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章 他来了，她却不在

霜儿听到这声叫喊，心中慌张，忍住身心的疼痛，脚下的小碎步挪得快了一些。

难道是那个姓刘的发现了什么，叫人出来追自己了吗？

唔...疼...可是，不走，也许以后就再也没办法走了。坚持住...慕霜，你可以的！

“喂！站住！”

胡官见前面那女子听了自己的话，似乎走得更快了一些。心下一急，直接由大步走变成了跑。大意的他，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情况。

“哇！哎哟，哪个缺德玩意儿把竹竿扔在这里了？！”

他脚下一滑，直接一个大趴的倒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霜儿稍稍回头，见那人好像是摔倒了在怒骂什么，皱起眉头忍住那抽搐般的疼痛，赶紧趁一个转角躲到了两处院墙之间相隔的阴暗处。

奇怪，那个人怎么会摔倒的？

她心中有些疑惑，又探出头打算看一眼那个人是否有放弃追逐自己时...

“唔！”霜儿忽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知何时，有人从背后悄悄的捂住了她的嘴。

“嘘。小点声...姐姐，是我。”

“汐瑶！”霜儿惊讶的回头，借着那微弱透下的阳光，努力压低了声音。“我不是让你逃吗？！你怎么...”

“先不说这个。”慕汐瑶小心翼翼的从小巷探出头，看了一眼那还摔在地上骂骂咧咧的胡官一眼，拉起霜儿的手，“跟我来。”

霜儿心中疑惑，现在却也只能跟着慕汐瑶走了。

...

绕了几个大圈，终于是到了一处小院的门外。

“这里是...？”霜儿看了看那破旧的小院，又看了看慕汐瑶。

“我暂时租借的一处小屋。毕竟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没办法。”慕汐瑶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是写了一封信，特意的寄给萧家了。也许过几天我表哥就会来接我们走了。对了，姐姐，你怎么...”她看了眼脸色苍白，紧皱双眉，微微喘气的霜儿，困惑的问了一句。

“我没事...”霜儿勉强一笑，“是刚刚走得急了，所以没喘过气来。”她心中苦笑。自己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难道非要说，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没了，又没休息好，才导致这样的吗？那岂不是会给慕汐瑶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么？若是她知道了，一定会觉得是因为她，而导致自己丢了孩子...

那以后，两人还怎么相处？算了吧，这件事，除了那个人...自己还是谁都不要说的好。

“是么？”慕汐瑶对霜儿的话表示怀疑。她嗅了嗅霜儿身上的气息，微皱

黛眉，“姐姐...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腥臭味？”

腥臭？！

霜儿愣了一下。自己怎么忘记处理身上留下的血污了？可是...看到血污就想起了...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对了，你写信给萧家？用的是什么名字？”她赶紧的转移了这个说出来让所有人都会不舒服的话题。

“用的叶书秋的啊。”慕汐瑶理所当然的说到，“不用他的，我想萧家是不会有人重视这封信的。”

“你...会写叶书秋的字？”

“这个...”慕汐瑶揉了揉鼻尖。要是自己不会写，那一年不是白学了？

这些日子，自己想明白了许多。为什么曾经的时日，那个冷冰冰的黑影会教自己琴棋书画，文墨题诗。若自己做得不好，就是一顿无可奈何的怒骂。

而且那些日子，自己也细细观察，也记忆过黑影的字，再联想一下最开始的时候，叶书秋写的字...自己要是再想不明白，真的是该撞墙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那不是和他相处了一些时日，然后就会了么？”

“这样啊...”霜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先进屋歇歇，姐姐。放心好了，如果不是特意观察，是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有小院的。”慕汐瑶笑笑，将霜儿给推了进去。她没有再提那股味道的事情，却是眯缝着眼，在霜儿的背后细细扫了几眼，才注意到裤腿上，那深红色，已是干燥了的污渍。

这是什么？是葵水还是别的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待会去问问...

