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五回：李文天升职受阻 无端指责关禁

“李文天，你给我站住！”黑着脸朝李文天喝道，尔后劈头盖脑的问了声：“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一连都快被打没了你们倒好，打仗的时候就不见影子，仗打完了就一个个活生生的回来了！难道真的是怕死躲起来了不成？”

被秦柯这么当着许多伤员的面责备，李文天顿时也就冒火了：“谁说我们怕死躲藏起来了，秦长官，请你说话要有依据。难道你是盼望我们三排也像——打没了才满意吗？”

今天李文天也不知道什么火气这么冲，刚过去的一战实在是给他的刺激太大了，原本是可避免的牺牲，却都因为那些官僚的长官瞎指挥才造成，因而被秦柯的冤枉责备所引暴了满腔的怨恨。

“那你说清楚，你们三排的人都到哪去了？”真是反了天了，犯错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秦柯被气得直哆嗦，更加厉声地责问。今天牺牲了这么多战友，谁的心里都憋着气，而三排尤其是李文天，一直是他所器重的战士，刚才被团长找去问话，说有人反应三排在李文天这个怕死鬼带领下，逃避了战场，扬言一经查实非枪毙他不可。所以，秦柯一急也气昏了头，派人四处寻找李文天等人。

“我，我们……”李文天一时被秦柯一激，竟也说不出话来。要说怕死也属实，从来他就明说自己怕死；要说自己带着三排战士躲在田埂下，确实是在躲。可是那并不是逃避战场啊？

“诶！我说秦副营长。”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营长也听到了秦柯对李文天的严厉责骂声，于是就不满的对秦柯说道：“没调查就没发言权，胡乱给下属扣大帽子，这可不是我们当长官该有的作风哦！”

“营长！”秦柯见是营长，而且还在责备自己，赶忙一个立正在营长面前站定。

“秦副营长！”营长并没理会秦柯，继续说道：“这几名士兵刚才在战场上表现突出！尤其是——”营长转身指着李文天说：“三排长，李文天少尉。临危不惊慌，沉着指挥，有效地保护了手下士兵的安全，值得表彰，而不是责备！”

“谢谢营长！”李文天见营长亲自替自己说话，心里的气霎时就消了，响亮地回答了营长。

营长点点头，接着继续说：“他们能够在那种危急的状况下，保持应有的冷静，既机智地保存自己，又冷静地替部队想出摆脱困境的办法，提出了呼叫炮火支援的建议，才免避免了全营遭受更大的损失，反将高地袭击我营的南军一举瓦解歼灭！你身为他们的长官，这就是你的管理作风吗？千万别做伤害战士信念的傻事！”

“是！”秦柯不仅没有羞愧的表情，反而脸上放松的神色。

“好了，我还的事就不再多说了！”营长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脸色的变化，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提醒他要注重调查分析，再作出结论。

“是！”望着营长走后，秦柯故意黑着脸对李文天说：“你小子长能耐了啊，以为仗着营长撑腰就敢顶撞领导了？！”

“那有呢？谁知他会跟着来的……不过嘛，还好营长来了，要不被你冤杀了，真比窦娥还冤了！嘿嘿……”既然误会搞清楚了，李文天又回到了嬉皮笑脸的原形。

就在营长插话时，李文天就明白过来了，会意到秦黑脸今天好好的突然间，怎会抽哪门子的疯，乱骂人的原因了。

“你丫的个臭小子！不会记我的仇吧？”秦柯拉着李文天坐了下来，递上了一支烟，呵呵笑道：“这么简单的一招，怎么这么多人都没想到，却被你小子立功了。多便宜了你啊，连营长都开始护着你了。”

“那也是一时心急崩出来的。”李文天替秦柯将烟点燃了，然后才给自己点上。吸了一会儿烟，好像全身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这才问道：“你的旧伤还没好，这又添上新伤不要紧吧？”

“这点伤倒不碍事！”深深叹了口气，瞬间心情又转为郁闷起来，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说道：“就是现在部队的情况，让人担忧啊……”

