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和州审讯

杭州平叛、周怀安被斩、李坤战死的消息，快马加鞭传至和州时，沈承业正被严密关押在军营的囚室之中。囚室的铁门紧闭，窗外是吴越侍卫日夜不停的巡逻脚步，他早已被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困兽，焦躁不安，却又无计可施。

钱惟濬接到杭州的密报后，当即下令，将沈承业从囚室中提出来，押至军营的审讯室。审讯室的烛火昏暗，映着墙上悬挂的军规铁律，气氛肃杀。沈承业被押至堂前，强行按跪在地，却依旧梗着脖子，拒不低头，脸上满是桀骜之色。

钱惟濬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银甲，面色冷峻，手指头敲着案上的罪证卷宗，冷声道：“沈承业，杭州传来消息，周怀安已被擒获，李坤战死，你们勾结北宋、泄露军情的罪证，全都在这里了。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罪吗？”

沈承业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高声道：“世子明鉴，属下对吴越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二心！是周怀安与李坤二人勾结外敌，诬陷属下，属下是清白无辜的，还请世子明察！”他一边说着，一边重重磕头，装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钱惟濬见状，心中冷笑，他早已料到沈承业会百般抵赖，并未急于动刑，而是将案上的罪证，一件件掷在沈承业面前。有他与周怀安、李坤往来的密信，有他派遣心腹传递情报的信使供词，有和州伏击战中，北宋伏兵缴获的他亲笔所书的行军图，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他同时告知沈承业，杭州的内奸团伙已被一网打尽，周怀安早已交代了所有罪行，将他作为主谋的种种行径，尽数招供。钱惟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承业的心理防线上，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铁证面前，沈承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瘫软在地，低头认罪，如实交代了自己勾结北宋、成为内奸的全部实情。原来他早年随军征战时，曾被北宋大军俘虏，赵光

义亲自出面收买，承诺只要他能瓦解吴越军府，配合北宋南征，便封他为江南节度使，赐高官厚禄，良田万顷。

沈承业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脑，答应了北宋的条件，被放回吴越后，凭借自己的军中资历，一步步升任军府副将。他暗中联络了对吴越心怀不满的周怀安、李坤等人，组建了内奸团伙，多年来一直向北宋传递吴越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行军路线等核心情报。

第一次南征期间，散布流言、扰乱军心的是他们；此次驰援和州，延误军令、造谣惑众、泄露行军路线、配合北宋设下伏击的，也是他们。他们的核心目的，就是配合北宋大军，里应外合，瓦解吴越军府，破坏三方抗宋联盟，助北宋拿下江南。

钱惟濬听完他的供述，面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狠狠攥碎，瓷片划破了手指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后背的旧伤也因怒意牵扯着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他厉声追问沈承业，除了周怀安、李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内奸，是否还有其他官员与北宋有所勾结。

沈承业不敢隐瞒，如实交代，除了已被清剿的几人之外，吴越军府还有三名中层将领、两名粮草押运官，也是内奸团伙的成员，长期配合他传递情报，只是这些人隐藏较深，并未参与此次杭州的反扑行动，所以暂时没有暴露。钱惟濬当即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密令心腹侍卫，联合杭州的布衣谍者，暗中排查、控制这些人，绝不留任何隐患。

审讯结束后，钱惟濬下令，将沈承业押至和州军营的演武场，当着吴越援军与南唐守军的面，宣读其全部罪行，展示所有罪证。演武场上，三军将士列队而立，得知沈承业身为副将，却勾结北宋、出卖盟友，害死数百名吴越士兵，无不愤怒不已，纷纷高声呼喊，请求将其当众斩杀，以正军规。

钱惟濬手持军令，高声道：“沈承业勾结外敌，泄露军情，背叛吴越，背叛江南百姓，罪大恶极，按吴越军规，当斩！”话音落下，他手中令旗一挥，行刑手手起刀落，沈

承业当场伏法。三军将士齐声高呼，军威大振，军心也彻底安定下来。

沈承业伏法之后，钱惟濬召开军前会议，重申吴越军规，严令所有将士，务必以沈承业为戒，忠诚于吴越，忠诚于三方抗宋联盟，若有再敢勾结外敌、动摇军心者，一律同罪处置。同时，他对在伏击战中奋勇杀敌、坚守不退的将士，给予了重赏，发放了赏钱与物资，激励三军士气。

林仁肇也亲自前来慰问吴越将士，对着钱惟濬抱拳行礼，感谢他铁血清奸，稳固了后方，也深化了吴唐联军的协同关系。二人站在和州城楼之上，望着江北的北宋大营，商议着后续的守城部署，决定借着军心大振的时机，进一步加固和州城防，做好应对北宋大军猛攻的万全准备。

钱惟濬将沈承业的供词、内奸余孽的名单，全部快马加鞭送往杭州，交给江砚与钱俶。江砚接到消息后，当即下令，杭州方面配合钱惟濬，同步开展排查行动，将名单上的内奸余孽尽数抓获，确保内奸团伙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吴越军府的内奸清剿行动，至此进入了收尾阶段。钱惟濬深知，整肃军府、稳固后方，绝不仅仅是清剿几个内奸那么简单，军府内部长期以来的军规松弛、管理混乱，才是内奸滋生的根源。

他站在和州城楼之上，望着滔滔东流的长江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一场围绕吴越军府的全面整肃，即将在他的主持下，全面展开，唯有从根源上革除积弊，才能打造出一支真正忠诚、善战的吴越铁军。

林仁肇立于他身侧，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满是赞许。他知道，经此一役，钱惟濬早已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成长为了一名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将领，成为了江南抗宋防线中，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和州城的城墙之上，映着将士们挺拔的身影。军营之中，再次响起了将士们诵读李煜词作的声音，铿锵的字句，顺着江风飘向远方，凝聚着三军将士同心抗宋、死守江关的坚定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