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八 太上皇驾到

……

贾母急急的想走，只是哪里走得了？宁荣两府竟然被锦衣府给围了起来。

“完了，完了。”

贾母吓得一病不起。

凤姐急的团团转，又恨贾琏提前跑去了南洋，又恨贾蓉跑去金陵不带着她，现在跑也跑不掉了。

她是知道宁国府这几年干的事情有多大，一旦被朝廷抓住，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完了，我是被他们家害死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女儿，丰儿你是个丫头，不引人注意，这些金子你拿好了，找个机会把巧姐带出去，找个人家好好养着她吧。”

“奶奶！”

丰儿哭着跪在地上，不肯走。

凤姐摆了摆手：“现在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赶紧走，晚了你也走不了了！”

丰儿这才忙爬起来擦了擦眼泪：“奶奶放心，我就是死也要保护小姐安全。”

“嗯，你去吧。”

凤姐又看了巧姐一眼，忍着泪水回了头。

……

宝玉在家里瑟瑟发抖。

他是见过秦钟家里被抄后的惨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自己家里。

呜呜……

我不要啊！

又不是我们家惹的事，都是东府那个禄蠹害的啊，你们要抄家去抄东府就行了，为什么把我们家也围了起来！

“太太，太太，呜呜……”

“咱们府上被人围了，要抄家了，呜呜……”宝玉扑进白发苍苍的王夫人怀里，大哭起来。

王夫人不惊反喜。

“来抄家了！”

“哈哈，太好了！”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哈哈！”

“宝玉你别怕，抄家是抄的贾府，咱们是王家的人，抄不到咱们母子的，我哥哥可是王子腾！谁敢对我们娘俩无礼？”

宝玉闻言心情稍好了一些，擦着眼泪道：“真的吗？舅舅会帮我们？我那日听说舅舅好像立了大功，皇上给他升了兵部尚书呢！”

“哈哈，好！”

王夫人高兴的拍着手：“佛祖显灵，你舅舅果然封侯拜相了，哈哈，咱们娘俩的好日子要来了！”

“那些欺负我们的，都要！死！”王夫人伸出手，长长的指甲，上面带着点点渗人的血色……

入夜。

王夫人随手掐死了两个看守她的婆子，身子晃晃悠悠的来到邢夫人院子。

由于这两天贾府人心惶惶，荣国府的小厮丫头悄悄跑了很多，因此路上人少，并没有注意到她。

此时邢夫人因贾赦下大狱整日惴惴不安，神情恍惚。

陪房王善保家的更是心神不宁，只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个后路，正想的入神忽然见门前有一个白色影子，身上穿着白衣，头发也是白的，嘴角滴答着血，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啊，鬼！”

王善保家的刚喊出两个字，就被王夫人死死抓住了脖子。

“额，呜……”

王善保家的挣扎了一会儿，不多时候就两眼突出，一动不动了。

“什么鬼，大呼小叫的！”里面屋里传来邢夫人不太满意的声音。

王夫人丢开死透了的王善保家的，淡淡一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微微抬起胳膊向着里面走去。

她甚至高兴的双脚离地，跳了一下。

“你赶紧找几个老实可靠的小子去后院挖个洞，把我的钱都埋进去，知道了吗？”

邢夫人听到脚步声并没有多想，而是在不停的翻箱倒柜，顺嘴安排了一句。

“桀桀……”

王夫人笑了笑，跳上前。

邢夫人忽然感觉不对，忙回过头。

“啊！”

邢夫人吓了一跳，哆嗦道：“你，你是，王疯子？你怎么出来了？你把王善保家的怎么样了？”

“桀桀，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欺负我宝玉的，都得死！”

王夫人伸长手臂，跳着就上去抓邢夫人的脖子。

邢夫人却是根本不怕她，冷笑道：“王疯子，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来啊！”

二人扭着厮打在了一起。

不久就在地上打起了滚儿。

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丫头听到了声音，发现两位太太在地上很不雅的撕打，忙喊来了人。

