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零 司礼监掌印太监：贾雨村

……

你还想去苏州扬州？！

你怎么不进宫里当皇帝呢？

赖大都对自己的儿子有些无语了，他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你的事先等等，现在能不能回去还两说呢。”

“早知道咱们就不把身契拿回来了，现在回去怕是不大好说话啊。”

赖尚荣却是笑道：“这也简单，你们再把身契再卖回去不就行了？还能再得一份卖身钱，岂不便宜？”

赖嬷嬷：“……”

她大孙子啊，居然是个大聪明！

……

宁国府。

李纨，凤姐正陪着贾母看戏，忽然跑来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老婆子，哭天抹泪的就跪在了贾母脚下。

正是去而复返的赖嬷嬷。

“呜呜，老太太……”

“我舍不得你啊！”

李纨凤姐鸳鸯等人都投去了鄙夷的眼神，贾母倒是没有责怪什么，笑道：“舍不得就留下来，家里还能短了你一双筷子？”

赖嬷嬷大喜。

“谢老祖宗。”

“老祖宗，这是我们一家子的身契，我们一家愿意祖祖辈辈的伺候您啊。”

贾母笑着摆手道：“这就不用了，今后当个亲戚走。”

赖嬷嬷坚持哭道：“老祖宗，你就收下吧，否则我活着不安生，还不如死了好。”

贾母无奈道：“看你说的，什么活啊死的吓人，你一定要留下我就收了，鸳鸯，你拿着吧。”

“哎。”

鸳鸯撅了撅小嘴，有些不情不愿的拿过赖家一家子的身契，却是忽然道：“怎么少了一个人的？”

凤姐嗤笑道：“傻丫头，尚荣已经当官了你不知道？怎么还会来我们府上为奴为婢呢？”

鸳鸯：“哦……原来如此。”

赖嬷嬷老脸一红，差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依照之前她的身份，凤姐鸳鸯根本不敢说这样的话，不过现在不同了，他们一家属于叛逃的奴才，哪怕老祖宗抹不开情分面子重新接纳了他们一家，身份地位也是一落千丈，根本不可能跟以前相比了。

而贾母果然也仿佛没有听到凤姐鸳鸯二人对赖家的奚落，自顾自的吃茶看戏。

过了一会儿，贾敬还领着小妾出来敬了一圈酒，来的官员哪有不巴结的？纷纷又献上贺礼……为什么是又？因为这几天已经是第三个了！

贺礼贾敬是来者不拒，一一笑纳了。

倒是贾母有些看不下去了，悄悄提醒贾敬道：“敬哥儿，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我家老大学上了，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你要注意身子啊！”

后面贾母还有几句话只在心里想了想，没说出口：你就是想早些驾鹤，起码等我百年以后好吧，这个家没有你撑着，我还怎么高乐二十年？

事到如今贾母的心气早已经没了，只打算一心一意的依附宁国府过活。

贾敬微笑道：“老太太，您老只管安心的吃酒就是，过几天我给你找的侄媳妇就要进家门了，到时候带她去给你端茶。”

贾母：“……”

提起这件事，贾母更想说两句了。

“敬哥儿，你说的是那个蓉哥儿老师的女儿吗？她是长了什么天仙模样你一定要娶她？咱们贾府的名声……”

“老太太！”贾敬不太客气的打断道：“我都说了，你只管吃酒高乐，鸳鸯还不快扶着老太太去里面吃酒？”

“哦哦……”

鸳鸯被贾阁老看的浑身一颤，哪里敢多说话，赶紧低着头扶着贾母往后面去了。

……

且说贾雨村，这几天一直心里慌慌的。

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贾敬这时候若是想弄死他，就跟弄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没见太上皇为了安抚贾敬直接杖毙了五个御史吗？多他一个贾雨村又算得了什么？

贾敬会放过他吗？

当然会！

谁让贾雨村把这几年自己贪污的几十万两白银都奉上了呢？而且还把自己的小女儿贾小玲送来了贾府。

“呜呜，侄儿一时糊涂，求叔父大人饶了我吧，玲儿这丫头还算乖巧，就留在叔父身边做个丫头，每日端茶倒水的伺候，算是替晚辈略尽些孝心。”贾雨村跪在地上，哭的是一把鼻子一把泪。

