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个人心中的小纠结

    “所以说，队长你连咱们要去干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们挑了？”白猪在一边低头琢磨了半天，然后摸了摸鼻子抬头对李强问道。

“是的。”李强也不避讳，直接点头说道：“我估计这事得点头才知道。”

白猪左右看了看其他人，想了想后对李强问道：“队长，我是个粗人你知道，所以我能说几句不？”

等李强同意后，白猪并没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大道理，反而说起了一件，他当年拜师学艺时候的事：那件事其实挺简单的，就是他们师傅在外面，让几个小流氓给欺负了。因为那帮小流氓也挺有脑子的，用言语逼住了他们师傅，没让老人家动手，就这么生生把老头钱包给抢了。

老爷子回来觉得也挺憋气的。但老人家虽然是习武出身，可一辈子都遵纪守法，除了跟人正常切磋外，基本就没动过手。

但这东西，老爷子想着憋一口气算了，可白猪他们师兄弟几个可不这么想。那时候都是半大小子，觉得他妈师傅不能就这么让人欺负了。

当时起头的是大师兄，他说的话跟李强差不多：哥几个要去办点事，不但师傅不会同意，说不定还犯法。要是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去的就算了。

当时他们几个嫡传的，唯一就是最小的那个师弟，觉得师傅既然说不报复了，那肯定有师傅的理由。于是一向循规蹈矩最听师傅话的小师弟就没去。

于是剩下的师兄弟几个人，去那几个小流氓常出没的地方。守了一晚上，守到了拿他们师傅钱吃了肉喝了酒，完事后还一边走一边吹嘘：‘什么东南五虎之首，还是不是让哥几个人拿下了？’的几个小流氓。

接着发生的事，那是想当然的亲者快仇者痛，师兄弟几个人并肩子上。那叫一顿好打，当时那六个小流氓没一个躲了好的。

前面也说过了，那时还是半大小子，出手哪还记得轻重，就知道怎么痛快怎么来了。

结果等到接到小师弟偷偷告状，跑出来制止的师傅喊了住手，那六个小流氓也就剩下朝外吐气的份了。

“当时人都没事，可是后来送医院抢救，失败死了两个，剩下四个有三个落下永久残疾。还有一个说是什么重度脑震荡，好了也是个傻子。”白猪接过咖啡猫递来的烟，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然后呢？”政委问出了众人最想问的问题。

“然后师傅他老人家卖着一张老脸，托尽了关系，再加上起头的大师兄又愿意全担起来。”白猪抽了口烟接着说道：“我们一共去了五个人，大师兄要蹲十年。剩下四个有一个，一直跟着师傅。其他加上我三个人，师傅和我们家里商量了一下，把我们送出来当兵了。”

“嘿！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白猪尖叫一声，挠了挠头才说道：“我们师兄弟几个还有联系。师傅每个星期都去看大师兄，好吃的好用的从来就没断过顿。还跟一个在美国的师叔说好了，大师兄一出来，就去他那边继承一个武馆。”

“小四一直跟在师傅身边，师傅说以后他的衣钵就是小四的。我们剩下几个人，回去谁都不能抢。”白猪说着话的时候，脸上没了平时的戏谑，和藏在眼底的戾气。反而一脸的回忆光辉映照着，众人觉得他有些陌生。

“我们三个当兵的，复员回家师傅就有安排。愿意继续走这条路的，师傅管我们一辈子。想去跟着师叔出国发展就出国发展，想在国内呆着，师傅就帮我们撑场子。”白猪说道这里突然对李强笑了笑：“可惜我是跟定队长你了，估计得一条路走到黑了。”

“可是你们知道，当时压根就没跟我们出来。后来还跟师傅告了状，以前一直最受师傅喜欢的小师弟最后怎么了吗？”

其实听白猪这么说，几人也猜出来那小师弟没什么好下场了，可他们还是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答案还是白猪说出来好一点。

“大概是第二年，小师弟就因为跟人比武，伤了这里。”白猪拍了拍脑袋：“整个人就记不住什么事了，不过师傅还是一直养着他。”

这时候要还听不出来什么就真见鬼了。白猪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显然就是他师傅怕小师弟走漏了风声，为了这几个弟子，干脆就把小师弟给牺牲了。

“我这个人啊，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白猪憨厚的笑了笑：“我就知道，有时候最亲的人告诉别干别干的时候，还是别听他的比较好。尤其是自己人受欺负，需要帮忙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李强：“队长，我知道你肯定会跟着去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难受。你不就是怕自己起了带头作用，让哥几个不好意思摇头，跟着你跳火坑吗？”