众人奋力将两个太太拉开。

只见王夫人脸上被挠的开了花，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一个，血淋淋的好不恐怖。

邢夫人也没好到哪去，脖颈上的皮肉都被抓没了一块，血肉模糊。

“快，快去找大夫来！”

邢岫烟急急的说道。

邢夫人拉着邢岫烟，指着一个箱子，断断续续的喘着大气道：“我的，钱，都在，那里，都给你当了嫁妆，不给……”

邢岫烟哭道：“姑母，先不要说话，您没事的。”

另一边。

王夫人虽然掉了一个眼珠子，但是脸上丝毫没有疼痛的表情，反而哈哈大笑。

“哈哈，你们贾府就要完了！”

“我哥哥王子腾被皇帝封了兵部尚书，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哈……”

你还别说，她这么一嗓子吼叫，原本就心里害怕的众人反而都不敢怎么样她了，还找了郎中来给王夫人治病，院子也换了一间敞亮的大院子，只是伺候的丫头没人敢来，凤姐让人找金钏儿玉钏儿，只是两个丫头死也不来……

“那就宝玉在那边伺候吧，他又孝顺又听话，这时候伺候太太名正言顺。”凤姐摆着手说道。

林之孝家的忙答应了，把宝玉找来推进了王夫人屋里。

“呜呜，太太，你，你怎么这样了？”贾宝玉看着自己的母亲成了真正的死鱼眼，嚎啕大哭了起来。

王夫人哈哈笑道：“宝玉不怕，欺负你的那些人我全都活活的掐死了，哈哈，哈哈……”

宝玉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的妈啊！

救命啊……

宝玉一边哆嗦着一边悄悄地往外面走。

“宝玉，宝玉？你要干嘛去？”王夫人挣扎着，伸着两个胳膊就要拉住宝玉。

“我，我，我想去看看老太太……”宝玉浑身哆嗦着说道。

“不要去找那死婆子，你过来陪着我，不许离开我！”王夫人跳下床，伸出双手抓住了大宝玉，神色激动道：“你是我儿子，我不许别人碰你！”

大宝玉：“……”

谁来救救我，呜呜……

……

赖家。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赖嬷嬷一脸焦急的问道。

赖大忙道：“准备好了，身契也已经拿到手了，明日咱们就跟荣哥儿走，全家一起去上任。”

“好，好！”

赖嬷嬷脸上露着微微的笑意，道：“贾府这次是完了，好在咱们早有准备，不至于被牵连上，老二是跑不了了，哎！”

赖大道：“老二是活该，一门心思在宁国府，如今后悔也晚了，咱们根本顾不上他，那锦衣卫说了，东府一只蚂蚁都不能走。”

“哎，那老二只能自求多福了，咱们……对了，尚荣去哪里上任？”赖嬷嬷随口问了一句。

赖大道：“去大同府那边。”

“啊？”

赖嬷嬷有些不太情愿。

大同府在边疆，兵荒马乱的哪里能跟京都比？

“不能去金陵吗？实在不行苏州扬州也可以，我不想去大同那边。”赖嬷嬷说道。

赖大无语道：“老祖宗，尚荣毕竟不是科举出身啊，金陵苏州那样的地方哪里轮得到他，就是大同府的知县还是花了一万两银子才打点来的呢。”

“现在不走就得被抄家，就是个破窑洞也得赶紧的先住进去再说啊。”

“那就这样吧。”赖嬷嬷听后不情愿道：“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记得把家里的值钱物件，金银细软都带上。”

……

宁国府贾蓉的小院子。

贾蓉带着身边四大丫头并彩云彩霞走后，这边院子便暂时由金钏儿玉钏儿两人看管。

二人当然非常上心，不但把自家屋子里收拾的纤尘不染，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有时候还帮着园子里打扫。

只是好景不长。

宁国府噩耗传来，两个小姊妹抱着哭了。

“姐姐，咱们俩是不是扫把星啊，去哪里哪里倒霉，呜呜。”

“哎，我也是这么想的。”

“咱们怎么办？”

“听天由命吧！”

“反正不能去伺候疯太太。”

……

贾府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是贾政，安平帝根本没有动他的意思，依旧让他在工部员外上行走。

