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鬼子趟雷区

双方谈判最后的结果是，地雷四百五十枚全部卖给一四三师，帐先结三分之一，剩下的让高全以一四三师的名义写下一张白条，十天之后付清。这笔钱，高全根本就没打算还！都是为了打鬼子，地雷用过了，凭什么还要付那么多钱？再说了，交易的对象是那位汤军长，不赖他的钱赖谁的？他是打从一开始就准备当老赖了。

厚道的王师长和李处长可是没想到，他们碰到的是这么一个人，以至于后来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收不了场。

地雷有了，地雷阵自然也就布下了，现在就等着日军前来试雷了。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刘汝明察觉日军有截断平绥铁路的企图，立刻由北平返回张家口。日军在刘汝明乘坐的火车经过沙河车站十分钟后，赶到沙河，强行拆除铁轨五百米，意图拦截刘汝明未遂。八月十九日，日军向一四三师部队驻地张家口沿线发起攻击。

刘汝明率领全师官兵奋勇反抗，战争迅速进入白热化。张家口、宣化、怀来，以及南口、居庸关等地，中日双方均展开激战，晋北大地、长城内外，战火再次在中华大地上燃起。

比起其他地方的苦战恶战，宣化郊区，一四三师一营阵地前的喧嚣根本就不能说成是战斗，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相互对抗的两支军队，有的只是日寇，成百上千的日寇不顾生命危险的往前狂跑着，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爆炸。这是日军在试雷，拿人命在试雷。

指挥战斗的鬼子大队长战刀一挥，立刻有超过两百名鬼子，向着山坡上那个中国军队的防御阵地涌去。

“轰隆！”

第一声地雷响起，鬼子当场被炸死三个人。然而，本性死板的鬼子并没有从这声爆炸中醒悟到这是为什么，仍然成群结伙的往前猛跑。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鬼子大队长，那位少佐军官的执拗劲上来了，在他的记忆中，中国军队还从来没有布置过什么雷区，他也不明白雷区是个什么玩意儿，想来也只不过是多埋了几颗地雷罢了。少佐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那么差，能踩响每一颗地雷。向前跑一千米就能接触到中国军队修建的野战工事了，到了那里，将是他的天下，中国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骄横的少佐绝不相信几颗小小的地雷，就能拦住自己这个满员的大队，高举着指挥刀，亲自率领剩下的天皇武士们义无反顾的向前发起了冲锋！

“轰！轰！轰！”

四处接连响起的爆炸声，让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的鬼子兵们也慌了神。前后左右，到处都是地雷，不管往哪个方向冲锋，总是有爆炸声随着他们。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触发地雷，一营阵地前沿的爆炸和烟尘成了主旋律。

冲天的士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慌乱，即便再勇敢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感受到死神快速的接近。周围同伴持续不断的惨死，以及不停的爆炸声，从视觉和听觉两方面让鬼子们彻底慌了神。只有处在部队最末尾的一个中队的鬼子及时收住了脚，那位中队长和少佐一向是不对付，他始终认为出身低微的少佐是个粗鲁、莽撞，遇事不知道动脑筋的家伙，出身名门望族的他，岂肯去执行这样一条愚蠢的命令？战场抗命，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一项很严重的事，只不过对这位上尉军官来说，其高贵的出身，可以保证他不受任何惩处。这一次的战场抗命，也挽救了他手下这一百多日军的性命，是这一战后，这个大队唯一建制完整的部队。

身处雷区中的惊慌失措的鬼子们，再也不听指挥了。部队最高指挥官，那位少佐阁下，不知道是被哪位神枪手一枪打爆了脑袋。失去了指挥的鬼子们，在不知所措的胡乱了一阵子之后，已经到了极限的神经终于崩溃了！鬼子们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向着一个方向狂奔了下去。

雷区被鬼子冲的乱七八糟，而这个大队的鬼子在冲出雷区之后，幸存者连十分之一也没有。

一营仅仅依靠自己阵地前布下的雷区，就瓦解了鬼子的进攻，打垮了日军一个完整的大队。鬼子对每个阵地的进攻都是有自己的计划的，像高全的这个营级单位，鬼子能投入一个大队，都已经是对他极为重视了，按常规来计算，鬼子一个大队的战斗力，是能击溃中国军队一个团的。

鬼子发现自己在这个阵地吃了大亏之后，立刻又调集了两个大队的兵力，向高全的阵地发起了攻击。鬼子这回学聪明了，知道高全的阵地周围布有地雷阵，立刻击中了密集的炮火对一营的阵地及其周围进行了覆盖式轰炸，鬼子的飞机也上来助阵了。爆炸掀起的烟尘，把太阳光都挡住了。

高全的阵地幸亏修的结实，才没在鬼子的炮火下全部垮塌，就这也有一半工事毁在鬼子的轰炸之下。阵地周围更是鬼子的炮弹重点照顾对象。高全辛辛苦苦设下的两个雷区，一个干掉了鬼子的一个大队，另外一个，却毁在了鬼子的炮火之下。

炮火轰炸之后，鬼子的两个大队开始了轮番的进攻。一营依托着坚固的野战工事顽强的抵抗着。

高全亲自抱着一挺重机枪向鬼子扫射。阵地前的战士用手里同样的三八式步枪给进攻的鬼子以沉重的打击。这都是高全一直以来强抓训练的结果，过去我军的士兵素质太差，在和日军的对射中往往是人多的情况下反而不占优势，这一情况在高全的部队里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改观，这点从前沿上和鬼子对射得有声有色的士兵身上就能看出来。

营里面炮排的几门迫击炮起了很大作用。鬼子冲锋很急，一枚迫击炮弹下去，总能打中几个。鬼子的冲锋被打下去了，紧接着下一轮又冲了上来，鬼子就像是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息一样，这一天下来，高全他们打退了鬼子十五次进攻。

天黑的时候，旅里面派来传令兵通知，旅主力已经撤了，宣化丢了，李金田通知高全，一营寻机向张家口方向撤退，阵地不用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