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交换

“当然。”老傅点点头，那表情仿佛是在反问对方：不给你，我疯了才拿出来逗你玩，招你恨呢！

老傅这答应的利索，对面老赵可就真的不自在了。他并不像是老傅他们是从部队直接转过来的。而是压根没什么军队背景，直接就是大学毕业被召进来的。

所以他也无法理解，像老傅他们这痛痛快快的行事作风，反而觉得，这里面搞不好有什么猫腻？

不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么？

他相信，就算是老傅一点口风不漏给他。就凭着老傅现在如日中天的个人形象，那么他们这帮人也只能是，打掉牙朝自己肚里使劲吞，连点泪都不能留下来，就得灰溜溜的回了国。

而且回了国之后，首先他老赵脸上就挂不住，指不定背后有多少人说闲话呢。这些闲话无非就是说他们眼红别人，想要出去分人点肉吃。结果别说肉和啃剩下的骨头了，连点汤都没喝上，就让人给撵回来了。

这玩意说起来丢人，但也是人之常理。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认知，被晾了许多天的老赵，以为自己这边是真凉了。结果人家老傅不但是没给他啃骨头喝汤，反而直接就把炖肉的锅墩他眼前了。

这还不够，还告诉他：最大的肉你吃，兄弟喝口汤就饱了！

这他妈一点都不科学好吧！

哪有人会给进门的恶客好脸色，还给吃肉给上烟，不行了还要倒杯酒的？

老赵都把自己比作恶客了。他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老傅这明明就是长线的玩意，等之前的事腾开手之后，就能着手进行的行动。怎么就这么轻易交给他了？

有道是明人不做暗事，老赵心想着，丢人咱也就这回干脆丢到底吧。

厚着脸皮，跟老傅把那几份文件要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看他那认真劲，几乎就快把那些字抠下来，再翻过来看看背后有记号没了。

老赵在那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着字里行间藏着的猫腻。而坦坦荡荡的老傅则显得有些无聊了，他给自己点了根烟，坐在老赵旁边。还把烟和打火机放在了老赵手边，示意他想抽就自己拿。

这老傅坐下了，他手底下几个人也不好意思走了。其中，一直心情不算太好的兔子就，‘悄声’对旁边的李强说了：“这老小子怕咱们坑他呢！”

老傅没说话，一抬头就瞪向了兔子，那眼睛里严厉得，都快飞出刀子戳兔子脸上了。

“抱歉抱歉，手下人不懂事。”瞪完了兔子，老傅又连忙跟老赵道了个歉。这给人情的事要是让兔子搅合了，人家不领情不说，还把东西吃了结了仇，就真算是鸡飞蛋打了。

“没事没事。”老赵抬头跟老傅特纯真的笑了笑，低头接着看起眼前的文件来。

这些文件他是越看越觉得蹊跷，蹊跷的不是里面有文字陷阱，和故意藏着不说的部分，而是里面的东西太实在了！

不但有各种情报的来源能让他验证，并且还备有对方的武装状况，后面还很厚道的标注出了：根据现有情报推测。

除了这些，甚至连当地的部族武装都有哪一部分，哪些可能和救世军有关系，哪些需要注意等等等等。

这还不算是最详细的。最详细的，是有关那个铀矿真实性的情报。

虽然一些需要具体去找当事人，就比如是那几个国内过来的医生去验证。但人家连人名，和那一家人最近可能的行程都写出来了，就不怕他去验证他去问！

这玩意在老赵看来，真的就像是一份写明白了各种条件，和要求的计划书。而且还是最详尽不过的那种，他只需要跟着这份计划书去走，那么一大份功劳就算是唾手可得了。

但在打心眼里感谢老傅之余，老赵心里也觉得这玩意有点不太真实，因为它真的是做的太好了。

拍拍胸口自问一下，老赵觉得自己没这么高的觉悟。就算是被迫要交出去，他也会抽掉几份不太重要，却又能影响整个调查进度的文件。

可眼前这份别说缺失什么文件了，多都多出不少来！

就比如老傅搞来的那远在英国，底下日期是18XX年的病例吧。这东西就是造假都没的造，因为老赵完全可以通过国内的渠道，给上面提到的医院发一份函，跟对方要来这些历史病例来查询。

至于发文的国家，老赵手里资源大把的有，法国不行的美国，美国不行了，他还有英国本土的资源，实在不行，还能找中间人把这些东西偷出来。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认知，老赵才越看越流冷汗。他是在害怕，在害怕老傅真的下来那么大的功夫，做了一份看着像真的文件来坑他。

