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范种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萧渊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位驸马爷太沉得住气了，沉得让人心里发慌。

可偏偏他那份从容里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东西，像是他早就把棋局看到了最后一步。

“诸位安心回去等着。”萧渊朝他们摆了摆手，“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范种元跟几位朝臣对视了一眼，最终齐齐拱手，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门，下了台阶，走在通往宫门的甬道上，旁边一名官员终于忍不住了。

他凑到范种元身旁，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担忧：“范公，这件事……公主和驸马真的有把握吗？靖王可不是寻常角色，他手上有兵有人。若是出了岔子，咱们这些人……怕是都得死。”

他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范公，你说……我们要不要……”

“住口！”

范种元还没开口，另一名朝臣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脸色发白：“你想死可别带上我们！如今咱们都到了这步田地，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回头？往哪回头？退了就是死，进了，或者还有生路。”

那官员被他捂着嘴，呜呜了两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范种元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身后这几张写满不安的面孔。

他的目光沉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分量。

“没错。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说，“退就是死，进，或者还有生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御书房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笃定的光：“别忘了，这位驸马可不简单。你们没看到？公主在必死之局中，却最终成了最后的赢家。他既然表现得如此平淡，那就证明，他有绝对的把握。”

他回过头来，看着那几名朝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忘了，他……可是在等那些人跳出来。你觉得，这样的人，会输吗？”

几名朝臣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担忧慢慢散了几分，最终都点了点头。

御书房里，人都走尽了，殿门合上，只剩下一室安静。

李凌雪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绕过龙案，走到萧渊身旁。

她没说话，只是把身子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萧渊伸手揽住她，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上。

“夫君，”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底下透出来，“你是不是觉得雪儿没用？”

萧渊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雪儿哪没用了？雪儿可是要当皇帝的人，不可妄自菲薄。”

李凌雪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声音低低的：“可我连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都不知道。若是没有你，我怕是已经死了。”

萧渊的手从她发顶一路顺下去，落在她的后颈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

他的声音不高，可稳稳的，像是一堵墙，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

“放心，”他说，“你只管做好你的女帝。剩下的，交给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李凌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仰着脸看他。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映着窗棂间漏进来的日光，里面的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轻轻地、慢慢地吻了一下。

萧渊的手掌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殿外的廊下，夏柳、秋霜、清落、豆芽、叶挽月和苏青禾六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来。

她们站在廊柱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秋霜的耳朵尖红红的，夏柳低着头假装在看地砖上的纹路，清落和豆芽捂着嘴偷偷笑，叶挽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弯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苏青禾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大白天的，门都不关……”

叶挽月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苏青禾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跟众人一起退到了廊外

的院子里，把御书房门前那片安静，留给了里面那两个人。

…………

萧渊在宫中的寝殿是坤宁宫东侧的一间偏殿，不大，胜在清静。

李凌雪本想让他在正殿住下，他摆了摆手，说住偏殿就行，离你近，又不扎眼。李凌雪拗不过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入夜之后，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灯，火苗小小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柳三娘靠在萧渊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

她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潮红，眼角润润的，嘴唇微微肿着，头发散在萧渊的肩窝里，有些还黏在额角上。

她的手指在萧渊胸口画着圈，动作懒懒的，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夫君，”她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靖王那边，都查清楚了。”

萧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榻沿上，闭着眼，安安静静地听着。

柳三娘从方才那阵余韵里慢慢收回了心神，语气正了几分：

“靖王李承泽，任枢密使十几年，掌天下兵马调度，手里握着不少实权。他这些天召集了十几名朝臣在府上密议，为首的是太傅钱穆，还有礼部侍郎刘启、大理寺少卿方敬之，以及京畿大营的两个副将。”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打算在李凌雪登基大典那日动手。靖王已经笼络了三千禁卫军，由禁卫军统领曹彬统带。曹彬是靖王的旧部，跟了他十几年。除此之外，京畿大营那边也有他的人，虽然暂时调不动全部兵马，可若是事成，那些人会立刻响应。”

萧渊睁开眼，看着帐顶的布纹，没说话。

柳三娘又往他怀里贴了贴，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仰着脸看他：

“他们的计划是，登基大典那天，曹彬带三千禁卫军以‘护驾’的名义进入宫城，等大典开始、所有人都集中在大殿上的时候，突然发难，围住大殿。”

“靖王会亲自出面，以‘拨乱反正、为先帝复仇’的名义，当众宣布李凌雪弑父杀兄、谋朝篡位的罪名。钱穆那些人，则负责在朝臣中鼓噪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