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探望老首长

李云龙一行二十余人，轻装快行，昼夜兼程。

这一趟与几年前从延安奔赴太行总部时截然不同。彼时敌后抗战最为艰难，日伪据点星罗棋布，封锁沟墙纵横交错，李云龙等人，昼伏夜出，翻山越岭，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达晋中。

而如今，晋绥根据地已经连成一片，吕梁山脉至陕北高原的交通线被八路军和地方党组织牢牢掌控。

沿途各军分区、县大队、武工队接力护送，地下交通站早已备好了热饭热炕。

李云龙等人骑着马，沿着山间小道一路向西，过黄河、穿吕梁、翻山梁，几乎是畅通无阻。

第二十天的傍晚，延河水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司令员，延安到了。"虎子勒住马缰，兴奋地喊道。

李云龙骑在马上，心中百感交集。三年了，他李云龙是再一次又回到了这片黄土地。

"走，先去总政治部报到。"

---

总政治部设在延安城西北的一处窑洞院里。李云龙递上晋中军区的介绍信和总部的调令，一名年轻的干事认真地做了登记，然后安排他们在王家坪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李司令员，您先休整一晚。"干事客气地说，"明天上午会有同志来通知您具体的日程安排。"

"同志，我问个事。"李云龙叫住他，"徐总指挥……现在在哪？听说他病了？"

干事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徐总指挥去年七月突发肋膜炎，高烧不退，现在柳树店和平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已经稳定了，但还需要静养。"

李云龙眉头微蹙，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回到窑洞，李云龙把马鞭往炕头一扔，对虎子吩咐道："去，打听打听柳树店和平医院怎么走。"

"司令员，咱们刚到，不歇歇？"虎子挠挠头。

"歇什么歇！"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老首长病在炕上，我能安心歇着？快去！"

"是！"

---

柳树店位于延安城东北方向，是抗日军政大学总校的驻地。一片向阳的山坡下，几排窑洞和土坯房错落有致，周围的白杨树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冬风中摇曳。

和平医院就设在柳树店的西侧，几间整洁的窑洞病房背靠着黄土山崖，门前有一小片平地，铺着碾平的黄土，四周用石块垒了矮墙，显得安静而朴素。

李云龙走到病房院门口，被一名年轻的军医拦住了。

"同志，请问您找谁？"

"我是晋中军区李云龙，来看望徐总指挥。"李云龙整了整军装，语气难得地恭敬。

军医打量了他一眼，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原来是李司令员。徐总指挥的病情刚稳定不久，医生嘱咐需要静养，每天会客不能超过一刻钟。"

"明白，我就看看老首长，说几句话就走，绝不耽误。"

军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请跟我来，脚步轻些。"

---

病房是一间向阳的窑洞，里生着一盆炭火，将寒意驱散殆尽。土炕上铺着洁白的床单，徐总指挥半靠在叠好的被褥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他比三年前清瘦了许多，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依然深邃明亮，透着军人特有的坚毅。

听到脚步声，徐总指挥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云龙？"

"老首长！"李云龙大步走上前，却在炕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规规矩矩地敬了个军礼，"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前来探望总指挥！"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徐总指挥笑着摆摆手，声音虽有些虚弱，却带着久违的亲切，"过来坐。"

李云龙这才凑到炕边的木凳上坐下，虎子留在门外等候。

"老首长，您这……"李云龙看着徐向前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发紧，老首长一直身体不好，最后还带病攻打太原。"您可得安心养病，我们前线将士还等着

你再次指挥我们冲阵呢。"

"老毛病了，肋膜炎，死不了。"徐总指挥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随即打量着李云龙，"你小子倒是精神了，比上次来延安的时候壮实多了。"

"日本罐头养人啊！"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首长，咱们晋中军区现在可是兵强马壮，再加上日本人马上日落西山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小鬼子就能被赶出我们国家了。"

"好！"徐总指挥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被子，"我就知道你有出息！当年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就鬼点子多，现在果然干出一番大事业了。"

"都是老首长和总部栽培。"李云龙难得谦虚了一句。

两人又叙了几句旧，谈起当年抗大的学习生活，谈起太行山的战火硝烟，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徐总指挥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云龙，小吴……吴清俪同志，她怎么样了？"

"老首长，我正要跟您说这件大喜事呢！"李云龙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像是换了个人，整个人都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气，"小吴生了！"

"哦？"徐总指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病容仿佛都被这喜讯冲淡了几分，"好哇！好哇！是男娃还是女娃？"

"男娃！大胖小子，现在七个多月了。"李云龙得意地比划着，"那小子长得像我，浓眉大眼的，嗓门也大，现在和小吴在军区医院住，一哭整个医院都听得见！"

徐总指挥哈哈大笑，笑声牵动胸口，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李云龙连忙上前要扶，徐总指挥摆摆手示意无妨。

"好，好……"徐总指挥喘匀了气，欣慰地叹道，"这孩子生得好啊。等他长大了，说不定就不用再打仗了。"

"对！"李云龙用力点头，目光变得深远而柔和，"老首长，我跟小吴也这么说。他们这一代，应该不会再遭受战争了。咱们这一代人流血拼命，就是为了给他们挣一个和平年代。他们往后啊，只管好好建设国家，读书、做工、种地、造机器……不用再扛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