这东西虽然完成了之后的功劳能通天。但要是真接手过来，需要的资源也少不到哪去，真要是让老傅坑了，那丢人也能丢到一号首长面前去。

不过前者就是露脸，后者就是人家茶余饭后当笑话来讲了。

这笑话的内容，无非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结果肉没吃到，还啃了一嘴泥的悲伤故事。

至于为什么要用‘悲伤’来形容？

因为那个吃不到肉的癞蛤蟆就是他！

在老赵反复看着那几份文件，举棋不定的时候，坐在一边的老傅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他心里的挣扎。

老傅其实为什么把这份功劳不自己吃了，非要生生推出去，也是有苦衷的。虽然这里面有着许多不为人道的原因，但这些原因也只占了不超过两成。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他的人手不够：满打满算除了自己手下三个人，再加上李强他们那几个‘新兵蛋子’就没人了！

而眼前这份情报要真自己吃下去。虽然看着眼前的东西齐活了，但还是需要大规模的洒下人手，去收集各方面的证据才行。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公司是救世军在背后撑着，但指不定这个公司背后站着哪个大国呢？

这一下就是从人嘴里捞食吃了，拿不到关键性的证据，别说把矿山夺过来了，连合法手续那关都过不去。

之前也提到过了，铀资源的买卖，在国际上是被严格管控的。每一笔交易，都有常任理事国在背后背书。

虽然这里面肯定有苏联解体后流出来的，但那是不可控的。并且背后，也有着几个大国在打土豪的因素在里面。

可眼前这个矿，却在表面上看来是‘野生’的，但真到了背后，是谁家的狗还两说呢。说不定就顺着狗链子，拽出条鳄鱼来。

对这种玩意，老傅是真的敬谢不敏了。他知道自己的骨头有几两重，真的想吃这块肉，说不定得活活噎死。

可老傅吃不下的，就不证明老赵他吃不下！

具体老赵为什么吃的下，这理由有许多，但没几个是能拿出来摆在明面上说的。都是大家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不然他老赵凭什么能硬生生插进来，从老傅嘴里抢食吃？

老傅想了想之后，对举棋不定的老赵说道：“这些情报的收集，有一部分是我放在外面的情报员收集过来的。”他挑出J收集的那几份，一一摆在老赵的面前。

“这里面既有她自己的关系，也有人家掏着自己的腰包买出来的。”老傅给自己又点了根烟，叹了口气，对支起耳朵的老赵说道：“人家也不容易，自己一路打拼，好不容易才在本地站稳了脚。结果就为了这个……”

老傅用手指敲了敲那手写的坐标，又叹了口气：“命差点搭上不说，连自己开的店都没了。结果最后好不容易有点积蓄，还用来买了别的情报。”

“现在国际上那些情报贩子啊，要的就是钱，谈的也是钱。”老傅接着感叹道：“本来在他手里没什么用的玩意，就因为咱们需要，就生生翻了一大截上去。”

说完了这些，老傅接着就说别的了：“人家从一小姑娘开始给我当线人，在本地待了十多年了，我是一点资源都没给过她。”他敲了敲眼前的纸张：“可人家知道了咱们的困难，立马就默不作声的，拿了一份大礼出来，让我想起来都挺不好意思的。”

俗话说的好，交换交换，有交才有换。老傅要真什么都不要，就把这东西塞进人的手里，老赵别说接了，立马就退的八丈远。

可在老傅真的隐晦的，提出要求之后，老赵心里就活泛起来了。

当然这些东西老傅提的还不够。比起眼前的东西来，那真的只算是九牛一毛了，所以他接着说道：“我是什么出身你也知道，本地情况复杂的很。”他抬头看了眼挂在白板上的地图：“我连收集点情报，都得广撒网，看看能不能捞上条小鱼来。”

话说到这份上，老傅就是明着在跟老赵要他手底下的资源了，并且还很明确的在暗示他：情报收集你来，功劳你别想，全是我的！

当然，老傅并没有傻到跟老赵说实话，说什么这玩意太烫手兄弟吃不下去，得你来才行。

老傅要真的傻得这么说。那么老赵就真敢装糊涂给笑纳了，还说是什么帮兄弟挡灾，是义不容辞。

所以老傅也是点到即止，说完之后，就默默抽烟看老赵的反应了。

而老赵那边，在低头思考了大约五分钟。在心里权衡了各方面的利益，以及盘算了一下手里的牌之后，才下定了决心。

“你老傅不地道。”他抬头就跟老傅笑呵呵的开了个玩笑：“不就是和情报员收集情报吗？今天还搞得神神秘秘的，穿的还花里胡哨的，看着跟度蜜月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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