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长安觐见，各方试探

长安城门，车马云集。

沈越勒住马缰，抬眼望去。巍峨的长安城垣连绵无际，朱雀大街车水马龙，虽经突厥兵临城下的惊吓，帝都依旧一派恢弘气象。

秦王的亲卫上前，躬身行礼：“沈公，殿下已在秦王府等候。”

另一边，东宫派来的使者也快步上前，神色客气：“沈公血战孤城，功在社稷，太子殿下亦盼能与公一见。”

两方人马，一左一右，同时向沈越发出邀约。

赵武按剑立于沈越身侧，眼神警惕。他久经沙场，一眼便看出这其中的微妙。太子与秦王，都想把沈越这一支新崛起的力量收为己用。

沈越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多谢二位。按朝廷礼制，我当先入宫觐见陛下，再赴王府拜会。”

他不愿刚入长安，便直接倒向任何一方，以免落入派系纷争的漩涡。

使者闻言，也不好强劝，只得退到一旁。

不多时，沈越带着三百精锐，将兵士安置在城外驿馆，只带赵武数人，随内侍入宫。

太极殿内，高祖李渊端坐龙椅之上。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齐落在沈越身上。一个乡堡出身，凭一座土堡硬扛三万突厥铁骑，保全数万百姓的人物，早已传遍朝野。

沈越行跪拜大礼，从容奏对，将水磨庄田围城始末，从突厥来犯、浴血守城、饥荒疫病、直至突厥北撤，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他不夸己功，句句以百姓为先，讲军民死伤、疫病惨状，讲数万父老拼死死守的苦楚。

李渊听完，神色动容，连连

颔首。

“以一乡堡，挡数万胡骑，保全生灵，此等忠勇，实属难得。”

殿中大臣亦是议论纷纷。有人赞叹沈越的胆识，也有不少人暗自打量，揣测此人会投靠太子，还是依附秦王。

太子李建成站在朝班之中，目光看向沈越，心中暗自盘算。此人有百战精兵，又得秦王暗中相助，若是能拉拢过来，便可削弱秦王的势力。

秦王李世民立于另一侧，眼神中满是欣赏。他亲眼见识过突厥的凶悍，深知孤城死守是何等艰难。

朝堂之上，封赏旨意很快拟定。

册封沈越为游击将军，赐金帛良田；同时下诏，厚恤水磨庄田阵亡将士遗属，调拨粮草药材，赈济堡寨百姓。

封赏虽不算极高，却已是对一介乡野出身之人莫大的抬举。

朝会散去。

沈越刚走出太极殿，便被太子李建成的内侍拦下，邀往东宫赴宴。几乎同一时间，秦王府的使者也赶来，恭请沈越前往王府。

两边邀约接踵而至。

赵武低声道：“姑爷，两边都想拉拢我们，这水太深。”

沈越沉吟片刻，对东宫使者道：“多谢太子厚爱，今日刚觐见陛下，身心疲惫，改日再登门拜谒。”

转而对秦王府使者说道：“殿下昔日暗中派兵驰援水磨庄田，这份恩情，沈某铭记在心，今日便往秦王府一叙。”

他先赴秦王府，既不彻底拒绝太子，也不贸然完全倒向东宫，守住了分寸。

秦王府内，厅堂陈设雅致。

李世民屏退左右，只留心腹，

与沈越对坐闲谈。

“沈公，东郊孤城血战，孤早已知晓。渭水会盟，碍于盟约，我不能公然发兵，只能暗中遣轻骑驰援，心中一直记挂庄内百姓。”

李世民言辞恳切，又谈及边境局势：“突厥虽已北撤，然颉利势力依旧强盛，日后必定还会南下。天下并未太平，正是用人之际。”

言语之间，透露出招揽之意。

沈越神色恭敬，却没有立刻表态归附：“殿下厚恩，沈某不敢忘。只是我出身乡野，心中挂念水磨庄田数万父老。如今朝廷封赏已到，我只愿为国守边，护佑百姓，不愿卷入朝堂党争。”

李世民闻言，并不动怒，反而更加欣赏沈越的沉稳。他清楚，此人手握百战老兵，若是强行拉拢，反而会适得其反。

“沈公心境，孤明白。”李世民微微一笑，“来日方长。你麾下三百精锐，皆是死战余生的勇士，可先编入禁军，加以休整。若有差遣，孤自会寻你。”

辞别秦王府，夜色已降临长安。

沈越回到驿馆，赵武一脸忧虑：“姑爷，太子、秦王两边都盯着我们。我们如今身在长安，如同置身于烈火之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沈越望着窗外长安城万家灯火，思绪万千。

水磨庄田的战火已经远去，可长安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如今手握战功，麾下有百战之士，身处太子与秦王两大势力的夹缝之中。

是站队一方，搏取更大前程？

还是谨守本心，只求为国守边，保全故土百姓？

前路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