贾雨

村的小女儿贾小玲也跟着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贾敬登时就心软了，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念在你一时糊涂，就暂且饶过你这一次，不过……”

贾雨村心里一喜，忙道：“叔父请说。”

贾敬捻着胡须微笑道：“今后你就去皇帝身边伺候吧，有什么事随时向我通报。”

“啊？”

贾雨村愣了一下。

去皇帝身边伺候？

这是要他做……太监吗？

“叔父，侄儿……”贾雨村一脸难为的样子。

“嗯？难道你不愿意？”贾敬面上渐渐阴沉下来。

贾雨村唬了一跳，脸都白了。

“愿意！侄儿愿意！”

反正年纪也大了，儿子也有了，先保命要紧啊。

贾敬这才笑了。

“如此甚好，你去宫里找戴权，让他找个刀子快的给你做了。”说着贾敬拍了拍贾雨村肩膀，微笑道：“到时候我出面给你担保，司礼监掌印太监就是你了，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贾雨村：“……”

内相？！

呜呜，他要拜相了吗？

只是这代价……

“对了，这颗丹药你先吃了，能强身健体。”贾敬一面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颗丹药给了贾雨村。

贾雨村含泪吞下。

“侄儿谢叔父大人关心。”

贾敬微笑道：“不错，你很孝顺，记得今后每个月十五都来一趟，我赐你解药，咳……丹药！”

“这东西别的地方可没有！”贾敬意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

贾雨村哭丧着脸，感激涕零的谢过了：“叔父大人，能不能过些天再进宫里，我…还想再…”

贾敬面无表情道：“今天就去，现在，立刻！”

贾雨村：“……”

……

叶相府。

书房。

一群人围着，侃侃而谈。

“你们听说了吗？贾阁老年过半百居然风流起来了，一口气纳了三个美貌小妾，不止如此啊，他还看上了周祭酒的小女儿，据说过了年就迎亲。”

有的人不以为意，随口道：“正常，谁没有个三妻四妾的，尤其是到了他那位子，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弄几个妻妾纯属正常。”

也有的人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贾阁老向来注重名声，怎么会突然如此呢？尤其是他还要娶周祭酒的女儿，周祭酒跟他孙子贾蓉可是师生啊！”

“周祭酒也是可怜……”

“他有什么可怜的，趋炎附势之徒罢了，贾雨村贾大人才可怜呢，就因为那日大殿上站出来弹劾了一句话，直接就被贾敬安排进宫里净身了。”

“贾敬，他怎么敢！”

“造孽啊！”

“此佞不除，国将不国！”

“叶相，您能不能治治他？”

一时间，众人都看向了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叶相。

叶相吃了口茶，声音淡淡。

“不用我出手，贾敬要完了！”

众人心里一喜。

“叶相此话怎讲？”

叶相捻着胡须微笑道：“有句话，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贾敬以为得了太上皇宠，连皇帝都要退避三舍，他已经变的忘乎所以，猖狂起来了！”

“岂不知人在最得意的时候，往往就是走向万劫不复的时候！”

众人齐齐点头。

“叶相言之有理！”

“谦受益满招损……古人诚不欺我。”

……

大明宫，养心殿。

安平帝听着赵全诉说着贾敬近来的所作所为，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冷笑。

春风得意吧？

总有你哭的时候！

有他老子对付贾敬，贾敬死定了，他现在不需要把精力放在一个死人身上，他把目光看向了白莲教！

那里，还有一个大敌。

他的好二哥义忠亲王！

虽然有太上皇的鼎力支持，义忠亲王哪怕是反了也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义忠亲王是借着逆贼白莲教的名义反的，根本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就很不舒服，就如同眼中钉肉中刺，对身体伤害不