“姐姐，屋里有些米粮。我去买些蔬果，你就在屋里待着，好好休息一会儿。”慕汐瑶将霜儿扶到了那干燥凉爽的草席上躺好，继续道。“好好把你的脸色啊，给养好吧！

免得到时候表哥来了，他该心疼了。”

“小丫头！”霜儿笑骂了一句，揪了下慕汐瑶的脸颊，“你长大了。”

“我是小丫头？不对吧。”慕汐瑶滴溜溜的转了转那水灵灵的眼珠，“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吧？我是小丫头，那你不也是？那不行，我不能让表哥祸害了一个小丫头！哎呀！信写错了啊！”

“去你的！”霜儿强作笑颜的轻轻推了她一下，“去吧，路上小心一些，我先睡会儿。”

“嗯好！”慕汐瑶转身换了一身粗糙的布衣，将自己的长发裹成了一团，不知从房屋的哪个角落找了几个炭灰抹在自己的脸上，眯起眼睛在上唇处摁了一颗顶大的炭在自己的上唇角，再在头发上插了几根稻草，揣了几个黑黑的东西放进袖口，挎起那破旧的草篮，咳

嗽了几声，粗声粗气的道：“小姐，奴婢出门了。”

“哈哈！你这样子！”霜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喏。”

屋中渐渐安静下来。

...

慕汐瑶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情况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她并不知道，那摔倒的胡官起身发现自己即将抓到手的功劳飞掉，一脸怒气的回了衙门，竟是带了几个人，又回到了当初失去了霜儿踪迹的地方。

“给我搜！她只是一个孕妇！走不了多远！一定是躲起来了！”胡官怒气冲冲的怒喝，那几人都有些慌张的搜索起蛛丝马迹。

这是怎么回事？

慕汐瑶躲在一处阴暗的角落，谨慎的看着那几个人搜来搜去。

她准备趁那些人都背对自己的时候，悄悄溜出去。

那胡官，虽是满脸怒气，却也仔细的看着过往的行人，就怕跟丢了目标。忽然间，他注意到了那小心翼翼的慕汐瑶。

“把她给我带过来。”胡官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招呼道。

那人点点头。

不一会儿，慕汐瑶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走到了胡官的面前。

“大...大人，叫小女子...有什么事情？”为什么？好死不死的就注意到了自己？

胡官见她低垂着头，就觉得哪里不对。“你，抬起头来，让我们看看。”

慕汐瑶怯怯的抬起了头。

我去！好黑！好丑！

这是胡官对她的第一印象。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恶心，拿出了那随身携带的缴文，看了几眼。

不像，怎么看都不像。

胡官有些失望了摇了摇头。

“你出门为什么那么小心？”他还是谨慎的问了慕汐瑶一句。

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慕汐瑶心中猛然醒悟。她的脑瓜子还是转得很快。

只听她又低垂了头，直接跪在了胡官的身前，声音嘶哑着说：“大...大人饶命！是因为小女子长得太丑了！所以出门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怕吓到了别人。如果...如果吓到了大人...请饶了小女子！”一边说，她还一边的磕头。

胡官却是不理她，指向缴文，问了问身边的人，“你们觉得她像不像这上面的某一个人？”

纷纷摇头。

唉！又白忙活！他心中直叹气，起身踹了慕汐瑶一脚：“你很有自知之明！滚吧！别出来吓人了！”

“谢...谢大人开恩！”慕汐瑶强忍住那腿上的痛感，连连磕

头。

“走！”胡官正准备回去，就见不远处跑来了一个人，悄悄的在他耳边低语，也不知说了什么。

“你确定？”他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那人点头。

胡官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走了！回去了！大伙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好的！”说罢提步就走。

慕汐瑶只是跪在一旁，还在磕头。只是，她的心中有些慌乱。

她是瞥到了那人的。那人是从小巷的方向出来的。难道...可是，当慕汐瑶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胡官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走时，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慕汐瑶起身，不顾头上的疼痛，重新捡起那破草篮，走向了一家最近的医馆。

“她去医馆做什么？”

她没有想到，那胡官只是假意的走了几步，就与其他几人躲在了视觉的盲点，看着慕汐瑶走进医馆。“一定有问题！小四，你确定那小巷里有玄

机？”

那小四，便是从巷口出来的人。

他点点头道：“小巷很深，很暗，但是岔口很多。我没有深走，怕迷路。赶紧的回来与你们汇报了。”

“行。”胡官眯缝起双眼，透出危险的目光，“趁那女子没注意到我们！我们进去搜！不过就辛苦弟兄们了，挨家挨户的...”