这一仗李文天他们这个营伤亡很大，上面为了不影响部队的士气都没有将公布具体的伤亡数字，只说含糊地说南军是一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南军特工部队的一个连让我们全歼了近百人。

为了稳定军心上级没有将部队伤亡数字公布，但身边的人一眨眼就少了那么多，连队一集合一站队那人数都差不多少了一半，战士们不可能会不知道的，弟兄们其实个个都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愿意提起而已。

一连也和其他连队一样，刚刚补充整齐的一个连，又将面临补充一半的战士的尴尬。这次部队的补充兵来的很迅速，但是这次班排骨干损失严重，上级一时又调剂不出干部下来，为了维持日常的工作，团部研究决定，从平时作战勇敢，表现突出的战士中选拔班长，在班长中提拔排长，类似的从排长中提拔连长。

杀手免去一排长，升任专职副连长。

一排副排长兼一班长的神枪，接任一排长；刽子手接任牺牲了的二排长任命也正式下来了;铁匠这次被硬任命为刽子手的助手，也升任了二排副。

许云峰调任二连的一个排长，他的二排副职务由铁匠接任。

猎人升任三排副。

当然，但这宣布命令时还闹了场别扭，刽子手和铁匠不愿意离开三班，宁愿留在李文天手下当士兵。

而秦柯也要离开一连，被免去兼任一连长到营部任专职副营长。接任一连连长的是一位柬国人，是从团部参谋空降下来的。

这次提拔了几个军官，只是大家很看好的李文天仍然是三排长，原因是有人认为李文天在军事素质上有水平，但在政治思想上是个落后分子，大有“宁愿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宝”的坚持，理由，仍是列举了上次被伏击时的例子。

结果和秦柯和李文天演的双簧算是白费心思了。为此，秦柯和新来的连长两人大吵了一架后，李文天的一连副连长推荐便暂时搁下了。

要说上面这些人特别憎恨李文天也不尽然，只是这些人心目中存在着歧视，或者说是提防着华人的思想（或说是成见），对李文天这样的能战又不盲目服从的刺头，自然有一种防范的心里，无论是在看问题还是处理问题时，都难免带着一种固有的成见思维。再加上他们的狭窄胸襟更加妒忌李文天才智，这小子好像什么事都会，根本就没有难住他的事情。觉得让他升任副连长后，肯定会影响整个一连这支能征善战的主力连，新来的乔森克亚连长今后就很难驾驭这支部队了。

秦柯临走时特地找李文天谈话，他当心因为这次提拔对李文天的不公平，从而影响这小子的情绪消沉下去，那对一连真是一大损失。同时，他想征求李文天的意见，跟不跟他到二连去。

秦柯没有直接提提拔的事，而是从三排这次又是一死一伤这事聊起来。牺牲那个是机枪手，而受伤的就是那个说要当英雄的涂卫国，机枪手是由于装备笨重，在冲上高地的途中速度过慢，死在了敌人的枪下。而涂卫国则是因为其动作不规范，被流弹击中肚子。幸好是穿伤并没有伤到器官，按医生说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

“其实受伤也挺好的。”李文天想起当涂卫国被担架队抬下去的时候，在场的其它战士都是用一副羡慕的眼神目送他。

“你小子是不是为提拔的事有情绪？”秦柯顺势就严肃地问李文天。

“情绪？没有啊！”李文天有些奇怪地看着秦柯，“在战场上，还是当个兵好，省得费心费力的瞎操心，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连这个排长都不愿意干，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一个心愿，那就是保住一条小命活着回国，其他的无所谓。”

是啊！受伤，就意味着可以回家了，活着回家了，而且还可以成为战斗英雄，也许再也不用走上这个可怕的战场了，谁能不羡慕呢？

“你以后能不能改掉这张臭嘴！祸从口出知道吗？你的事坏就坏在这张嘴上。”生死相处这么久，秦柯完全了解李文天，这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怕死要保命，但每到紧要关头时，他心中英雄主义的情愫就显现出来，哪里是个什么怕死鬼呢？

