袁绍一生最擅使用土工之法，昔日大败公孙瓒就是令人挖通地道，围公孙瓒于高楼之上，致其自焚而死。今日我军围攻冀州，袁绍怎会不防。”

郭嘉笑道：“丞相，袁绍擅用土工我军就用不得，袁绍若用刀杀人我军就都不用刀了？天下若论土工之法，谁人能比丞相？丞相手下奇人异士又岂是袁绍可比。”

曹操笑道：“奉孝莫要取笑于我。”

郭嘉说道：“我绝无取笑之意，丞相帐下发丘中郎将、摸金笑尉天下闻名。此时正是让其大显身手之际。”

曹操沉思片刻，说道：“既然奉孝认为此计可行便让其去探试一下。”说完命人召来张志、陆倩。原来，曹操为资军费特学董卓盗挖洛阳之策，大肆招揽善长偷坟掘墓又是绝户之人，授于官职。其设发丘中郎将二人，乃是张志、陆倩，摸金笑尉十六人分别是魏朋、张旭、吴文、吴秀、杨立、刘群、刘英、李万、李民、张玉、张和、杨洪、王力、刘臣、赵春、于兴。又命人用穿山甲之爪制成摸金符，上刻摸金，下刻官授，送于众人以示身份。这发丘中郎将、摸金笑尉平日里四下盗墓并不集中，一旦曹操出兵征战便俱跟随。所过之地，大肆盗掠，发人坟墓，掘人尸骨，无恶不做，丧尽天良。

过不多时，张志、陆倩来到帅帐见曹操躬身施礼，曹操说道：“召你二人前来有要事相询，大军围困冀州已多时日，屡次攻城不破，损耗人马无数。吾想你二人用土工之法，挖掘地道通入城内，不知可行否？”

二人听闻，精神一振，说道：“回禀丞相，绝无问题。我等自从到得冀州，每日便在城外望、闻、问、切，勘察地形研究土质。以我等愚见如要挖地道入城，从冀州南面开掘最佳。”

曹操喜道：“那你二人便领人速速挖掘，越快越好。事成之后，吾有重赏。”

张、陆二人说道：“丞相，有两件事还请丞相相助。”

曹操说道：“但说无妨。”

二人说道：“若要快，地道则必短。想烦请丞相把大寨前移至冀州城下百丈处，并在地道入口多设帐篷，以掩人耳目。”

曹操说道：“此事易办。”

二人接着说道：“地道出口最要隐秘，需找一熟悉城内之人画出图来，标明位置，我等好按图开挖，可保万无一失。”

曹操笑道：“这有何难。”说完找来袁绍降将张郃、高览，对二人具言此事。张郃说道：“丞相，冀州南门不远处有一寺庙，因袁绍不喜此教故已荒废，平日鲜有人去甚是僻静，此地可做地道出口。”

张志、陆倩又请张郃画出图纸，详细标明寺庙位置。张郃画好交于二人。曹操下令在离冀州城百丈处下营，又命军卒不分昼夜在城下叫骂，以惑袁军之心。一切准备妥当，张志、陆倩率众摸金笑尉同手下之人日夜开挖。这些人皆是挖坑打洞的行家，不出几日地道就已挖成。

曹操大喜过望，待到深夜令许褚、张辽带精锐之士从地道潜入城中，自率大军猛攻冀州城东西北三门，只留南门不攻。张辽、许褚悄无声息进得城内，四处放起火来。冀州城顿时火光冲天，乱作一团，二人又带精兵来至南门杀散守军，打开城门，放曹军入城。

柴进在府中听到城内鼓噪忙跑出室内，只见城中火光四起，人喊马嘶。柴进知定有变故，让孔明、孔亮保护妻子袁莹，自同陈到、林冲奔赴帅府。刚到帅府忽有军卒禀报曹军已攻入南门。柴进三人更加焦急，来得内室见袁绍身穿睡衣，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柴进上前急道：“岳丈，曹军攻入城内，冀州已失，我等保着岳丈先走。”

袁绍看着柴进，摇摇头说道：“往哪里去？天下虽大，已无我容身之地，你们走吧。”

柴进说道：“岳丈何出此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等先出得冀州再做打算。”

袁绍叹道：“吾袁氏一门，四世三公，门徒遍及天下，声名传于四海。不想今日竟毁在吾的手中。吾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说完嚎啕大哭。

柴进连忙劝慰，袁绍边哭边说道：“贤婿，吾爱女袁莹温柔贤淑，知书达礼，还望贤婿能善待之。”

柴进点头称是。袁绍止住哭声，站起身大喊道：“天丧袁绍，吾好恨之！”说罢从床边抽出宝剑，自刎而死。柴进大惊，待要阻拦已来不及。柴进悲痛万分，陈到、林冲劝其快走。柴进知情势紧急，不容耽搁，心想绝不能把袁绍尸体留于曹操，遂在内室中放起火来。转瞬间烈焰腾空将袁绍尸身包在火海中。柴进急和陈到、林冲回府接出妻子袁莹。此时冀州城内俱是曹军，柴进几人换上曹兵号衣，借着夜色，才混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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