“老大，那里没有几户人家，很多都是空房子。”小四继续道，“我亲戚就是住在这附近的。他说，前些日子，有个女子来找他租借了一处房屋，就在小巷的最深处。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他没好问。”

“这样么？”胡官沉思了一会儿，拍拍小四的肩膀，“把你那亲戚带上，若是真的别有玄机，那到时候我们立了功，我争取给你亲戚谋个当差的职位！”在这些地方，当差也是一种荣誉。

“谢大人！”小四欣喜道。

“行动！”

...

“大夫，我想请教您一件事情。”慕汐瑶到了医馆，首先就从随身携带的绣花包中取出了五百个铜子放在柜台前。

“您说！”那大夫见钱眼开，殷勤的将慕汐瑶邀请到了椅子上坐着，“有什么事情是您不明白的。只要是医学上的，我这里可以为您解决。”

“嗯...一般一个姑娘家，裤腿上有血污是什么情况？”虽然这话题有些羞人，可是不问出来，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大夫也不好对症下药。

“血污？”那大夫愣了愣，扫视了慕汐瑶一眼，不确定的问到：“姑娘，您的意思是...”

“我就问问！要是不好说就算了。”慕汐瑶强作镇定的挥挥手。殊不知

，她的背后，已是羞出了热汗。

“不不不，好说，好说！”大夫赶紧道。能直接拿出五百铜子的，怎么说都是大户人家！

可谁都不知，慕汐瑶身上的钱，都是萧婉给她的。毕竟某一日叶书秋来的时候，为茶楼带来了许多的收益，所以萧婉就给了慕汐瑶一大笔钱。

“那您说，我记着。然后您也好开药。”慕汐瑶悠悠的说到。

“好的！裤腿上有血污，一是葵水没清理好，二是姑娘的初夜，三就是一种悲哀了！”大夫说到此处，轻轻叹息。

“什么悲哀？”慕汐瑶一顿。她的心中泛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三...也就是姑娘小产了...而且清理不得当，才有的血污。”那大夫连连叹气，“之前老夫看了不少姑娘，哦不，应该叫夫人了。不过都是通房或者是姨太。不论是一月的身孕，还是三月的身孕。一旦腹部受到重击，或者是精神受到了刺激，都容易小产。更重要的是，有些小产，足以致命。”

小产...

慕汐瑶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个...大夫，小产是什么意思啊？”

大夫又给愣住了。他细细端详了慕汐瑶一眼，才道：“原来如此...所谓小产，就是...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

慕汐瑶的双眼有些失神。难道说...姐姐她...

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摇摇头继续道：“那大夫，应该开些什么药比较好？”

“养身，补血，恢复精神的药。顺便，注意休息。”

“好，你帮我开。这里是十两银子，多的不用找了。”慕汐瑶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得很简单，只怕自己说得多了，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哭出声。

“...好。”

...

慕汐瑶是红着两只眼睛回到小屋的。

她推开了房门，低声道：“姐姐...我回来了。”

屋里很安静，似乎没有人。

慕汐瑶心中生出了警惕。她蹑手蹑脚的进了屋中，看了看这四下无人的屋子，抛下手中的药，踉跄的跑到了霜儿所在的小屋。

“姐姐！”

房间很整洁，一点都不乱。

什么都没有少。可是，那被掀开的毛毯，带有丝丝温热的草席，都在告诉着她。

有人来过，而且将霜儿带走了。

“为什么...”她浑身无力的跪坐在地上，脑袋低垂。“我...我回来晚了吗？”

“你这地方真难找！还好我找到了！表妹，霜儿她人呢？你门怎么大开着？”不知是过了多久，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