激动的贾政高呼：皇上万岁。皇上英明，皇上仁慈，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

面对贾府如此的场面，贾敬却是毫不在意，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依旧该上朝上朝，该去衙门去衙门，该回家回家，该吃饭吃饭

，与平常无异。

恰巧这日又是大朝会。

气氛沉闷又压抑。

众人隐隐有感觉，怕是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臣弹劾宁国府贾敬贪赃枉法，欺君罔上，意图谋反！”佥都御史李华站出来，仰着头一面正气的说道。

“臣弹劾贾府在台州岛养私兵，意图谋反！”

“臣弹劾内阁大臣贾敬中饱私囊……”

一个个御史跳出来弹劾，似乎预示着贾府的穷途末日，原本跟贾府关系不太亲密的忙着撇清关系，甚至踢一脚的都有。

其中就有贾雨村站了出来，高声道：“臣弹劾贾敬两淮改革盐税时以权谋私，滥杀忠良！”

安平帝面上阴沉，愤怒的望着贾敬。

“贾阁老，你深负朕望！”

“你可有话说？”

贾敬沉默了一会儿，道：“皇上，臣并无话说。”

旁边的叶相心里微笑。

贾敬，你终究是棋差一招。

他想不出贾敬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事到如今，安平帝绝对不会给贾府留下任何希望。

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你错就错在商税改革太成功，太快了！

又恰巧遇到了西北大捷。

商税改革成功，国库渐渐充盈，安平帝坐稳了江山，不收拾你收拾谁呢？

当然，也可以遇见安平帝收拾了贾府下一个肯定是他叶相了！

一代天子一代朝臣，太上皇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安平帝的时代终将到来。

叶相已经准备好了，此事过后他就直接请辞，不给安平帝动手的机会。

从此隐居幕后……

“好，好，好！”

安平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子，怒极反笑。

“贾敬，你可知罪？！”

“回皇上，臣不知罪。”

贾敬声音淡淡的说道。

安平帝一下子震惊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想过贾敬可能拒不认罪，想过贾敬可能跪地求饶，甚至想过贾敬可能羞愧自杀……

他甚至想过到时候格外开恩，抄了贾府之后，只诛杀贾敬贾蓉祖孙两个，其余贬为庶民，以彰显他的仁慈。

唯独没有想过贾敬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谁给他的胆子？

“大胆！”

几个御史跳了出来，指着贾敬道：“你这是又多了一条罪名，大不敬！”

“对，大不敬！”

“臣请皇上诛杀此獠！”

众人指着贾敬大呼小叫。

叶相也是震惊的看着贾敬，他十分不理解。

贾敬这是疯了吗？

还是明知道肯定一死，临死前疯狂一下？

不对！

他跟贾敬对手多年，贾敬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

绝对不会这样冒失……

难道……

有什么地方自己落下了？

贾敬还有更厉害的后手？

只是什么后手能厉害过皇上呢……

忽然，叶相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来一个渐渐的被他遗忘，也被众人遗忘的人。

贾府真正的靠山！

这么想着，他看向大殿门口。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曾经红极一时，又渐渐被人遗忘的老太监。

老内相，戴权！

“太上皇驾到！”

……

且说众人正在弹劾贾敬。

安平帝正在思量如何处置贾敬，是以谋反的罪名凌迟还是五马分尸，忽然听到“太上皇驾到”的字眼。

全都是心里一惊。

百官心里一下子明了了。

难怪贾敬敢顶撞皇帝，原来是太上皇来了，只是……前些日子不是听说太上皇身子不太好了吗？怎么今日忽然好了？难道是贾敬的手笔？

众人心里不可思议，安平帝心里更是难以接受。

他可是亲自看着他老子服下的那丹药啊，卜灵子信誓旦旦的说一个月必定升仙！

难道卜灵子竟然骗了他？

由不得他多想，太上皇已经被戴权搀扶着进了皇极殿。

文武百官忙跪地高呼：“圣皇万岁！”

安平帝忙站起来，走下龙椅。

他悄悄地撇了一眼贾敬，却见那老狐狸腰杆笔直的站在那里，浑身正气，仿佛凛然不可侵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