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太原战役6

太谷县外，清徐防线。

王金国的第十三集团军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四万余人的兵力在二十里宽的战线上展开了全面进攻。第23军军长许鸿林亲自督战，第83军军长赵承绶从右翼迂回，两路大军轮番冲击，不给守军片刻喘息。

阵地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新一旅16团团长趴在掩体里，满脸是血和泥的混合物。他抓起一把土撒在发烫的机枪枪管上，滋的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团长，三营那边伤亡过半，请求增援！"通讯兵爬过来大喊。

"没有增援！"程守义吼回去，"告诉三营长，人在阵地在，死了也要给我趴在阵地上！"

清徐的防线是日军留下的永备工事，钢筋水泥碉堡、深达三米的反坦克壕、纵横交错的交通壕。这些曾经在日军手中用来对付八路军的堡垒，如今成了八路军抵御国军的铜墙铁壁。

但更关键的是装备。

经过太原受降后的换装，晋中军区的部队早已不是当年"小米加步枪"的模样。战士们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都是从日军手里缴获的。

重炮团的九十式野炮、九一式榴弹炮，更是把国军炸得人仰马翻。

双方在装备上基本持平，甚至我军在炮火上占优势。这就让战斗变成了纯粹的意志较量。

"同志们！"程守义站在掩体上，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身后就是太原！身后就是咱们的兵工厂！身后就是分了地的父老乡亲！咱们退一步，他们就全完了！给我打——！"

"打——！"

战士们的怒吼声压过了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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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部作战室，深夜。

李云龙盯着沙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前线战报不断传来，形势不容乐观。

"司令员，"丁伟指着沙盘，"清徐防线虽然守住了，但16团伤亡超过四成，18团也有三成。这样下去，咱们撑不了多久。"

"王

金国呢？"李云龙问。

"他们伤亡更大。"丁伟说，"但他人多目前他预备队还有至少一个整编师没有投入战斗。"

李云龙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炬："不能死守。要反攻。我要吃掉他们，这样才能把阎老西和大队长给打疼，有利于重庆谈判的大局！"

"反攻？"赵刚一惊，"现在兵力不足，怎么反攻？"

"用奇兵。"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从太原指向吕梁山脉，"吕梁山脉横亘在汾阳和清徐之间。王金国的大军从汾阳北上，主力全部压在正面战线上，他的侧后方是空的。"

他看向丁伟："咱们手里还有哪支部队能动？"

"独立团。"丁伟说，"他们刚刚到达祁县，随时可以调动。还有特战队，一直在待机。"

"好。"李云龙一拳砸在桌上，"让陈虎带着16团和18团以及新补充的新一团继续在正面死守，把王金国的主力死死钉在阵地上。独立团，"

他的手指从清徐移到吕梁山脉："连夜机动到吕梁山下，翻山越岭，从左后方插到敌人背后。"

又指向太岳军区方向："同时联系太岳军区陈司令员，让386旅两个团从右后方迂回。"

"三路合围，"李云龙的手在沙盘上方一合，"把王金国的第十三集团军，先分隔，然后包饺子！"

丁伟眼睛一亮："好计！"

赵刚却有些担忧："吕梁山脉山高路险，独立团要翻过去，至少两天。而且山路崎岖，重武器带不过去。"

"不带重武器。"李云龙说，"战士们携带步枪、手榴弹、轻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等轻武器。"

他转向赵刚，咧嘴一笑："老赵，你忘了？独立团的老本行就是在太行山、吕梁山里打游击。翻山越岭，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赵刚恍然，也笑了："这道也是，这是咱么的看家本领。"

"去传令！"李云龙大手一挥，"把所有的汽车都集中起来，今

晚就把独立团和特战队拉到吕梁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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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太原城外的公路上，灯光闪烁，引擎轰鸣。

两百多辆缴获的日式卡车排成一条长龙，独立团六千多名战士依次登车。每辆车塞得满满当当，战士们背着步枪、扛着弹药箱，车厢里挤得连转身都困难。

独立团团长沈泉站在队列前，扯着嗓子下达命令："全团注意！目标——吕梁山下！下车后立即开始翻山，不惜一切代价，后天拂晓前到达攻击位置！"

"是！"

特战队大队长王根生带着特战队员，坐在最前面的几辆车上。他们的装备更轻便——冲锋枪、手枪、匕首、炸药包，每个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和弹药。

"根生，"沈泉走过来，压低声音，"这次任务，特战队是关键。你们要先于大部队渗透到敌后，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和指挥部，为主力进攻创造条件。"

王根生点点头："明白。"

汽车队出发了。车灯在黑夜中拉出长长的光柱，像一条蜿蜒的巨龙，向西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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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梁山脉，群峰如刀削斧劈，直插天际。

独立团在山脚下弃车步行，开始了艰苦的翻越。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战士们用刺刀砍开灌木，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深夜的山林漆黑一片，只有偶尔的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亮前方的悬崖。

"跟上！不要掉队！"沈泉走在队伍最前面，浑身被汗水浸透。

这是一个漫长而残酷的夜晚。战士们背着沉重的装备，在陡峭的山路上攀登。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有人被荆棘划破了脸，擦擦血继续前进。

特战队的体力最好，走在最前面开路。王根生带着几个队员，用绳索在悬崖上固定，为后面的大部队搭建了一条简易的通道。

天亮时分，队伍终于翻过了第一道山梁。战士们顾不上休息，啃了几口干粮，喝了点山泉水，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