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九江攻防（中）

柳宪棕的十万前锋大军扎营后，不到两个时辰，左良玉的九十万主力便到了。

左良玉中军大帐。

“黄得功不是在庐州吗？什么时候来到九江的。”听闻柳宪棕汇报，得知如今镇守九江的是黄得功后，左良玉非常惊讶，随即眼神闪过寒芒。

左良玉当年曾跟黄得功一起在杨嗣昌帐下围剿李自成，双方是老相识了，对于黄得功此人，勇猛不凡，治军严谨，左良玉还是微微有些忌惮的。

“回大帅，听闻黄得功所部是十天前才刚刚来到九江，麾下有十五万大军。”柳宪棕回答道。

柳宪棕在九江城下吃了亏，损失了数千人马，为了弄清楚黄得功是什么时候来到九江的，柳宪棕命人去抓来了一些百姓询问，这才得知了情况，更惊觉黄得功帐下已不是八万人而是十五万。

十五万？左良玉愣了愣，黄得功扩军了？十天前才来的九江？

左良玉心里有些阴沉了，他了解黄得功，没有朝廷的命令黄得功绝不敢私自扩军，更不可能不声不响的跑来了九江，这说明朝廷对他可能要造反的事情早有预料。

“该死的，原来小皇帝从一开始就打算耍本大帅。”左良玉咬牙道，心里倍感羞辱，从一开始小皇帝就不打算妥协，一切都是欺骗他的，把他左良玉当猴耍，他生生被耍了两个月的时间。

“传令，点齐大军，本大帅要立即攻城！”左良玉愤怒的下令，恨不得立即打到南京城。

九江城，黄得功正在城楼上遥望城下黑压压一片，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左良玉大军。

“大人，想不到左良玉竟然有如此多的兵马，看这样子，怕是没有百万也有七八十万吧。”副总兵冯益春站在黄得功身旁吃惊道，心里隐隐有些惧意。

“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不足为虑！”黄得功不以为然道。

纵观城下的左良玉大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军容松散，黄得功甚至观察到一部分身穿普通百姓服装，手拿竹尖的壮丁，这些人更是松松散散的，一看就知道根本毫无战场经验，这样的人再多也不过是来送死的罢了，根本与炮灰无异，黄得功还不放在眼里。

“看来武昌传来的消息的真的，左良玉造反之前纵兵劫掠，又抓了数十万壮丁强行充军，几乎将武昌方圆百里变成死地，真可谓是罪行累累，天地难容！”左良玉在武昌的所作所为太过骇人，早就传遍了整个天下，黄得功极度不耻左良玉的行为。

这时，一名左良玉士兵骑着快马奔到城墙下，朝着城上的黄得功大喊。

“城上可是黄得功黄总兵！我们大帅说了，与黄总兵乃旧识，如今大明朝廷昏庸，百姓苦不堪言，现已丢掉半壁江山，气运已衰，新朝当立，只要黄总兵能弃暗投明，与我家大帅一同挥兵东进，打进南京，待事成之后，必封黄总兵为王，裂土两省！”

左良玉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不仅封王，还裂土两省。

黄得功毫不为所动，冷冷一笑道：“左良玉乱臣贼子尔，必遭天谴，我黄得功羞与此等人为伍。”

城下那名左良玉士兵闻言大惊，不敢在多言，他的任务完成了，为了自己的小命，赶紧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哼！想走？也不问我黄得功答不答应！”黄得功手一伸，便有一名士兵将他的专用强弓递了上来，连同箭支，黄得功抬手便是一箭。

“啊”那名左良玉士兵才调转好马头，还没逃出十米便被黄得功一箭穿过后心，坠马身亡！

远处，左良玉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黄得功的意思，当即气得脸都青了。

“黄得功老狗，不识好歹！本大帅念在旧识，给你一个机会，你竟然不珍惜，待本大帅打进必亲手斩下你的脑袋！”左良玉暴怒道。

左良玉帐下有一百万大军，就算黄得功不识好歹，他也有自信九江城挡不住他百万大军的进攻，三天内必然攻下九江。

“大军攻城！”左良玉拔出腰间的配剑，剑指九江城。

顿时，十万壮丁炮灰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肩扛石块或者装满泥土的麻袋冲向九江城，在他们身后，一支数千人的督战队手持弓箭严阵以待，一旦有壮丁敢不听号令立刻便会被处决。对于这些炮灰，死再多左良玉也不会在意，死光了大不了沿途在抓一些便是。

