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宋兵趁乱南下

长江之上，浊浪滔天，曹彬站在北宋水军旗舰的艏楼之上，望着前方奔流不息的江水，眉头紧紧蹙起。他率领的北宋水军主力，共计三百艘战船，五万水军精锐，正顺着长江水道，全速南下，朝着金陵方向疾驰而来。

自接到赵光义的圣旨，率领水军南下，曹彬心中便始终存着顾虑。他深知江南水师的厉害，两次南征惨败，他都亲身经历，钱惟濬率领的吴越水师，更是冠绝天下，绝非易与之辈。更何况，李延谋逆作乱，不得民心，就算他们能顺利抵达金陵，也未必能守住战果，稍有不慎，便会重蹈此前惨败的覆辙。

可皇命难违，赵光义严令他全速南下，占据长江防线，驰援金陵，他只能领命出征。大军一路南下，原本畅通无阻的长江中段防线，却在即将抵达黄州水域时，遇到了阻碍。后蜀出兵猛攻关中，赵光义抽调了三万精锐回防，原本约定好的陆军渡江配合，也成了泡影，只剩下了水军孤军南下，曹彬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李延的求援使者赶到了军中，带来了金陵危急的消息。吴越大军已经攻克润州，兵临金陵城下，李延手中的叛军节节败退，金陵城危在旦夕，请求曹彬立刻率领水军全速前进，突破长江防线，驰援金陵。

曹彬看着求援信，心中清楚，若是金陵被吴越大军攻破，李延兵败身死，他们此次南下，便会彻底失去意义，只能无功而返，无法向赵光义交代。他只能压下心中的顾虑，当即下令，全军全速前进，突破吴越水师的封锁，驰援金陵。

北宋水军的战船，顺着江水全速南下，很快便抵达了采石矶水域，与钱惟濬率领的吴越水师，正面相遇。钱惟濬早已在此布下了三道水上防线，两百艘主力战船列阵江面，严阵以待，等着北宋水军的到来。

曹彬看着江面上列阵的吴越水师，战船整齐，阵型严密，旗幡猎猎，士气如虹，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想要突破吴越水师的防线，绝非易事。可事已至此，他只能下令，北宋水军全线出击，猛攻吴越水师的防线，试图撕开一道缺口，冲过采石矶水域，驰援金陵

。

随着曹彬一声令下，北宋水军的先锋船队，朝着吴越水师的防线发起了猛攻。江面上瞬间战鼓震天，火箭齐发，巨石带着呼啸声，从投石机上射出，狠狠砸在战船之上，船板碎裂，江水涌入，不少战船当场倾斜沉没，士兵们落水的哭喊声、兵刃相接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长江江面，变成了一片火海。

钱惟濬站在旗舰之上，沉着指挥，吴越水师的战船，依托提前布下的防线，层层阻击北宋水军的进攻。吴越水师的战船，无论是航速、防护，还是武器性能，都远超北宋水军，加上钱惟濬指挥得当，战术精妙，北宋水军的数次猛攻，都被硬生生打了回去，损兵折将，战船损毁了数十艘，始终无法突破吴越水师的第一道防线。

连续两日，北宋水军发动了十余次大规模进攻，都被吴越水师死死挡在了采石矶水域，寸步难进，累计士兵死伤数千人，战船损毁近百艘，全军士气大跌。曹彬看着江面被烧毁的战船残骸，与节节败退的士兵，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下令大军暂停进攻，另想办法。

就在钱惟濬率领水师，与北宋水军在采石矶激战之时，围攻金陵的吴越与勤王联军，也遇到了新的困境。李延得知北宋水军被挡在了采石矶，知道自己唯一的指望，就是守住金陵城，等北宋水军突破防线前来驰援。他下令，将金陵城内所有的叛军，都调集到城墙之上，死守金陵城，同时下令，将城内的百姓强行征召上城守城，凡是不从者，一律斩杀。

同时，李延还以李煜的性命相要挟，派人出城给联军送信，言说若是联军继续攻城，便立刻杀了李煜。这一招，果然让联军的进攻，陷入了被动。钱惟濬出征前，便定下了铁则，攻城之时，必须以保障李煜的性命为第一要务，绝不能贸然强攻，伤及李煜。

联军主帅看着李延的威胁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是强行攻城，李延狗急跳墙，真的伤害到李煜，平叛之战便失去了意义；若是停止攻城，拖延下去，一旦北宋水军突破了长江防线，与李延的叛军汇合，平叛的大好局势，便会功亏一篑。

无奈之下，联军主帅只能下令，暂停对金陵城的强攻，改为围城，切断金陵城内的粮草与水源，同时将情况，快马报给了采石矶前线的钱惟濬，与坐镇杭州的江砚，请他们定夺。

金陵城的攻城战，陷入了僵持，而前线的战事，也出现了新的变故。曹彬见正面强攻无法突破吴越水师的防线，便定下了分兵偷袭的计策，分出一支船队，趁着夜色，从长江支流绕行，试图绕到吴越水师的后方，前后夹击，突破防线。

可曹彬的计策，早已被钱惟濬预判。他提前在长江支流的入口，布下了伏兵，北宋的偷袭船队刚进入支流，便遭到了吴越伏兵的迎头痛击，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寥寥数艘战船狼狈逃回。偷袭计划的失败，让北宋水军的士气，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时，江北传来了紧急军报，赵光义得知曹彬水军受阻，金陵危在旦夕，当即下令，江北沿线的北宋陆军，全线集结，共计八万陆军，在扬州、黄州等地集结，随时准备渡江，支援李延，夺取江南腹地。同时，赵光义还下令，从汴梁再增派两万禁军，南下支援曹彬的水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突破长江防线，拿下金陵。

消息传到采石矶前线，钱惟濬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北宋陆军全线集结，随时准备渡江，他必须分兵，驻守长江沿线各个渡口，防止北宋陆军渡江；可一旦分兵，采石矶的水师防线兵力便会减弱，曹彬的北宋水军，很可能会趁机突破防线。平叛与抗宋，双线作战，兵力极度紧张，钱惟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只能一边下令，水师分兵驻守长江沿线各个渡口，严防北宋陆军渡江，一边继续坚守采石矶防线，挡住曹彬的水军，同时将前线的危急情况，快马报给江砚，请他协调闽国、南汉的援军，尽快前来支援，缓解兵力紧张的局面。

江南的局势，再次变得危急起来。内有金陵城久攻不下，外有北宋水军与陆军全线压境，平叛之战，陷入了双线作战的困境，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而这场危机的破局点，便落在了金陵城内，被软禁的李煜，与江砚联络的内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