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八章 没了

“是啊...妹妹。我也是这些在烧水房的日子，才想明白的。”霜儿轻声叹了一口气。

她仰头看了眼那帘外的万里晴空，无奈一笑：“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汐瑶，我问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认真的回答我。”

“好。”慕汐瑶点了点头。

“当初你为什么不选择别的侍女，反而看起了浑身脏兮兮的我？”霜儿见她似乎要说什么，打断了她：“别和我说缘分什么的。当时我们都还那么的小，真的有缘分这一说吗？”

慕汐瑶垂首不语。

“还有慕夫人...不对的，也许她是我真的娘亲吧...”霜儿回忆了一下当时，“你还记得，当初你被家主抽打得昏死过去之后，慕夫人收我为干女的事情吗？”

“记得的。”慕汐瑶点了点头，“当时我也是很高兴的，毕竟你在那个时候，才是脱离的丫鬟侍女的身份，与我到了相同的位置。你不应该叫慕夫人与家主的，”她纠正了霜儿的叫法，“姐姐，你既然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身份，那你应该叫他们爹娘啊。”

“爹？娘？”霜儿愣了愣。她低垂下了头，双肩颤抖着的哽咽道：“我爹娘...在我四岁那年，为了我能活下去...已经被人...打死了...我，我没有爹娘了...”

“可是...”

“汐瑶...小姐...二小姐，这世上，我能看得出，真正对我好的，只有你一个人的...若我四岁那年，没有遇到你，我也许早就被饿死了...霜儿，欠你一条命...”霜儿抬起头，双眼含着泪珠，眼角发红的看着慕汐瑶。

“你...想说什么？”慕汐瑶心中咯噔一跳。她似乎想到了霜儿要说什么。“不行！我表哥还在等你！你不能这样！”

“我也许是你亲姐姐...我与你表哥成亲，便是表亲成亲...这样下去，孩子出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霜儿的眼眸，很是黯淡。

“你和表哥真心相爱就行了，没必要...代替我的啊...”说着说着，慕汐瑶只觉自己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很是嘶哑。

“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而那刘员外，我们也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是不知道这马车中还藏了一个人的。正好，我代替了你，你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去找萧宁！让他来救我！”霜儿自己知道，若是慕汐瑶可以成功逃出，那便是好的。可是自己...自己已是不想去想后面的事情了。

成亲之后便是洞房...

萧郎...抱歉，此生，是我负了你了

。

待得汐瑶真的逃出去了，自己也能安心的去了。只是...苦了他了。

“让表哥...”慕汐瑶眼中一亮，激动的道：“对啊！我们一起逃！去找表哥！那我们就没事了！”

“你小声一些，别让那家伙听到了。”霜儿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马车外。还好，并没有什么脚步声。她继续压低了声音：“不行的。两个人都跑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的，我留下来，你去找救兵！再说了，我们两个弱女子，能跑得了多远？”

“可是...啊...你什么

...”

慕汐瑶话语未落，便是美眸向上一翻，昏迷了过去。

而霜儿，右手正比着手刀的模样。她喃喃着：“对不起了，我只能这样。不然，我们两个人都跑不了。汐瑶...委屈你了。”

她忽然的，想起了什么。将慕汐瑶发上的发钗取下，向那指尖，轻轻一戳。很快，那娇嫩的指尖受不住发钗的锐利，挤出了一滴血珠。

霜儿抿了抿双唇。之前的那些话，她说出来都只是为了安稳慕汐瑶的心，转移她的注意力。可不知不觉的，她也想搞清楚，自己的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不是...慕府的大小姐...

试试罢了。若不是，也无妨，就算是还了她曾经的救命之恩罢！

她举起那发钗，也戳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皱起眉头，挤出了一滴鲜血。

两指相并，血珠相融。

这...霜儿这下，是真的愣了。自己原来真的是...可为什么，当初的他，要这么做...？

来不及多想，她很快的将慕汐瑶身上的外衣脱下，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又将自己那脱下的外衣，将慕汐瑶紧紧的裹住。

当霜儿将她藏到马车的椅背后时，外面传来了刘员外不耐烦的声音。

“喂！收拾好了没有？！”不就是戴个红盖头么？为什么那么麻烦？难道还要换衣服？

霜儿沉了一口气，学着慕汐瑶的声音道：“你这么慌，什么意思？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毕竟刘员外隔得马车比较远，而霜儿又学的唯妙唯俏，一时竟是没听出来差距。只是觉得，那语气没有之前的那么冷了。

“呃...不是，那什么，我这不是着急么？”他竟然被这语气给唬住了。

“还有一会儿，你别催。我自是会出来。”

“好吧。”

其实刘员外已是心痒难耐。可是再想想，那只是一个弱女子，莫不是还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不成？

听到这话，马车中的霜儿，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了一眼那昏迷中的慕汐瑶，再看了看自己，更加坚定了决心。

悉悉索索的声音中，她完成了自己与她的换装。不经意间，霜儿瞥到了自己那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个是...