“嘿嘿……不是说‘江山易移，本性难改’嘛，我就这样子了。”李文天挠了挠头，一副我这样也挺好的猪样相。

“要不，跟我去二连吧？”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秦柯会放心些，于是就问了李文天一句。

“不去！”李文天立即回应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离开你，我的日子会快活些。”

“你个臭小子，真那么烦我吗？”秦柯先是一怔，随即就给他个爆粟。

“那样对你不好，会影响你的前程的。”李文天其实是不想离开手下几个家伙，相处久了，彼此之意已经有了感情，自己照看着他们才放心。

“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但一定要答应我好柬国的兄弟搞好关系。特别是新来的连长。”秦柯也看出了李文天的心思，也就不再坚持，但语重心长地提醒：“其实他们对你的误解，主要是你们之意没有沟通，互相不了解对方。”

李文天本想说：我又不想升官发财，无所谓了解不了解。但怕秦柯当心与挂念，就改口笑着说：“行，我试试看吧。”

考虑到李文天他们一营这次伤亡惨重，上级也知道难以继续执行这次任务让他们撤回了暹滴。事实上就算上级再让一营再次参战，他们中许多人都会承受不了那大的压力而直接崩溃掉。

一连还埋下了一个不好的隐患，那就是对于上面有人这样明着压制李文天，战士们私底下都在替他抱不平，有些战士甚至直接提出要调入三排，这让刚调任连长的乔森克亚非常尴尬，于是在一次全连集合的队列前，痛骂了这些战士没觉悟，同时又不点名地批评李文天带坏了连队的风气。

如此一来，对立的情绪就更大了，尤其是三排的战士。李文天倒没什么，也就是一边耳朵听进来，就从另一边耳朵出去了，该吃的吃该睡就睡，到暹滴城郊的第二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组织三排进行训练，而其他班排的战士却是蒙头就睡觉。

整个一连士气低落，大部份战士都搭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提不起精神来，可见这次战斗以及后续的上级对李文天的作为对部队的打击有多大。

“没有经历过战争真不知道战争的可怕，以前的我们只知道埋怨自己过不上好生活，现在，我想大家应该已经明白吧？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的生命，其他的东西全都是过眼云烟。”李文天看到郑吉祥几个看到其他班的人都在休息，于是对李文天的训练有了抵抗的情绪，便以他的独特的“政治思想”方式进行动员：“如果有后悔药吃，我宁愿在街头做一名受万人白眼的乞丐也不愿意在这战场上当一个随时都会受到死亡威胁的英雄。那么已经上了战场，那唯一的办法就是练好基本功，在战斗好好保住你们自己的小命，使自己真正成为一名英雄！”

“李文天！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话刚好被陪着团部二个参谋的乔森克亚听到，觉得他是越讲越不像话了，于是就愤怒大吼了一声。

“报告连长，三排正在训练！”李文天并没有什么不妥，挺直身子大声地报告。

“你在向战士们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种极端反动言论还是一名柬军军官能有的吗？你这是在毒害他们，你到底想干什么！”乔森克亚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脸红的青筋都暴出来。

“我，我没有说什么反动言论……只是在强调训练的重要性而已。”李文天觉得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那里扯得上什么反动言论呢？便略带着委屈的表情争辩道。

“我和你说不清，现在就给我关禁闭去！让你自己好好地反省，再写个深刻的检查交给我。”当着上级军官的面，乔森克亚怕家丑外传，就拼命压着心头的怒气，宣布关李文天的禁闭。

“猎人，由你带着继续训练吧。连长照顾我，让我去打会儿盹。”李文天还真被没被关过禁闭，对乔森克亚这从天而降下的无故惩罚，只能用这种淡然的态度抗议。

“猎人，由你带着继续训练吧。这连长照顾我，让我去打会儿盹。”李文天还真被没被关过禁闭，对这从天而降下的无故惩罚，只能用这种淡然的态度抗议。

欲知李文天是否真去关禁闭，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