“杀”

在左良玉的亲自监督下，十万壮丁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冲向九江城。

城楼上，黄得功看着这一幕虽然心有不忍，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护城河填满，当即下令还击。

“弓箭手，射！”

城墙下的上万名弓箭手拉弓射箭，由于身在高处，弓箭的杀伤力足以超过百米之远，上万支箭支组成箭雨朝城下射去，组成一片百米的死亡之路，无数壮丁还没接近护城河便被射翻在地，凄惨无比。

这一幕令人大骇，这些壮丁原先不过是普通百姓，本就怕死，哪里还敢往前冲，纷纷扔掉准备填满护城河的石块以及泥土麻袋，往回逃跑。

“谁敢逃跑！格杀勿论！”那些安排在壮丁里面担任什长的左良玉士兵，见到壮丁敢后退逃跑，顿时一个个狰狞这脸挥舞着手中钢刀凶狠的砍过去，在他们身后，那支数千人的督战队也射出数千支死亡之箭，将敢擅自后退的壮丁射翻在地，就算有几个侥幸逃出箭雨，也立刻便会被砍成肉酱，极度悲惨，这一幕顿时吓住了所有人，冲上前去不一定会死，可后退却是必死！

所有壮丁纷纷再次硬着头皮冲向前去，虽然恐惧，但终于开始有人冲到护城河边上将扛着的石块麻袋扔进护城河里，而此时，他们自己也大都被射死，尸体跟着坠入护城河，侥幸未死的壮丁纷纷向后逃跑，这个时候他们才能安全的退到后面，然而等待他们的又是另一轮死亡冲刺，不填满护城河，左良玉如何会罢休。

随着一袋袋装着泥土的麻袋以及石块被填进护城河，加上在护城河边上被射死的壮丁尸体坠入河中，渐渐的，大约死了两万壮丁后，护城河被填满了，其中大多数是壮丁的尸体。

“左良玉够狠毒！”黄得功愤怒的一拳打在一块砖石上，连疼痛都因为愤怒而毫无知觉，此刻，黄得功真是恨极了左良玉，左良玉这般残忍，他想象不到，若是真让左良玉攻下南京城，拿下江南，江南的百姓会遭受怎样的屠虐。

冯益春也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死伤两万人就为了填满城下的这条护城河，这群壮丁没有盾牌阻挡，没有甲衣，就这么被逼着用尸体填满了九江城的护城河，左良玉实在是太过狠毒了。

左良玉为了攻进南京城，俨然已经疯魔了，他面无表情，看见护城河终于被填满了，这才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喜色。

“把大炮推上去！”左良玉命令道。

一百二十几门老式土炮以及大将军炮被推了上去，左良玉还没有能力弄到红衣大炮，这些老式的土炮和大将军炮还是左良玉数年搜集了结果，其中大多数是从武昌以及湖北各个大城的城墙上拆下来的。

“轰轰轰”

一百二十几枚大小不一的铁球被打出，划破空气飞射向九江城墙的一处地方，意图击垮一段城墙。

黄得功如何会让左良玉得手，立刻命令九江守城的大炮开始还击。

由于九江城一面临长江，一面临鄱阳湖，扼守长江要道，只有两处城门，一处东门，一处西门，左良玉从西面来所以只能攻打西门，黄得功早就将东门的大炮转移到了西门，所以西门上足有三十几门守城大炮。

近一个时辰的对射，九江城的守城大炮占据高处，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左良玉的一百二十几门大炮被打掉将近一半，九江城的守城大炮也被打掉大半，只剩下不到十门，炮管发烫，大炮已经不能再继续发射，左良玉随即命令大军开始冲杀！

“杀”

喊杀声震天，城下黑压压的一片，足有十几万人，一半是壮丁，手拿削尖的竹子，一半是真正的左良玉士兵身穿衣甲手持钢刀，数百架云梯被扛着冲向九江城墙。

左良玉百万大军轮番攻城，黄得功十几万大军守城，一场惨烈的攻防战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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