她一下子没回过神来。思索了大概那么一小会儿，才回忆起，这个是曾经那个老爷子给自己的戒指。但到底有什么用，自己也不清楚。

霜儿看了一眼慕汐瑶的葱葱如玉的十指，才取下自己无名指上的古戒，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

霜儿俯下身，吻了吻慕汐瑶那光滑的额间，探出手要摸索那掉落在地上的红盖头，却握住了一只，充满了力量但布满了皱痕的大手。

“嗯？”

“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所以先过来了。”刘员外低声一笑，将红盖头交到了霜儿的手中。“我们这里的习俗是，在成亲的那一天，新郎不能看新娘的脸，不然会给自己带来厄运。不然，你以为我会忍你到现在吗？”

霜儿的心，先是一紧，又是一松。

呼，这什么古怪的习俗。不过这习俗，

倒也是帮助了自己。

她不慌不忙的将盖头蒙住了自己的脸。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与慕汐瑶的身材，竟是那么的相似。若不是如此，怕是一出去就露出破绽了。

“走吧！我的新娘！”刘员外哈哈一笑，掀开了那门帘，一把将霜儿抱进了怀中。

真轻。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身材真好，该凸的凸，该平的平，不愧是十八岁的年轻女子的身子。

这是他的第二个反应。

可惜，就是不能看到脸。刘员外有些惋惜。

到了他的这个年龄，是愈发的惜命，也愈发的相信那些若有若无的传言与习俗。所以，给他几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去掀女子的盖头的。

“走了！”

霜儿只是将头依在了他的肩上，担忧的看了一眼那马车。还好，光线甚是暗淡，他并没有发现马车中的另一个人。不过自己...

刘员外见她不语，只当是她是小女子的羞意，哈哈一笑，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大厅。

成亲仪式很是简单。毕竟，这只是一个十八姨太，不能让正房知道。

“委屈你了，待我将那黄脸婆休掉，你就是正房！”

是夜，刘员外含情脉脉的看向那蒙着盖头的霜儿。“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揭开了霜儿的面纱...

而此时的马车中。

慕汐瑶幽幽的从车厢中醒来。

她看了眼四周的黑暗，手上揉搓那粗糙的布料，只觉心中很是酸涩，眼中不自觉的流下了苦涩的泪珠。

慕汐瑶紧紧的抿住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丝的声音。她蹑手蹑脚的溜下马车，趁着夜色，逃出了刘员外的府苑。

...

“你到底是谁！？她人呢！”

刘员外怒气冲天的看向那坐在自己为，那自己心仪的女子准备的床上的霜儿，大发雷霆。

“她逃了。你们永远别想找到她！”霜儿看向他，眼中充满了厌恶。她冷笑一声，“就凭你，也想找到她么？呵！”

“贱婢！”刘员外大骂一句，五指带有呼呼掌风，狠狠的挥向她。

啪！

霜儿被打得摔倒在床上。她捂住自己那被打得发红的半边脸颊，嘴角流有一丝血痕，眼中含恨的看着刘员外，狠狠的啐了一口：“祸害女子的人渣！你不配拥有她！”

“找死！”刘员外直接的拎起她的衣领，双目发红，威胁道：“你到底说不说？！”

“呸！”回应他的，是一口浓浓的血痰。

“玛德！”他怒骂一句，向她的肚子狠狠揍了一拳，“说不说！”

“唔！”霜儿皱紧了眉头。痛感传遍了全身，她依旧倔强：“白日做梦！”

“滚！”刘员外将她狠狠的掷在了床上，摔门而去。

霜儿捂住自己的肚子，只觉有什么离自己而去。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而她的裤腿，已是被温热的鲜血所浸透。

“孩...来...来人！来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