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帝王的立场

即使是同一件事情，根据我们所处的立场不同，也会有着不同的看法。

在闻起航看来，只是用两张药方，便可以换取梅怡琦的性命，简直就是一件无比划算的事情。而在赵老二看来，只是用一个普通女子的性命，就可以换取两张价值连城的秘方，这天上掉的已经不是馅饼，而是黄灿灿的金子。

后世我们有一个非常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状态，那便是共赢。

只有当事双方都认为对己方有益，这样的合作才是最稳固的。

虏疮秘方可以带来名声，疟疾秘方可以带来实惠。不但如此，还趁机狠狠敲诈了闻起航一笔巨额钱财，所以无论怎么看，这笔买卖都做的是相当划算。

陛下用了都说好！

原先只要一想到闻起航利用自己的名头，在外面大肆敛财，赵老二的心中就会难免不忿。毕竟国库里面已经空的可以饿死老鼠，可闻起航却利用自己的一时不察，赚的是盆满钵满，这心中难免就会有些嫉妒。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若手中无财，即便是皇帝，也会难免底气不足。

端坐在殿堂上的赵老二嘴角正带着一丝笑意，望着告辞而去的闻起航。殿内左侧的阁间中，却有一人走了出来。

“陛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若现在不将闻爵拿下，将来必生波折。”从阁间内走出来的王仁赡，望着闻起航远去的背影说道。

“用什么名义？”赵老二不咸不淡的问道。

“夜闯王府，形同谋逆，此乃大不赦之罪。”王仁赡说道。

“呵，可闻卿上奏的却是魏王企图谋逆，并强行将其劫入府中，若非当时临机决断，性命恐将不保。”赵老二轻笑道。

“这摆明就是闻爵的嫁祸之词，可谓是漏洞百出。”王仁赡凝眉道。

“即使是漏洞百出，但你有物证吗？现在可是闻爵握着魏王企图谋逆的证据，而魏王也确实劫人了。”赵老二轻哼道。

“半年之前，陛下便命微臣查探闻爵，以微臣这半年来对闻爵一言一行的观察来看，此子心中从无忠君忠国的想法。甚至就在夜闯王府一事后，此子首先做的并不是等待朝廷的问责，而是积极准备潜逃。由此便可以看出，此子心中对我朝并无同生共死之心。”王仁赡沉声道。

“王卿家，所言不虚啊！但若因此，便随意处置一位国朝勋贵，还是未免有些太牵强了。”赵老二微微摇头道。

“但闻爵毕竟不同于其他勋贵，若一旦投靠敌国，那对我朝便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王仁赡担忧道。

“哈哈~~~王卿家你这就是杞人忧天了，虽然这天下势力众多，但能容下闻爵的地方，可却也不多。”赵老二笑道。

“........”

“前段时间，武德司不是有密报，闻爵疑似仙人转世，若真是如此，说他没有忠君的想法，便也不足为奇。”见王仁赡不说话，赵老二玩笑似的说道。

“陛下，请恕微臣斗胆直言，若闻爵的所作所为换做他人，必然已被陛下惩处。微臣不知陛下为何却对闻爵一再宽容？”王仁赡疑惑道。

“哎！”赵老二轻叹一声道：“王卿家你可还曾记得泽州战事结束之后，闻爵曾献曲一首？”

“陛下说的可是闻爵所作的《精忠报国》这首曲子？”王仁赡问道。

“不错，王卿家可还记得其中有一句为：马蹄南去，人北望。”赵老二询问道。

“微臣自然记得，此曲慷慨激昂，连微臣这种不通文墨之人，都听的热血沸腾，恨不能亲自上阵杀敌。只是微臣实在诧异闻爵这种性情之人，怎能做出这般词曲？”王仁赡疑惑道。根据王仁赡对闻起航的观察，闻起航的心中从来就没有什么忠君忠国的想法，所以这首《精忠报国》在他看来，纯属就是用来拍马屁的。简直就是糟践了这首好词曲。

“朕当时听完此曲，也只是以为闻爵写来恭维朕的，可现在朕已经不这么看了，正如闻爵在曲中所言：马蹄南去，人北望。这恐怕是闻爵当时的劝诫之言，因为朕当时真的很想携平叛的大胜之威，一取燕云十六州，完成前朝世宗的遗志........

当时若不是闻爵突然不告而别，返回京师，也许朕真的就会挥师北进，先伐北汉出兵相助李筠的举措，然后借助北汉跳板，攻取燕云十六州........

若当真如此，其结果王卿家也应该能想到，扬州李重进反叛，朕介时定会赴世宗后尘而兵败燕云，最终腹背受敌之下，我大宋现在必然已岌岌可危........

前次朕与朝中文武

重臣共商之后，一致认为，我朝应吸取前朝世宗之教训，先南后北，稳固后方，方能与强悍的辽国一战，最终夺取燕云以为屏障。

王卿家，你能想到这项国策是闻爵在半年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吗？现在只要朕想起闻爵当时的种种作为，便为之惊叹不已。

既然闻爵已经有此谋划，将来平定南方的战事，断然不能少了闻爵的参与，而且当今天下对于神雷最为熟悉者，非闻爵莫属。自从梅长苏入驻将作监，神雷无故燃爆的事端，便已大大降低，可见在我们朝中各位将军未对神雷熟悉之前，闻爵将依然是我朝的中流砥柱。”赵老二陈述道。

“可是闻爵的忠诚........”王仁赡无奈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点度量，朕还是有的，况且不是还有凤仪嘛！毕竟我们这位闻爵似乎更爱美人一些。”赵老二轻笑道。

“陛下英明！”王仁赡咧嘴道。

“再说借此机会给魏王一点教训也好，最近他可是有点太不像话了，结交京师权贵也就罢了，连劫人这样的事情，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吧？不要以为武德司隐瞒不报，朕就无从知晓。”赵老二话风突转道。

“微臣惶恐，请陛下责罚。”王仁赡急忙跪地道。

“既然你已经探查闻爵半年多了，就须知空穴来风，从来就不是闻爵的作风........你可明白朕的意思？”赵老二正色道。

“微臣明白，微臣一定将与魏王往来人员一一探查清楚。”听到赵老二的分析，王仁赡顿时汗如雨浆的应道。

“哎，自从朕登基以后，方知唐太宗当时的无奈，朕可不想重蹈前唐的覆辙，为了防止兄弟阖墙，亲人反目，还是防范于未然的好。”赵老二轻叹一声道。

“陛下仁慈，微臣定当尽力。”王仁赡沉声道。

“王卿家请起吧。”赵老二说完，沉吟一下继续吩咐道：“武德司下一步探查的重点，便是南方诸势力，其中李唐将是重中之重。”

“微臣遵旨。”王仁赡施礼道。

“哦，对了，关于李唐周氏姐妹的消息，也要详探，毕竟是朕为闻爵做的媒，怎么也要为闻爵负责到底才是。王卿家，你说是也不是？”赵老二轻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