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清风 （修）

院中大好春光，晨风徐徐，顺着大开的雕花门飘了进来。

侍从飞快抬头，朝着尚娉娉翻了一个白眼，“勉勉强强。不过，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整个早膳期间，他都是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恭敬模样，和平日大不相同。

况且，他和尚娉娉也只有几面之缘而已，相处的时光满打满算也不过三日。

尚娉娉悠然一笑，却是压低声音道：“你忘了，我是习武之人？”这混入府中当侍从的人，是她刚来齐国时救下的一个少年，本以为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却又在白府遇见了。

侍从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想必是在回忆尚娉娉动武的情景。

“你现下何名？”尚娉娉莲步轻移，走出饭厅。

“清风。”

*

午后，百无聊赖的尚娉娉差侍从把贵妃榻搬到院子的梧桐树下。

自己就躺在贵妃榻上，看从白江树书房拿出来的《江湖奇闻录》，时不时弯唇一笑，直到一片阴影挡住了明媚的阳光。

尚娉娉早就听到了脚步声，只是此刻被打扰了才抬头。

约莫黄昏的阳光只剩下余晖，并不刺眼，反倒给白江树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一阵风吹过，有些冷了，尚娉娉坐直身子，含笑唤道：“夫君，晚膳可有想吃的？”

“你做？”白江树挑眉，似笑非笑。

尚娉娉厨艺尚可，听到白江树的反问也不慌，胸有成竹地点了头。

但最后，白江树也没尝到尚娉娉的手艺，因为齐国国主临时起意，召他们两个入宫参加宴席。

尚娉娉两人只能立即前往，在齐宫中碰到了齐悦。

有他就会有齐龙申，这是齐国国主召见的一个习惯。

齐悦与他们两人同行，面上笑如春风，一路上都在问尚娉娉，白江树只是偶尔插话一句，并不多言。

快到东星殿之时，三人又远远看到齐龙申携着文宜雪前来。

齐悦冷哼一声，装作没有看到齐龙申，朝白江树一拱手，自己转身就先入殿中。

而白江树已经被遥遥喊了声“子宁”，只得候着。尚娉娉作为白江树的夫人，没有先入之礼，便也只能等着，嘴上却没闲着。

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尚娉娉言语便随意了些，“阿悦今日做的有些明显了。”尚娉娉口中的“阿悦”就是齐悦，指的便是齐悦故意不理会齐龙申的行为。

尚娉娉同齐悦关系好，连他两人的相识也是齐悦引荐的，白江树也就默认了尚娉娉这一声明显亲昵的称呼，淡淡道：“慎言。”

东星殿外，齐龙申和白江树不过言语几句，就又有人过来了。

于是，四人便入了殿。

齐龙申是齐国太子，齐悦是齐国国主最喜爱的儿子，两人位置就是最靠近龙椅的左右两侧。四国以左为尊，这次就是齐龙申居于左下首，齐悦坐在他正对面。

至于白江树两人的位置，就比较靠后了，和齐悦中间隔了好几桌。

落了座，白江树似乎心情极好，竟调侃道：“嫁与我，你这平凉郡主的身份也派不上用场了。”

自打来到齐国之后，尚娉娉顶着一个平凉郡主的名号，每每宴席都是坐在上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