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查办辞退

吕承志躬身说道：

“昨日，京兆府大批官吏无故旷工、拒不值守。部分人假意抱病请假，还有诸多官吏谎称家中有事。”

“仅有寥寥数人办理了正规请假手续，其余绝大多数人，无任何报备、无任何缘由，直接缺席当值。”

“臣派人暗中巡查查证，发现一众旷工官吏，有人整日混迹赌坊肆意赌博。有人流连青楼酒肆、眠花宿柳、纵情享乐。”

“更有不少人带着家人四处走亲访友，肆意玩乐，预估数日之内都不会返岗履职。一众官吏公然擅离岗位、拒不履职，目无朝廷法度，理应从严从重惩处！”

姚望之紧随其后，躬身补充上奏：

“吕大人所言句句属实。昨日一众官吏集体旷工，直接导致京兆府衙门彻底停摆、无人理事。无数百姓奔赴衙门办理事务，尽数无果，只能聚集在衙门口议论纷纷、怨声载道。”

“坊间甚至传出京兆府即将关停的流言。昨日整日，京兆府上下，仅有臣与吕大人，外加十余名贴身随从值守，其余官吏尽数缺席。”

“此等慵懒怠政、藐视公职之徒，根本不配为朝廷效力、为民办事。臣恳请国公下令，将所有旷工官吏尽数清查，要么调离京兆府，要么直接撤职查办、永不录用！”

楚锋微微点头，干脆利落吐出一字：

“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对付这种底层小官吏，无需他亲自部署细则。

他只需摆明态度、定下基调，手握实权的两位京兆府少尹，自然有手段肃清乱象、整顿吏治。

吕承志与姚望之心中大喜。

得到监国国公的亲口准许，相当于手握尚方宝剑，可放手整顿京兆府。

朝堂之上的章鼎文见状，心头猛地一沉。

这场京兆府官吏集体旷工、唱空城计的闹剧，本就是他暗中授意、一手策划。

他就是想借机给楚锋一个下马威。

想让楚锋看清，京兆府的话语权终究握在他手中，不是楚锋可以随意调动拿捏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楚锋如此果决，直接准许两位少尹严惩所有旷工官吏。

这般公然集体怠工，等同于朝堂逼宫，明眼人都能看穿背后的猫腻。

事态已然失控，仓皇间无人能够代为求情周旋。

万般无奈之下，章鼎文只能亲自出面，硬着头皮出列上奏：“老臣有本启奏，还请国公准许。”

楚锋神色平和，语气淡然：“章宰相但讲无妨。”

见楚锋态度温和、给足了自己颜面，章鼎文心中稍定，当即露出笑意：

“老臣以为，一众官吏缺勤一日，并非大罪。想来是众人恰逢家中突发急事、或是身染小疾，仓促之间来不及报备。”

“理应先行细致核查，让众人逐一说明缘由，分清实情再做处置。若是只因缺勤一日，便直接辞退撤职、从严查办，惩处力度太过严苛。”

“依老臣之见，只需扣除当日俸禄，责令反省，便可小惩大诫、警醒众人。”

楚锋神色不变，不与章鼎文正面硬刚，话语却字字带着锋芒：

“京兆府具体政务琐事，就不劳章宰相费心插手了。宰相身居政事堂，总揽朝堂大政，公务本就繁忙。”

“若是宰相精力过剩，有余力插手地方琐事。那本国公可以安排你前往各地州县巡查督导。”

“如今地方州县乱象丛生、弊端颇多，正需要宰相这般重臣亲自前往整顿梳理。不知章宰相，意下如何？”

一番话直接气得章鼎文七窍生烟、脸色铁青。

楚锋看似温和劝说，实则暗藏威慑。

明着指责他手伸得太长、越权管事，暗中更是赤裸裸威胁——只要他执意干预京兆府事务，立刻就会被外派地方巡查。

身为监国国公，调配朝臣巡查地方，名正言顺，他根本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旦外派地方，费时一年半载，他将彻底远离朝堂核心，手中权力尽数旁落，朝中事务再无插手之机。

章鼎文瞬间想通其中利害。

若是继续强行保下这批旷工官吏，只会彻底惹怒楚锋，落得个被外派架空的下场。

眼下只能再度丢卒保车，舍弃手下这批低级官吏，保全自身朝堂地位。

他心中暗自懊悔，此番授意集体旷工、逼宫立威的举动，实在太过莽撞。

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不仅没能拿捏楚锋，反倒亲手给对方递上了整治吏治的绝佳把柄。

一旁的吕承志本就是人精，瞬间看透局势，眼珠一转，顺势开口：

“章宰相所言极是，一番话让属下茅塞顿开。下官回去之后，即刻组织专人成立调查组。责令昨日所有缺勤官吏，逐一撰写书面检查，详细说明缺勤缘由。”

“严格核查众人说辞真伪，分门别类妥善处置。若是确实身染重病、卧床不起，或是家中突发急事、无法脱身者，依规酌情处理。”

“但对于那些无任何正当缘由，故意旷工、肆意偷懒。甚至借机混迹赌坊、流连青

楼、四处游乐的渎职官吏。下官必定依照朝廷官吏管理制度，从重、从快、从严严厉惩处，绝不姑息！”

他表面顺从接纳了章鼎文的提议，实则借力打力。

直接将章鼎文的话语当成政令依据，把所有压力转移到旷工官吏身上。

往后整治这批人，既是遵从监国国公的令旨，也是遵照宰相的指令。

章鼎文麾下这批官吏知晓此事后，定然会对章鼎文心生不满、渐渐离心离德。

章鼎文心中气急败坏，恨不得当场怒斥，却又百口莫辩、无从解释。

不等他思索对策，楚锋已然懒得继续周旋，直接摆手打断：

“时辰不早，你们不累，本国公也饿了。散朝！”

话音落下，不等满朝文武百官反应，楚锋直接起身，转身扬长而去。

这场早朝，就此草草结束。

朝会散去后，吕承志与姚望之二人即刻返回京兆府衙门。

放眼望去，整个衙门依旧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除了二人各自的贴身仆从、下属十余人之外，其余所有在编官吏、差役，无一人到岗履职。

吕承志不再迟疑，当即下令手下文书起草官方公文。

随即亲自签署行政命令，下发全府执行。

责令京兆府所有在编官吏，限时撰写书面检查。

详细交代近两日无故缺勤、擅自离岗的具体缘由。

但凡没有正当合理理由者，一律从重、从快、从严惩处。

除此之外，衙门所有无正式编制、临时雇佣的杂役、办事人员。

只要存在无故缺勤记录，无论任何缘由、任何借口，一律尽数辞退，永不续用。

京兆府在编官吏人数稀少，但日常政务繁杂、事务繁多。

为维持衙门运转，府内雇佣了大量临时人员协助处理公务，且从未签订固定契约。

此番整治，直接斩断所有闲散冗余人员，彻底肃清京兆府慵懒怠政的风气。

只需要简单登记备案就能成为京兆府的编外差役，这类临时差役的数量着实不少。

可如今两位京兆府少卿直接将这批人尽数辞退。

道理简单又直白——京兆府从不缺当差的人手，想进来做事的人挤破了头，根本不愁招不到新人。

更何况这批编外差役事事听从宰相章鼎文的吩咐，压根不受京兆府管束。

既然他们一心贴着宰相，那就干脆去伺候宰相便是，没必要继续留在京兆府领差事、占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