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机不可失

夜袭盖州的战斗结束以后，李明让部队休整一晚。第二天，部队再次出发。这次的目标是盖州卫北部的海州卫。辽东金、复、盖、海四州，一直到辽阳，从地理位置来看，位于辽河平原与辽东山区的结合处，西面是大平原，东面是连绵的辽南山区。

军委会这次的作战计划，就是趁着鞑子腹地空虚，一路向北直抵辽阳，扫荡沿途所有的村镇屯堡，彻底破坏后金的腹地，争取把这一带砸他个稀巴烂。

为了配合作战需要，李明在鞑子的包衣奴隶中挑选了三千名身强体壮的辽民，作为部队的辅兵。这些辽民都是八旗兵丁和官员军将家的包衣奴隶。

努尔哈赤对占领的辽东地区，实行“计丁授田”。天命六年（天启元年，1621）七月，他宣布将八旗军户与新征服的辽东地区汉户对调，使八旗插入到辽东驻防；圈占辽东五卫及海州等四卫土地三十万日，分给后金八旗兵丁。

计丁授田，每一男丁种粮田五日，种棉田一日。“计丁授田”剥夺了不少汉人地主、民户的土地，使汉民沦为农奴。但是却将土地分给八旗兵丁和官员军将，使他们成为大小封建主，剥削依附在土地上的农奴，确立了封建土地占有制度。

这些鞑子的辽民包衣奴隶，被鞑子欺凌的极惨，土地房子甚至妻女都被鞑子抢了去，还得为他们种地干活，光是被他们折磨死的辽民就不计其数。

所以这些辽民对鞑子也都怀着血海深仇，都愿意随同部队做辅兵。李明在配备了缴获鞑子的棉甲、皮靴御寒，还为他们装备了刀剑武器。

这次夜袭盖州达到了战役的突然性，所以部队缴获了几千匹战马驭马，以及大量的马车。二百名精于骑射的老兵痞，和五百名乘坐马车老兵痞中的精锐组成部队先锋，伪装成逃离盖州的鞑子旗丁。

李明从老兵痞中挑出了两千多骑术精湛的人，组成了一个骑兵旅。其实也就几百人能做到马上冲阵，剩下的顶多也就算是会骑马的步兵。

剩下的两个旅坐上各种各样的马车，作为车载步兵行军。好在从金州到沈阳是大明在辽东的几百年修筑的这些官道驿路，后金占领辽东以后，也是征用了大量的辽民加以精心整理维护，官道宽约数丈，厚厚的黄土夯路坚实无比。

部队顺着官道驿路一直向北，可以直达沈阳。盖州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海州辽阳那边已经接到了消息，很多趁着夜色逃出盖州的旗丁说是遭到了东江镇明军的偷袭。

后金驻海州的防守尉接到盖州遭到袭击的消息以后，也是非常震惊。连忙派快马向后金辽阳府守将通报。辽阳后金的守将对此倒是没怎么当回事，以为又是东江镇那些明军上岸偷鸡摸狗来了。

虽然他也感到疑惑，东江镇的毛文龙死了，按说应该人心惶惶，军心大乱才是啊。但他仍然没往心里去，以为只是骚扰之敌，疥癣之患而已。于是派出了千余人的马队，又着令海州守将动员千余旗丁，两军共同前往盖州剿灭东江明军。

鞑子对东江镇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从来不和你大队人马厮杀对阵，专门攻击鞑子的空虚地带，鞑子大军马队一到，他们马上就不见踪影。鞑子也知道派兵也是走过场，但还不能不派兵。

盖州逃过来的旗丁，也是连夜摸黑逃出来的，对于盖州的情况也并不是很了解，连对方有多少兵马都不清楚。辽阳和海州守将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还是东江镇上岸骚扰，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想到盖州会失守，更不会相信盖州一夜城破了。

东江镇以往对坚固的屯堡和坚城都没有什么办法，也就是骚扰一番，攻击一些村镇庄子什么的，所以他们认为盖州防守尉会妥善处理的。

李明并不知道后金方面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兵贵神速，在鞑子组织起有效进攻前攻击海州。宋涛和特战队员带领前锋几百名兵痞，伪装成盖州逃出来的鞑子，一路向海州疾行。

于第二天凌晨就赶到了营口镇，也就是现代社会的大石桥市。原以为在这里会打一场恶仗，可是这里的守卫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森严，也就是比平时加了一些岗哨而已。

宋涛见状大喜，他亲自带领特战队占领了这里，紧接着又一鼓作气拿下了离这里不远的耀州驿，这里防守同样松懈，连那些兵痞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在盖州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可鞑子在这里居然没有做出严密的防御。这也让宋涛意识到了战机，他拿起军用电台的话筒，对李明呼叫道：“哥们，事情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鞑子没有做出积极反应，我估计鞑子误以为我们是东江镇的明军了。我认为这是个战机，机不可失啊，哈哈……

