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那个东西，什么时候能响

华盛顿，国会大厦。

当晚，马库斯·索恩参加、陪同各国首领、代表例行晚宴之后，便在特勤人员的护送下悄然离开了国会大厦。

片刻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宾夕法尼亚大道，拐上了一条不引人注意的岔路。

车队一路向西，穿过马里兰州的乡间公路，最终在一处被高压电网和武装岗哨层层包围的设施前停了下来。

门口牌子上写着“陆军工程兵团第105号试验场”，但马库斯·索恩知道，这里真正的名字，叫“曼哈顿核心科研基地’。

即使马库斯·索恩是米国总统，也在一番检查、校验后，他的车才被允许进入。

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黑色轿车这才在一座不起眼的混凝土建筑前停了下来。

建筑周围散布着几个巨大的仓库，每间仓库门口，都有数名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员把守。

马库斯·索恩刚下车，一位身材瘦削、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子立马迎了上来，微微欠身：

“总统先生，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情况紧急。”马库斯·索恩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往建筑里走去：

“罗伯特，我不想听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理论，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那个东西，什么时候能响？”

如果韩凌在这里，看到这一幕，听到罗伯特这个人的名字，心中一定会有所猜想：

“马库斯·索恩口中的罗伯特，不会就是米国的“原子弹之父”罗伯特·奥本海默吧？”

此刻的罗伯特·奥本海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又熬了一个通宵。

在见到马库斯·索恩径直朝实验室走去，他立马加快脚步，上前引路。

经过一片长长的走廊，罗伯特·奥本海默推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朝米国总统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几十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忙碌。

台面上散落着图纸、计算尺，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空气中，

弥漫着臭氧与金属夹杂味道，闻之令人有一种说不出什么味道的感觉。

罗伯特·奥本海默走到一张盖着黑布的工作台前，将那块黑布猛地一掀。

黑布掀开的那一刻，一堆看似凌乱的金属部件出现在两人面前。

然而，这一堆看似凌乱的金属部件，在索恩眼中，却像是一只尚未睁眼的猛兽，等待着被组装，被唤醒。

“我们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罗伯特·奥本海默指着桌上那一堆部件，介绍道：

“铀-235的提纯效率比预期提高了百分之十，钚的反应堆临界质量已经推算出来。”

“如果一切顺利，第一枚装置将在十八个月内准备就绪。”

“十八个月？”马库斯·索恩眉头紧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我等不了十八个月，华夏军团可能连十八个星期都不会给我们。”

罗伯特·奥本海默抬起头，看向马库斯·索恩，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丝无奈：

“总统先生，物理学有自己的时间表，我们可以加班，可以三班倒，可以用任何方式压榨自己，但临界质量不会因为我们的焦虑而变小一克。”

“您应该明白，这不是造坦克，不是在造飞机，也不是在造航母，这是打开一扇人类从未打开过的门。”

实验室里，其他人并没有因为总统的到来而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们只顾埋头于图纸和仪器之间，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马库斯·索恩盯着那堆金属部件，沉默了很久，这才开口：

“我明白，但我要告诉你，我们接下来面对的不是一场普通战争。”

“情报显示，华夏军团那支军队，在打东瀛之时，一波又一波奔赴战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而且，他们对于东瀛人，从不留余地，不留俘虏。”

“如果华夏军团也记恨上了我们，而我们又挡不住他们，这个星球上就不会再有‘我们’了。”

马库斯·索恩扫视了一眼众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罗伯特先生，我不在乎

要花多少钱，不在乎要征用多少资源，不在乎你的物理学家们如何工作……我只要那个“炸弹”尽快造出来。”

“如果……常规手段无法歼灭华夏军团，我会考虑……用它结束战争。”

“十二个月！我只给你十二个月，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年的今天，我要在这里看到那枚足以改写战局的武器，摆在我的面前。”

罗伯特·奥本海默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说一些尽量的话，这些话说与不说，有何意义。

马库斯·索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但却开了口：

“罗伯特，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自问自答：

“因为……这里离华盛顿够远，远到……如果真的按下那个按钮，我可以说，我不知道。”

说罢，他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罗伯特·奥本海默低头看着那堆金属部件，站立不动。

片刻后，一名助手上前，轻声问道：“教授，我们真的要继续吗？”

奥本海默再次沉默了很久，最终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语气平静：

“我们别无选择。”

“就像总统说的，如果米国到了最后关头，总得有人手里攥着那张最后的底牌。”

“至于打不打，那不是物理学家该决定的事。”

他只是一个物理学家，只负责把理论变成现实，把图纸变成实物。

战争正义与否，从来都不在他的计算范畴之内，他只关心公式是否严谨、实验是否成功、爆炸当量是否达到预期。

至于这颗炸弹最终会落在谁的头上，会毁掉多少城市与生命，那是政客与将军的事，与他无关。

随后，罗伯特·奥本海默扫视了一眼试验室众人，下了一道命令：

“大家都辛苦一下，今天我们争取把铀核心的对称性测试做完。”

说罢，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