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吴越旧贵蓄谋

腊月的杭州，寒风吹过西湖的湖面，结起了一层薄冰。城南的钱弘亿府邸之内，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殿内的阴寒气息。钱弘亿坐在主位上，看着阶下齐聚的吴越旧贵族与宗室子弟，眼底满是阴鸷的杀意。

钱弘亿是吴越王钱俶的堂弟，钱氏旁支的核心人物，也是吴越旧贵族的领袖。自钱俶继位，重用钱惟濬以来，便大力推行新政，重用寒门人才，削减宗室与旧贵族的封地与特权，推行兵制改革，收回宗室私兵，早已引得旧贵族与宗室子弟怨声载道。

而钱惟濬倾尽吴越国力，驰援南唐，平定金陵兵变，更是成了点燃矛盾的***。在钱弘亿等人看来，钱惟濬为了一个南唐，损耗了吴越数十年积攒的国力，牺牲了数千吴越将士的性命，换来的不过是几句口头感谢，与几处通商口岸，完全是得不偿失，更是出卖吴越利益，讨好南唐的卖国之举。

殿内的旧贵族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痛斥钱惟濬的所作所为。一位宗室老者愤然起身，对着钱弘亿言道：“大人，钱惟濬那小子，仗着大王的信任，专权擅断，重用寒门子弟，打压我钱氏宗室与世家大族，如今更是为了南唐，掏空了吴越的国库，再这么下去，吴越的江山，迟早要毁在他的手里！”

另一位手握地方兵权的将领，也随之附和道：“大人说的是！钱惟濬推行的兵制改革，收回了我们手中的兵权，解散了宗室私兵，把吴越的军队，牢牢握在了他自己手里，眼里哪里还有大王，哪里还有我们这些钱氏宗亲！再不动手，我们迟早要被他一个个收拾掉！”

众人的话语，句句都戳中了钱弘亿的心思。他本就对钱俶与钱惟濬心怀不满，觊觎吴越的军政大权已久，如今见众人群情激奋，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诸位说的，都在理。钱惟濬专权误国，通唐卖国，早已不配执掌吴越的军政大权，大王被他蒙蔽，看不清真相，我们身为钱氏宗亲，吴越世家，绝不能坐视不理，任由他毁了吴越的百年基业！”

殿内众人闻言，纷

纷起身，齐声言道：“我等愿听大人号令，铲除奸佞，清君侧，护吴越！”看着众人拥护的模样，钱弘亿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意。他知道，这些宗室与旧贵族，早已被钱惟濬的新政逼到了绝境，只要他登高一呼，必然会一呼百应。

自此之后，钱弘亿的府邸，便成了吴越旧贵族的密谋之地。他们日夜聚集在此，商议着推翻钱惟濬的计划，同时暗中联络更多对钱惟濬不满的宗室、旧贵族与地方将领，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短短一月之内，便有数十位钱氏宗室子弟、世家大族与地方将领，加入了他们的密谋之中。

钱弘亿深知，想要推翻钱惟濬，光靠他们手中的私兵与地方驻军，远远不够。钱惟濬手握吴越最精锐的水师与陆军，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硬碰硬，他们根本没有胜算。想要成功，必须要有外部的助力，而这个助力，便是汴梁的赵光义。

他暗中联络了潜伏在杭州的北宋皇城司谍者，通过谍者，给赵光义送去了亲笔密信。密信之中，他痛斥钱惟濬与南唐勾结，对抗大宋，言说自己愿意率领吴越宗室与军民，归顺大宋，只求赵光义能在他发动叛乱之时，给予军事支持，事成之后，便会献出吴越江山，向大宋称臣纳贡，世代镇守两浙。

密信送出后不久，北宋谍者便带回了赵光义的回信。赵光义在信中，对钱弘亿大加赞赏，许诺只要他能发动叛乱，推翻钱俶与钱惟濬的统治，归顺大宋，便正式册封他为吴越王，世代镇守两浙，永不削夺封地与兵权，同时会派遣北宋水军南下，在长江沿线牵制钱惟濬的水师主力，为他的叛乱提供军事支持。

有了赵光义的承诺与支持，钱弘亿等人更是有恃无恐，加快了叛乱的筹备步伐。他们暗中收拢宗室私兵，从各地调集忠于自己的驻军，聚集在杭州外围，同时通过北宋谍者，源源不断地获取吴越水师的布防情报、杭州城的守卫部署，以及钱惟濬的日常行踪，制定了周密的叛乱计划。

他们还在杭州城内，大肆散布谣言，言说钱惟濬早已与南唐暗中勾结，想要将

吴越并入南唐，自己做江南的兵马大元帅，出卖吴越的利益。这些谣言，在杭州城内四处传播，引得百姓与官员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对钱惟濬也渐渐生出了不满。

钱弘亿等人的异动，与杭州城内流传的谣言，很快便传到了钱惟濬的耳中。他收到了江砚的密报，也查到了钱弘亿等人暗中串联宗室与将领的蛛丝马迹，心中清楚，钱弘亿等旧贵族，早已心怀不轨，正在暗中谋划叛乱。

可钱惟濬并未将这些旧贵族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钱弘亿等人不过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宗室子弟，手中无兵无权，就算暗中串联，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吴越的精锐主力，都牢牢握在他的手中，钱弘亿等人手中的那点私兵与地方驻军，根本不堪一击。

他只是下令，收回了几位与钱弘亿往来密切的地方将领的兵权，将他们调回杭州城内，明升暗降，同时加强了杭州城与王府的守卫，并未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也没有对钱弘亿等人动手。他以为，这些举措，足以震慑住钱弘亿等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这番举动，不仅没能震慑住钱弘亿等人，反而激化了矛盾。钱弘亿等人见自己的兵权被收回，知道钱惟濬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动，若是再不行动，迟早会被钱惟濬一个个收拾掉，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钱弘亿当即召集了所有参与密谋的宗室与将领，在府邸之内，定下了最终的叛乱计划，决定提前发动叛乱，打钱惟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约定，在正月十五上元节之夜，趁着杭州城内举办灯会，全城欢庆，守卫松懈之时，发动叛乱，围攻吴越王府，控制钱俶与钱惟濬，夺取杭州城的控制权。

一场席卷吴越的叛乱，已然箭在弦上。而钱惟濬，却依旧沉浸在平定金陵兵变的功绩之中，对钱弘亿等人的叛乱计划，毫无防备。他根本没有想到，这群他眼中的跳梁小丑，竟然真的敢发动叛乱，更没有想到，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汴梁的赵光义，一场足以颠覆吴越的灭顶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