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商贾开市，暗流窥伺

除去王家这个心腹大患之后，沈府上下总算得了一段安生日子。

官府按照判决，把王家罚没用来补偿的良田、两间临街铺面陆续交割过来。几百亩水田旱地连成一片，归入水磨庄田。原本王家的佃户，也一并归到沈家名下。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田土人口，府中事务骤然繁杂起来。

李灵溪日日调度府中账目，清点田亩册子，安抚新来的佃户。那些佃户先前在王家手下受尽盘剥，苛捐重租压得喘不过气，听闻沈家减租善待农户，人人心中惶恐又带着期盼，生怕换了东家，日子依旧难熬。

沈越便借着这个时机，常常出城去往水磨庄田。

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副心性憨直的模样，走到田间，蹲下来和农夫闲谈，不摆东家架子。看见孩童，便随手抓一把糖糕点心分给孩子。遇见农人抱怨农具老旧，便吩咐管事，府中出钱，统一打造一批铁犁铁锄分发下去。

他当众说的话简单直白，没有什么大道理。

“好好种地，吃饱饭。”

简简单单一句话，传遍整个庄田。

新旧佃户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沈家租税比往日王家轻上两成，逢灾年还可以再缓交租子，农具种子东家补贴。短短十余日，千亩田地之上，农事恢复井然有序，田间处处都是耕作劳作的人影。

庄田安定，民心稳固。

城内的两间铺面，一间临着西市主街，位置极好；另一间偏一些，靠在坊巷之内。

密室之内，沈越把账本摊开在案上。

精盐与调香皂块，此前都是悄悄托小贩零星散卖，不敢大肆张扬。怕秘方惹人眼红，引来第二个、第三个王家。如今根基稳固，官府对沈家颇有好感，又有永安县主那一层情面做后盾，时机已经成熟。

“西市那间大铺面，收拾出来，开设香膏盐铺。”沈越指尖点在账本之上，缓缓说道，“明面上售卖香皂香膏，精品精盐。”

李灵溪坐在一旁，提笔记录，微微蹙眉：“一旦正式开市，精盐质地远胜市面上粗盐，香皂

也是独一份的货色，生意定然火爆。可财帛动人心，必然会引来不少权贵勋戚注目。长安城内勋贵世家云集，难保不会有人垂涎方子。”

这一点，沈越心中早有考量。

“藏是藏不住的。越是遮遮掩掩，越惹人觊觎。大大方方开门做生意，立下规矩。普通精盐、寻常香皂对外售卖。提纯最高的细盐、贡品香皂，专供勋贵宗室。”

“和永安县主打好招呼，分出一成红利赠予县主府。算作县主府参分红利，不占股份，只拿收益。有这一层关联在，寻常世家想要强夺秘方，便要掂量掂量宗室的脸面。”

借贵人之名，护自家商贾之业。

李灵溪眼中一亮：“夫君思虑周全。如此一来，便是把铺子放在阳光之下，有官府法度，再加县主的一层屏障，便能挡下绝大多数明抢豪夺。”

“但也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外人庇护之上。”沈越沉声补充，“作坊依旧设在水磨庄田深处，高墙围筑，严守工序。制作分成数段，不同人手只懂其中一步，不许一人通晓全部提纯之法。严加管束作坊工匠，厚给月钱，抚恤家眷，立下严苛规约，不许私传技艺。重赏之下，又有约束，秘方方能长久守住。”

内外兼顾，防护周全。

几日之后，铺面修葺一新。

门头挂上崭新牌匾，题字“沈记香盐铺”。

开市这一日，西市热闹非凡。

长安西市本就是四方商贾汇集之地，车马人流络绎不绝。沈记铺面前，早早摆开货样。

一块块香气清雅的皂块，摆放在木盘之中，洁净细腻，不同于市井之中粗糙的皂角。晶莹雪白的精盐，粒粒干净，没有泥沙杂质，和百姓日常食用苦涩粗盐高下立判。

开市之初，不少百姓只是围在门口观望，指指点点。

“这便是沈家出的好物？听闻香皂洗衣沐浴极好。”

“这精盐看着当真漂亮，就是价钱怕是不低。”

一开始购买的，大多是城中小有家底的富户妇人。买回试用之后，口碑飞快传开。

皂块去污力强，香气宜人，不必费力捶打皂角。精盐没有苦涩泥沙，做饭滋味大为不同。

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数日，沈记香盐铺生意火爆，门前常常排起长队。普通百姓咬牙买少量精盐，勋贵家的仆妇，大批采买上等香皂、细盐带回府中。

每日流水滚滚，白银源源不断流入沈府库房。

密室之中，一箱箱银锭堆积起来，家底日渐雄厚。

沈府日渐兴旺的消息，也顺着西市人流，传入一座座朱门大院。

长安城深宅无数，勋贵、世家、朝中官员，各有心思。

有的人只当沈家是新兴商贾，不过得了两样新奇物件，赚些钱财，一笑置之。

也有不少人，目光沉沉，盯上了沈家。

国公府的后院书房，一名中年官员听完下人禀报，手指轻轻敲击桌案。

“沈越，就是那个传闻之中有些痴傻，娶了李家女子的姑爷？先是化解府中内患，而后平定庄田匪乱，如今开市经商，日进斗金。”

他微微眯起双眼，低声自语：

“一个痴傻之人，怎么能走到这般地步？是真憨，还是藏拙装愚？”

长安官场的漩涡，已经遥遥望向了沈家。

除此之外，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朝局并不安稳，朝堂之中派系相争愈演愈烈。各方势力都在搜罗地方可用之人，拉拢乡绅豪强，积蓄自己的力量。

沈家有良田，有财源，有私卫，在城郊声望日隆，自然落入各方势力的视线之内。

这一日，府门管家匆匆入内禀报。

“姑爷，少夫人，门外有客人登门拜访。来人自称是朝中一位大人府上的幕僚，奉自家主君之命，前来拜会，送来拜帖与礼品。”

李灵溪拿起拜帖，扫过上面的名字，神色微微一变。

沈越接过拜帖，指尖缓缓摩挲纸面，眼神冷了几分。

该来的终究要来。

王家只是地方豪强，而如今，朝堂的触手，已经伸到了沈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