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是真是假

“真的是您！您真是外祖！”昭明玉书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是活着的外祖！母妃在宫里总跟我讲您征战的故事！”

“都已经是册封的王爷了，站在城门口探头探脑，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不沉稳。”

陆丰摇着头数落“看来这些年，你母妃在宫里把你纵的没边了。对了，我问你，你跟上官家的那个小子，关系还是那么好吗”

“外祖您远在边关，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跟阿宸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关系铁得没话说！”

陆丰外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得让昭明玉书微微一缩，“多跟那小子相处，学着点他，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上官宸与上官明远一同回太尉府，然后直接进了书房，五步一岗，将整间书房围得密不透风。

“爹，到底怎么样了？”门刚关稳，上官宸就往前凑了两步，眉头拧成一团“皇上到底是怎么说的？”

上官明远往椅上一坐，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复杂难明的意味：“陛下……怕是早就知道，大皇子身上流的，根本不是皇家的血。”

“什么？！”

“我到现在都摸不透陛下的心思，明明一早就清楚真相，却眼睁睁看着大皇子培植势力，坐大到今天这个地步，皇上到底在盘算什么，我是真看不透。”

上官宸愣了半晌，脑子里乱作一团，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脱口而出：“爹，您当年……是不是掺和过皇上和先皇后的感情？”

而与此同时，皇宫昭明初语并没有跟着上官宸他们二人回府。进入明德殿以后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清冷地落在站在龙椅旁边的无庸身上。

无庸跟着景昭帝数十年，最会察言观色，当即心领神会，躬身一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父皇，”昭明初语抬眸看向御座上的帝王，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刨根问底的执拗，“您到底想做什么？既然早就知道大皇兄并非

龙裔，为什么这些年还要刻意纵容，捧得他权势滔天？您就不怕……”

“怕？”景昭帝低笑一声“朕怕他坐得上这龙椅？岁安，你这性子，一半像朕，一半真的很像你母后。”

听到她父皇提起母后，昭明初语心头一涩，积压多年的疑问再也压不住，语气陡然尖锐了几分：“父皇，您对母后的情意，到底有几分真心？”

景昭帝的眼眶一酸，却依旧强撑着帝王的威严：“若能换你母后多活几年，我愿意折损十几年阳寿，绝不后悔。”

说完，他起身走下，朝她摆了摆手：“跟朕来。”

昭明初语望着满墙栩栩如生的画像，眼泪无声滚落，她对景昭帝的感情真的很复杂。

一方面清楚自己父皇将所有偏宠都给了自己，可另一方面，每每想到母后抱憾而终的模样，她又替母后感到彻骨的不值。

她抬手轻轻抚过画中自己母后含笑的眉眼，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很冷。

“父皇，您画了这么多幅，每一笔都这般用心，可见您是真的记挂母后。可既然爱得这么深，为什么要用最愚蠢的猜忌，伤她？我替她不值。”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错的离谱，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朕夜夜对着这些画像忏悔，可再怎么弥补，也换不回你母后一句原谅，换不回她陪在朕身边的岁月。”

“娶苏清焰，赌气冷落你母后，都是我做的蠢事。”景昭帝闭上眼，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先皇后失望的眼神，印刻在他心底。

“我明明能分辨她与你母后的天差地别，却被妒忌冲昏头脑”

昭明初语收回手，转过身，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能看到自己父皇眼底的那些的悔恨，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母后刻入骨髓的思念，可那份替母不平的愤懑，依旧难以消解。

“我知道你心里怨朕，替你母后不值。”景昭帝睁开眼，目光温柔地落在昭明初

语身上。

“我不怪你，换作是我，也会替你母后感到不值。朕对你所有的宠爱，一半是父女天性，一半，是想弥补对你母后的亏欠。朕没能护好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只能拼尽全力护你一世安稳，不让你重蹈她的覆辙。”

景昭帝望着满墙先皇后的画像，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神色复杂的昭明初语，语气里褪去了帝王的凌厉，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沉缓，一字一句都压着多年的权衡与隐忍。

“大皇子的身世，朕很早之前就知道，当年之所以按下不表，一来是朝局需要，我既要倚重上官家掌兵戍卫，又要借苏家制衡世家势力，两相拉扯，朝堂才能稳得住。”

“何况上官明远本就是被苏清焰设计的，我心里清楚，他也是个苦主。”

“更要紧的是，这件事牵扯太广，早已不是一两个人的罪责。上官家若是倒台，与他们联姻的段家必然被拖下水，这几方一旦出事，朝野上下必然震荡”

他顿了顿，眸色深了几分，带着帝王独有的深谋远虑：“至于这些年，为什么一味纵容苏清焰母子，任由他们结党揽权，时日一到，朕自会给你一个答案”

昭明初语原本压着的情绪彻底又绷断，上前一步，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平静，反倒带着锥心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不要等以后，我要现在就知道答案！”她抬眼直视景昭帝，眼眶泛红“母后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到底去了哪里？母后的死，苏清焰脱不了干系，占一半罪责，可您呢？您的猜忌、您的赌气、您的冷眼旁观，另一半的责任，难道不该算在您头上？”

“还有苏云渊，他的身份、他的安排，摆明了您在母后出事之前就已经在暗中布局。您一边对着满墙画像忏悔，一边悄无声息布下这么大的局，父皇，您到底想做什么？您对母后的情意，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我看不懂也不想去猜，我只想知道母后拼死生下的那个孩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