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川贵总督

大军一路往武昌折返，两个时辰后，回到了武昌城。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了下来，看来今日是不可能启程回京了，朱慈烺下旨明日启程。

马月娥回到安排给她的住所，一直皱着眉头，看皇上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有趁机派兵入川剿灭张献忠的意思。马月娥有些想不通，很想询问，但又担心会不会冒犯到皇上。

马月娥来回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走出房门。

“启禀皇上，马姑娘求见。”

“宣。”朱慈烺说道。

不一会，马月娥走了进来。

“马姑娘找朕，有什么事吗？”朱慈烺问道。

“回皇上，臣女有一事不明，想向皇上询问。”马月娥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马姑娘请问。”朱慈烺笑道。

“皇上，今日大战，张献忠贼军八万余大军被消灭，逆贼损失惨重，不知皇上可否想过调集大军乘胜追击，挥兵入蜀彻底剿灭张献忠这个逆贼。”马月娥问道。

马月娥最关心的便是这个。

张献忠此人脾气暴烈，自从入蜀以来，不断攻城略地，强迫百姓入伍充当炮灰，还多次纵兵劫掠，滥杀无辜，蜀地百姓苦不堪言，马月娥随同其祖母秦良玉与张献忠交战数年，无时无刻不想剿灭张献忠，还蜀地百姓一个安宁，如今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张献忠一战便被消灭了八万多大军，消息传回去，士气定然遭受打击，只要朝廷肯调集包括应龙军在内二十万以上的兵马入蜀，在配合蜀地现有的兵马，必然能一举剿灭张献忠，光复蜀地全境。

朱慈烺对于马月娥会来向他询问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同样很想调集大军乘胜追击，一举灭掉张献忠，但他现在根本是有心无力。

朱慈烺叹了口气，解释道：“马姑娘有所不知，如今清军调集了近百门红衣大炮正在猛攻潼关，最多再有半个月时间潼关便会告破，李自成失去潼关这个屏障，必然会败亡，至少也会被赶出陕西，到时候一旦陕西被清军所掌控，那么清军便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其八旗主力很可能便会转而攻打我大明，而剿灭张献忠逆贼又绝非一夕之功可告成。所以，此时此刻，并非朕不想尽早灭了张献忠逆贼，而是朕要防范清虏这个大敌，只有先击退清虏的第一次全力南下，朕才能真正腾出手来，还望马姑娘能理解，也请马姑娘回到黎州后将朕的无奈转告秦良玉将军。”

“原来如此，是臣女误解，请皇上赎罪。”马月娥告罪道。

听完朱慈烺的解说后，她这才明白了原委，虽然能理解朝廷的难处，但心里却也充满的忧虑，因为如今黎州城被围，皇上若是不能派兵入蜀的话，祖母麾下只有不到四万兵马，四川巡抚又是一个靠不住的，何时才能解了黎州城之围。

朱慈烺看出了马月娥的忧虑，微微沉吟了一下问道：“朕也知道秦良玉将军驻守的黎州城被贼军围困，马姑娘是否在担忧秦良玉将军的安危。”

马月娥有些尴尬道：“皇上，臣女并不是担心祖母的安危，而是担忧黎州城，黎州城乃是蜀地最后一个重镇了，一旦有失，整个蜀地怕是都要陷落于敌手，不过请皇上放心，臣女定会与祖母死守黎州城。”

“朕非昏君，马姑娘不必如此谨慎。”朱慈烺摆了摆手道。

““马月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不语。

朱慈烺笑着看了马月娥一眼：“朕自然是相信马姑娘和秦良玉将军的，四川巡抚这几年怕是拖了秦良玉将军不少后腿吧，若不然以秦良玉将军的能力，不至于让张献忠如此猖狂。”

朱慈烺说的是事实，秦良玉是崇祯先皇任命的镇东将军，形同四川总兵，可以节制四川大半军马。然而大明王朝向来以文为尊，虽然与四川巡抚官级品阶相同，但秦良玉是武官，要受四川巡抚这个文官节制，历史上若不是四川巡抚仗着能压制秦良玉，多次否定了秦良玉的战略构想，打乱秦良玉多次布局，还经常瞎指挥，错失了不知道多少次良机，张献忠根本不可能短短数年内越来越壮大，直至今日占据了大半个蜀地，成为大明朝仅次于满清和李自成的第三个心腹大患。

”皇上缪赞了。“马月娥笑道。

朱慈烺手指敲击台面，想了想后，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马姑娘在此稍等，朕有个东西让你带回去给秦良玉将军。”

朱慈烺说完后，走进内堂，翻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空白圣旨，铺在案台上打开后，上面竟然早就盖有了玉玺大印，朱慈烺微微沉吟，动笔刷刷刷的一番书写，检查了一遍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等上面的墨迹干了之后，便拿着这道圣旨走了出去。

马月娥正纳闷皇上干什么去了，就看到皇上拿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走了出来，顿时心里一惊，两只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马姑娘，这是朕任命秦良玉将军为川贵总督的圣旨，你想办法带回黎州城交给秦良玉将军。”朱慈烺将这道圣旨交给了马月娥。

“皇上”马月娥震惊得猛吸了一口气，一双美目睁得大大的，被吓呆了。

不怪马月娥吃惊，秦良玉虽然有二品的将军品阶，但到底是一个女子，而且已经有七十岁了，大明朝也从未有过女子做文官的先例，更别说川贵总督此等封疆大吏，皇上这也太乱了来吧。

马月娥手都抖了，根本不敢置信。

“皇上，这恐怕使不得，祖母乃一介女子之身，如何敢受这等封疆大吏之职，怕是会被天下百官群起反对。”这种事情，太重大了，马月娥怎么敢轻易代祖母接下。

“马姑娘不比担忧，朕乃天下至尊，金口玉言，没有哪个敢学东林党逼宫，朕相信秦良玉将军的才能，当然，若是秦良玉将军辜负朕之所望，不能有效牵制张献忠逆贼，导致逆贼在朕全力应对满清之时出川的话，朕也不会留任何情面，必然治罪！”朱慈烺沉着脸，杀机毕露。

朱慈烺有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秦良玉虽然是女子，但能力确实不差，若是能得到不受限制的释放，说不定能对四川的战局起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最不济也能死死的牵制住张献忠，为此，朱慈烺甚至不惜冒着回京之后被百官逼宫的麻烦。

“臣女代祖母谢皇上信任！”马月娥心里一凛，沉默了片刻后，跪拜道。

朱慈烺微微一笑。

“马姑娘莫急，马姑娘此次传报消息有功，朕论功行赏，封马姑娘为武略将军衔，从五品，回京之后朕会通知兵部给马姑娘送去文书。”

“臣女末将谢皇上恩典。”马月娥惊喜，她虽然跟随祖母征战，也立过不少功劳，但到底是一个女子，不好请功，如今皇上金口玉言，她也成为一个真正将军了，而且是女将军。

“马女将军请起。”朱慈烺呵呵笑道。

马月娥退了出去，一路上握紧手中的圣旨，祖母有了川贵总督的职务便再也不用受四川巡抚限制了，还可以调度川贵两地兵将抗击张献忠。川贵两地如今的兵将虽然不多了，但加在一起也有十一二万人马，不说收复整个蜀地，至少将张献忠牢牢牵制在四川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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