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筹备

魏子山自知此事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主动告退。

林凡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回头和沈武安一同商议起江南道的这条路该如何走。

因为先前遇刺的事情，两人这次谋划得颇为仔细。

在魏子山走后，沈武安也将先前女帝交与他的东西一并摊在了桌上。

一本账册，一封信。

“信上说了，让我们去江南道，把那边所欠的税收尽数收回来。”

林凡嘴角勾了勾。

“知道陛下真实的意思是什么吗？”

沈武安抬头望去。

“她是想让咱们敲山震虎。”

沈武安和沈千秋对视一眼，直接开口。

“从哪里查起？”

“先从船上入手。”

林凡取出舆图，顺着河流画了一条线。

“江南的税，有一半在运河。”

“船过闸要帖子，帖子在谁手里，钱就在谁手里。”

“闸上有闸吏，这些人也都是他们的帮手，一层层盘剥，究竟抽去了多少钱，只有他们清楚。”

“咱们先到江宁，借着江宁，看看附近的闸口。”

沈武安不急着进府。

以那些人的手眼通天程度，只怕现在已然知晓自己二人要动身前往，正紧锣密鼓筹备着如何应对自己二人。

做假账，安排人。

江宁府，三江汇聚之地，人来人往，总有他们疏漏的地方。

这就是破局之道。

沈武安没听明白，但他还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咱们到时候带多少人？”

“不带。就咱们两个。”

话刚说完，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腰间的软肉被人揪起，狠狠转了一圈。

“娘子。”

侧目望着伸过来的玉臂。

沈千秋斜睨了他一眼。

“带两个人。上次遇到的事情，难道你们都忘了？”

“要是那些家伙来硬的，你们怎么弄？”

“娘子，我错了，我错了。”

“一定带人，一定带人。”

手上还在用力，林凡只能一个劲儿地求饶，同时期盼地望向沈武安。

结果这个不讲义气的早把头偏到一边看天。

沈千秋望去，沈武安当即站得笔直。

“妹子，你放心。”

“我这次把吴山吴海一同带去。这俩自幼习武，天赋异禀，寻常十人都近不了身。”

“加上你兄长我也有些武艺在身，保护妹夫绰绰有余了。”

闻言，沈千秋脸上的表情才和缓了些。

腰间的手终于收回去，林凡疼得龇牙咧嘴的。

看着这个不讲义气的大舅哥，冷哼了一声。

“还有你那个尚方宝剑，尽早还回去。”

沈武安眼神有些躲闪。

他把兵马虎符交了，但是尚方宝剑没交。

那玩意实在是太有用了，先斩后奏。

见他不情愿，林凡冷笑。

“你到那边是人家的地盘，他们连朝廷的命令都不一定认。”

“你一把尚方宝剑，你猜猜拿出来之后，他们会不会把你砍死？”

沈武安脸上的笑僵住了。

自己这个妹夫好像能看透自己心一样。

“行行行，走之前我一定还。”

情况说定，两人出门准备采买一番物品。

林凡要做一些保命的措施，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还是怕的。

一硝二磺三木炭，这玩意还是要整出来的。

车子走到长隆街中段，前头突然乱了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拿下！”

一声暴喝，街上两边的人齐齐向两侧退了开来。

林凡掀帘望去，街心中间围着一圈人，圈里是一个女子。

发丝散乱，靠着墙，手里攥着一根断了的簪子，握着簪子的手一点血色都见不到。

围着她的有七八个，领头的穿着锦缎马甲，胸口绣着一个大大的顾字。

“跑？你还敢跑？”

那人向前一步。

“府里养了你这些年，今个把你送出去，也算你有些用处。”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别过来。”

周围的人笑了。

周围的人全然不顾她的警告。

“住手！”

沈武安从车上跳下，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拨开挡着的人。领头的回头望向他。

“哪来的傻老帽？”

“顾家办事，赶紧滚开！”

沈武安一愣，随即被气笑了。

“顾家在这条街上抓人，那也得讲一句由头。”

“她是谁？你们为什么要逼迫她？”

领头那人愣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顾家的名声不好使。

“我说，傻老帽，这就是我顾家买来的一个丫鬟。你要为她出头？”

被人追着喊傻老帽，沈武安最后一丝兴趣都被磨尽了。

“买来的？那卖身契呢？拿给我看看。”

对方没想到沈武安这么头铁，往后退了半步，手往腰上摸。

“你是哪家的？敢这么管我顾家的事？”

一边说，一边朝身边的几个人使眼色。

那几人悄悄地从两边往沈武安身边靠。

林凡从另一边走了出来，一脚踹了过去。

沈武安见状，迈步上前，一伸手将领头的那个胳膊反扣了过来。

啪的一声，整个人被摁倒在地面上。

电光火石间，剩下的几个顾家伙计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大爷，错了错了。”

领头那人因为剧烈的疼痛，面色涨得通红。

沈武安还没收力，疼痛还在增加，忍不住求饶道。

“再让我看见你们，仔细你的皮。”

沈武安一脚将他踹到另一边。

领头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身来，满身的狼狈。

剩下的几人赶忙围了过来。

领头的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其他的人面面相觑，几息后也跟了出去。

人群中传来哄笑声。

在跑出好几个身位快看不见人影时，街那头传来隐约的声音。

“小子，我记住你了！”

“这事咱们没完！”

说完，转头就跑，生怕沈武安追上去。

周围的看客见热闹结束了，也都散了。

那女子还靠着墙，握着簪子的手没松。

沈武安回头看向她。

“姑娘，你没事吧？”

“又是这个计策？我不会上同一个当。”

沈武安被说蒙了，转头看着满脸倔强的她，顿时回过味来，噗嗤一声笑了。

“我是顾家的人？”

“给他顾家家主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收下我？”

林凡从腰上扯下一块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硕大的怀远伯三个字。

对方这才将手里的簪子放下。

刚才的那股劲瞬间散了，气一散，整个人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