你把几辆吉普车和越野车都给我派来，我要连夜突袭，争取明天天亮之前把通往海州卫的官道全部扫清，黎明前拿下海州。现在兵贵神速，这样才能达成战役的突然性，在鞑子反应过来之前，打到哪里算哪里。”

李明拿着话筒想了一下道：“你可要判断准了，我们现在深入鞑子腹地，周围可都是鞑子的地盘，他们要是动员了所有旗丁，光是骚扰就够我们闹心的了。”

宋涛哈哈大笑道：“我还是认为应该抓住这次机会，在鞑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前，我们尽量扩大战果，如果明天凌晨拿下海州卫，对我们接下来的战斗计划非常有利。没准能去辽阳甚至沈阳附近转一转呢。”

“如果你认为你的判断正确，那你说说你的计划？”

宋涛一听李明吐口了，兴奋的道：“你把所有的车辆和骑马步兵都给我调来，我今天连夜突击，扫清通往海州的官道驿路，争取明天凌晨前抵达海州城下。然后拿下海州卫及其周边屯堡和村镇庄子。

你带领大部队连夜赶路，接管营口和耀州驿，扫荡周围的鞑子村镇庄子。争取主力部队明天夜间赶到海州卫，完成对海州卫周围地区的扫荡。在辽阳鞑子派出援兵之前把海州的瓶瓶罐罐都给他砸烂。”

李明听了宋涛的计划，思索了一会儿。如果真像宋涛之前判断的那样，鞑子不知道盖州的具体情况，那这个计划还是可以实现的。毕竟盖州城一个鞑子也没有逃出来，盖州附近地广人稀，周围的屯堡和村镇庄子并不密集，三个海外旅仅用了一夜就挑了大部分。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但就算那天晚上逃出去的鞑子，也不一定完全了解盖州卫的真实情况，就算真正了解这里情况的鞑子，辗转把消息送到海州也需要一两天。从宋涛轻松拿下营口和耀州驿的情况看，辽阳海州的鞑子并没有紧张起来，起码没有积极地布置。

想到这里，李明再一次拿起话筒道：“宋涛，我同意你的作战计划，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有异常情况，必须马上带领部队后撤与主力部队汇合。”

宋涛听了李明的话，连忙大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和李明通完话，宋涛只留下少量的守卫，伪装成鞑子守军，驻守在这两处地方。他带着一帮骑兵开始扫荡附近的鞑子村落，这里的鞑子村落非常少。

天命十年十月初四，努尔哈赤下达长谕，发动了乙丑大屠杀，历数汉民不忠，叛逃不止，命令八旗贝勒、大臣，带领兵士，分路前往，屠杀反金官民。

不管是官是民，只要领兵的贝勒、大臣不顺眼，认为你要叛逃，就杀，不需要什么证据。逢人便砍，见人就杀，搞得辽东天昏地暗，十室九空，也使得辽东以外其他明国辖地的汉人，闻之“肝胆俱丧”，切齿痛恨。

原本人丁密集的复州、盖州、海州、金州变得人丁凋零，被杀的辽民有多少，至今都没有史料记载。再加上努尔哈赤迁丁隶民、计丁授田等一些列弊政，现在盖州、复州、金州、海州已经没有散居的辽民了，辽民几乎都是后金旗丁家的包衣奴隶。

傍晚的时候，三辆装甲车、三辆吉普车、六辆越野车载着陆军部的部分官兵先期赶到了营口镇，两千多骑马步兵也正在急速赶往这里。

宋涛安排好了留守的人员，然后马上率领特战队，还有百余名精锐的老兵痞，挤进了十二辆车里，天还没黑就出发了。

他们一路狂飙，见到官道驿路旁边的的村镇就趁着天黑扫掉，午夜前就挑下了这条路上最大的城镇塔山铺。终于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赶到了海州卫附近。宋涛让其他特战队员把车辆藏好，然后隐蔽在官道驿路附近焦急的等待着骑兵旅的到来。

此时两千多骑马步兵正一路疾驰，几乎没有休息的颠了一路，差点把他们折腾死。张铁锤满头大汗的对旁边的王波道：“老王，还有多久到海州啊？”

王波忍受着双腿间的巨痛，龇牙咧嘴的道：“快了，一共才一百多里，按说就快了。我以前还真走过这段路。那时候我中间歇了一夜，这么跑也是第一次。”

旁边的一个兵痞喊道：“我对这里熟，马上就会到了，可算是熬过来了。在特么跑一会儿，蛋都得颠碎了。”

周围的兵痞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旁边的王海洋也是咬着牙坚持着，他因为在鞑子的庄子看过马，所以也进了骑兵旅，可是这么长时间在马上颠簸还是第一次。

前方漆黑的夜色里出现了几个彩色的光点，正在不断地摇着，王海洋知道终于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