是很大，但是无比难受。

“赵全，人查的怎么样了？”安平帝微微皱着眉问道。

赵全冷汗直流，小心翼翼道：“微臣实在没有查到，安插在白莲教里面的间隙众说纷纭，有的说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的！”安平帝肯定道：“那人绝对不会轻易死了的，你继续查，别的事情可以先放下！”

赵全忙道：“臣遵旨。”

一时，赵全下去之后，贾雨村端着茶盏，迈着小碎步走了上来，声音轻柔的说道：“皇上，您请吃茶。”

安平帝看了一眼贾雨村，温声笑道：“不是说叫你歇息两日再来伺候吗？怎么这般急着就过来了。”

对于贾雨村，安平帝是十分满意的，这厮有头脑，有能力，跟贾敬有仇，还是不共戴天的那种仇，自己可以放心的用。

尤其是想到贾雨村是进士出身，安平帝感觉揉捏了贾雨村就是揉捏了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心里格外舒爽。

贾雨村小心的陪着笑，声音尖尖道：“奴婢感觉身上很好，并没有什么不适，就想着赶紧过来伺候皇爷。”

“哈哈。”

安平笑了，随手推给了贾雨村一摞奏折：“你且看看这些，有无纰漏。”

贾雨村心里大喜，面上却惶恐不安道：“皇上，奴婢，奴婢哪里敢看这些……”

安平帝笑道：“叫你看你就看，难道你堂堂进士出身，还比不过几个腌臜东西？”

贾雨村看向后面的夏守中等人，顿时腰杆挺直了不少，在外面满朝文武大学士，他一个二甲进士自然算不的什么。

可要是说在这司礼监里面，他堂堂进士出身，不说后无来者，起码前无古人！

谁能比他学问高？

夏守中等人低着头不敢反驳，已经把贾雨村当做了头号大敌，心里更是大骂不止：尼玛你一个进士，跑进宫里来跟我们一群太监抢饭碗，你文人的节操呢？

……

深宫，登仙阁。

太上皇虽然不修仙了，但并没有搬出这里，并下令登仙阁永不拆除。

似乎要用来警示他的后人。

里面原本伺候的男女道童已经被通通处死了，换上了一批年轻的宫女太监。

太上皇坐在龙椅上，安静的听着亲信的回话，半晌才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贾敬啊贾敬。

你我君臣大半辈子，你瞒的了别人，却瞒不过我。

你这是自污名声，让我放松对你的警惕吧？殊不知，你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而我越下定决心处置你。

以绝后患！

就在众人相互算计中，年末的大朝会终于到来了。

百官依照形式歌功颂德一番，然后皇帝赐酒宴，犒劳辛苦一年的百官。

临庆殿。

贾雨村手持拂尘在安平帝旁边伺候着，面带和煦的微笑，脸上没了胡须，白里透红的模样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贾爱卿，朕听说明年开春你就要大喜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安平帝端坐在龙椅上，笑着恭喜道，仿佛前些日子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

贾敬笑着道：“多些皇上挂念，微臣家里确实有一点喜事，不过不值一提，臣听闻昨日山西那边又有捷报传来，这才是真正普天同庆的大喜事，臣建议加开恩科，以彰显我朝的文治武功，圣上皇恩浩荡。”

“准了！”

安平帝笑着点头，命贾雨村即可去礼部宣旨意，今日就召告天下，好让读书人在家里好好读书，过个充实的好年。

昨日传来的捷报中，五万湘军趁鞑子攻城之际从后方突袭，大败敌军，杀敌近万！

想来，距离真正的歼灭鞑子不远了。

接下来众人吃酒的功夫，安平帝忽然来了兴致，叫出来了一队宫里的舞女在大殿里翩翩起舞起来。

大臣们一个个的目不斜视，一本正经，道貌岸然，仿佛看到的不是美女，而是红粉骷髅。

只有贾敬一面吃着酒，一面仔细欣赏，好不自在。

安平帝笑了笑：“贾阁老今年主持商税改革，国库比往年充盈了不少，劳苦功高啊，这几个舞姬就赐予贾阁老了。”

贾敬大喜，竟然连推辞都忘了：“多谢皇上，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皇上分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