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二皇子公然羞辱

楚锋此举，自有周全考量。

如今民间盛行的发酵酒，工艺简单、极易复刻，家家户户都能自行酿造。

但蒸馏提纯的新工艺，处处暗藏门道，不点破其中关键，旁人根本无从摸索。

只要将整套工艺拆分管控，就算是参与酿酒的工匠，也无法复刻全套技术。

大靖本就规定酒水与盐铁一样，归朝廷专营，严禁民间私酿。

只是传统发酵酒门槛太低，民间私酿屡禁不止，朝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套全新工艺酿出的白酒，品质、口感、酒精度全方位碾压旧酒，其中利润极为恐怖。

如此一块巨大的肥肉，他若是独自霸占，必然引来朝野权贵集体眼红，最终只会祸及自身。

深谙怀璧其罪道理的楚锋，果断选择将技术上交朝廷，借皇权庇护，稳稳吃下这份红利。

显德帝闻言，瞬间来了兴致。

他深知酒水专营的暴利，若是真能独占这套顶尖酿酒工艺，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天大商机。

显德帝眯眼看着楚锋，问道：“你当真愿意将这套绝技献给朕、献给朝廷？”

楚锋说：

“儿臣的一切皆是父皇所赐。”

“大河涨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

“朝廷富足、父皇充盈，儿臣自然能跟着沾光获利，这个道理儿臣心里通透。”

显德帝闻言开怀大笑，点头说道：

“不错。你能看透这层利害，朕甚是欣慰。”

话音落下，他压低声音，对着楚锋说道：“这事可以参照醉花楼的运营模式来做。”

“赚来的银两，尽数归入你我父子私库，不必分给朝堂那些人。”

楚锋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按照醉花楼的合作模式，由皇帝挂名撑腰，他全权负责实操运营。

本金大多由他垫付，皇帝仅象征性出资。

分红比例为皇帝六成、他四成，即便如此，四成利润也足以堪称天文数字。

楚锋点头应下。说：“儿臣过些时日酿出第一批新酒，便立刻送来孝敬父皇。”

显德帝素来好酒贪杯，酒量更是远超常人。

他对如今市面上的酒水一直颇有不满，哪怕连饮数大碗，也只是头脑昏沉发胀，迟迟等不到那种飘然微醺的绝佳观感。

往往要喝下十来碗，才勉强有醉意，可届时肚腹胀满，频频需要起身如厕，只剩沉闷昏胀的醉感，完全没有他想要的、恰到好处的飘逸意境。

这种绝佳的饮酒体验，向来可遇不可求。

若是楚锋所说的新酒，能一口出效果，口感滋味还如他所言那般绝佳，绝对是难得的好物，也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

想到这里，显德帝当即坐直身子，看向楚锋说：“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朕说，尽快把这美酒酿出来，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了。”

楚锋没料到皇帝会这般上心，心中顿时一喜。

楚锋说：“不用一个月，只需半个月，第一壶新酒便能送到父皇面前。”

他此前早已着手筹备酿酒事宜，此刻干脆刻意压缩工期。

他打算先赶制出第一锅酒，借着皇帝此刻的兴致，先让父皇尝到甜头。

哪怕此次密封糖化、发酵的时长不够完美，酿出的酒水也远胜市面上的普通浊酒。

先给皇帝留下期待，后续再逐步优化工艺、酿出品质更好的美酒，层层递进，方能给到更大的惊喜。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酿出高度蒸馏好酒。

楚锋微微躬身行礼。

“儿臣要禀报的事已然说完，就此告退。”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二皇子楚鹰猛地双膝跪地，手脚并用，径直爬到了楚锋身前。

楚鹰满脸哀求，急切开口：

“大皇兄，我已经向父皇请旨，想用我的军功换取恩典。”

“我知道你素来不喜朱清沅。不如你与她和离，成全我。我已经向父皇恳请，用我的军功和爵位换取皇嫂入我府邸，我要娶她做我的王妃。”

楚鹰语速极快，不等显德帝反应，便一股脑将心里话全数道出。

他笃定楚锋会暴怒抓狂。

当着本尊的面，讨要对方的正妻，这是极致的羞辱。

他静静等着楚锋失态、暴怒，甚至冲上来动手。

只要楚锋失控，他的算计就成了。

他要让楚锋终生膈应、终生难受。

此事本就不可能成真，他从头到尾，只想狠狠恶心楚锋一番。

显德帝见状怒不可遏，猛地拍案起身，指着跪地的楚鹰厉声呵斥：

“老二，你到底想干什么？朕早已说过，此事绝无可能！你屡次三番提起，是想

活活气死朕吗？”

就在此时，楚锋却抬手拦住了暴怒的皇帝。

楚锋说：

“父皇，儿臣反倒觉得，老二对朱清沅这般痴心，不惜舍弃军功、爵位只求娶她，儿臣十分佩服。”

“父皇心知肚明，儿臣与朱清沅的夫妻情分早已彻底断绝。”

“自从她当众诋毁儿臣、污蔑母后，还扬言要改嫁二皇子，日后要做晋王妃、太子妃，乃至大雍朝皇后的那一刻，我与她之间，便再无半分夫妻情谊。”

他刻意加重了太子妃、皇后几个字眼。

果然，显德帝怒意暴涨，死死盯着楚鹰：

“怎么？你想做太子，坐朕的位置？野心倒是不小，朕甚是欣慰。”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楚鹰心中的算计。

显德帝此刻怒火滔天。

起初是恼怒楚鹰不顾皇家颜面，不惜用军功爵位换取皇嫂，行事荒唐至极。

如今更是坐实了楚鹰觊觎储位、图谋皇权的狼子野心。

楚鹰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摆手辩解：“儿臣没有！儿臣从未有过这般想法！这是污蔑，是血口喷人！”

楚锋心中了然，并未继续纠缠。

他清楚，仅凭此事，根本扳不倒楚鹰。

但楚鹰既然设局想恶心他，那他便顺势将计就计，反将对方一军。

正好借此机会彻底摆脱朱清沅这个麻烦，日后再寻一位合心意的皇子妃。

楚锋转头看向盛怒未消的显德帝，从容开口：

“父皇，此事终究有损皇家颜面，儿臣不信老二不清楚其中利害。”

他既然敢提出来，定然是想好了保全皇家脸面的法子。”

楚鹰闻言连忙抢话，急于佐证自己并无谋逆之心，说：

“我自然想好了万全之策！只要父皇应允，我便带着皇嫂远赴海外，远渡东海，寻一座孤岛隐居度日，此生永不回归大靖。”

“届时父皇只需对外宣称，我与皇嫂身染恶疾、骤然暴毙即可。如此一来，皇家颜面丝毫无损。”

“就连大皇兄都无需与皇嫂和离，皇嫂既已身故，大皇兄便可光明正大另娶他人。这对我们三人而言，皆是最好的结果。”

“大皇兄，你说是不是？——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善待皇嫂，与她相守一生，生儿育女，共享天伦。我会把皇嫂疼惜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