被说破了心事的李强也没不好意思，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干了！”白猪一拍大腿：“队长我就跟着你了，我觉得这事要是成了，老傅亏待不了咱们！”

“白猪，你别带节奏！”李强一瞪眼：“你就想着成了，但要是不成怎么办？哥几个可全让我带进火坑了！”

其实李强还有话没说：虽然他和老傅磕磕绊绊这么长时间，但还是打心眼感谢老傅给他这个机会的。所以这次，就算是真的一去不回了，那也算是还了老傅的情。

不过他内心还是在纠结，一边是傅家兄弟俩对他的恩，一边则是对父母的孝。

这两种情绪，生生把他的心给劈成了两半。一头是冰冷一头是火热，让他光是站在那里，都难受的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一了百了算了。也省的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

可白猪的话撩动了他的小心思，让他想起了胡子说的其中一句话：老板这是让人给逼住了。

再联系一下老傅之前接到的电话。显然电话另一头的人，他是无法拒绝的，不然也不会有这种两难的选择。

所以李强觉得，如果这事不成，那么就是一切介休。成了的话老傅不会亏待他们，那个打电话的人，也不会亏待老傅。

这其实听起来挺功利的，好像已经失去了那一层热血的意思。可是对李强来说，这却是唯一能平衡他内心的冰冷和火热的一根稻草。

他片面的把整个事件都朝着好的方向去想。想着人定胜天，这次去了肯定能活着回来。

这想法虽然满是乐观无畏，甚至是有些马大哈的脑残精神。可对李强来说却是最好的，因为他不用去想：如果他这次不在了，家里的二老由谁送终？

说真的，让李强真的放手不去了。那别说别人会怎么看，李强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两个老傅对他的好，真的那是顶上亲爹了。说实话：在有些地方，可能亲爹都不会想的这么周到。

所以真的就算是为了还恩情，别说是火坑了，就是他妈森罗地狱，李强也得顶着钢盔跟着老傅走上一遭！

在李强独自纠结的时候，政委开口了：“既然白猪都说粗话了，那我也来句吧。”

“干了！”他一拍身后的桌子：“富贵险中求，强子你要是挡了兄弟的路，别怪兄弟看不起你！”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最后就剩下咖啡猫了。三个人为了不给咖啡猫压力，连看都没敢看他，也就更别提什么用眼神示意了。

他们也不是傻子。李强都纠结成这样了，熟知李强性格的他们，当然明白这里面危险有多大，可他们真有那么多的小心思？

屁呢！

妈的哥几个又不傻，谁不知道李强是肯定要去的？他们要是不去了，不让人戳脊梁骨才见鬼了，大老爷们的肯定是讲义气，但也要张脸呢。

说了这么半天，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在宽李强的心。让这个队长别没事自己难受，再给他自己憋坏了，导致指挥失误，把大家送进死路里。那可就是真的半夜打灯笼去厕所了。

“队长，你忘了之前答应我什么了？”低着头不知道想了多少的咖啡猫，抬头突然对李强笑了。那笑别提多阳光多洒脱了：“我家兄弟三个人，顶头的有哥哥，受宠的是弟弟，少一个老二也没什么。”

李强还真忘了答应啥了，又不好意思插嘴问，只能任由咖啡猫说下去。

“这次你可不能把我扔下了！”咖啡猫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啊：“刚答应的事可不能不算！”

好么，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我家乡有传统，历来敢死……”咖啡猫刚说到这，就让旁边白猪一巴掌拍后脑上了：“敢你个屁的死！就不能说点好的，讨个好口彩啊！”

“家里规矩嘛！独子的，没留孩子的不能上战场的！”咖啡猫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我上有哥哥，下有弟弟的肯定就我去啦！你们挡不住我的！”

“看吧，强子，哥几个都决定要去了。”政委对李强一摊手：“虽然我估计去了也是拖后腿，但这次你说啥也不能把我给扔下。就算是去了帮提弹药，你也得带上我。”

看着眼前这三个嘴里，各自说着乱七八糟的理由，一点都不坦率的家伙，李强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妈的你有纸没？”白猪脸色一变，对旁边的咖啡猫喊道：“队长这他妈是要哭，赶紧的拿纸给他捂上。这他妈出去丢的是哥几个的人！”

“妈的老子鼻子痒痒行不行！”李强给气乐了，他反驳了一句：“你们几个混蛋就不知道跟着老子没好事么？这一去……”

“行啦！”政委走过来拍了拍李强的肩膀：“你小子忘了吗？咱们的前辈是怎么说的？”

“怕死别他妈来闹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