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和州驰援酿险情

晨雾漫过山谷，钱惟濬率领的吴越援军已逼近和州外围，与林仁肇派出的接应部队顺利汇合。大军稍作休整，便准备进驻和州城，与南唐守军协同坚守城池。山间的风带着江水的湿冷，卷着草木的气息，却掩不住暗处潜藏的杀机。

江北的曹彬与潘美，早已通过沈承业传递的情报，摸清了吴越援军的行军路线与必经之路。二人商议之后，连夜派遣五千精锐步兵，埋伏在援军必经的苍梧山谷之中，只等吴越援军入谷，便发动突袭，切断和州的外援，瓦解联军的防御体系。

日头升至中天，吴越援军的前军率先踏入苍梧山谷，谷中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唯有中间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供通行。钱惟濬策马行至谷口，望着幽深的山谷，眉峰微蹙，心中生出一丝不安，当即下令前军放缓脚步，派出斥候先行入谷探查。

不等斥候回报，山谷两侧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密集的箭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滚石与圆木顺着山壁滚落，砸在山道之上，发出震耳的轰鸣。吴越援军猝不及防，前军瞬间伤亡数百人，队伍陷入混乱，谷口的退路也被提前埋伏的北宋士兵切断，大军被困在山谷之中，陷入险境。

混乱之中，沈承业策马在军阵中来回奔走，高声呼喊着“大军被围，必死无疑”的消极言论，煽动士兵放下兵器投降。部分立场本就不坚定的士兵，听闻此言更是心生退意，手中的兵器微微松动，甚至有两名小兵转身想要逃离，军阵的防线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危急时刻，钱惟濬翻身下马，手持佩剑站在山道中央的高石之上，高声呵斥道：“临阵脱逃者，斩！煽动降敌者，斩！”话音落下，他手中佩剑寒光一闪，当场斩杀了两名准备投降的士兵，鲜血溅在青石之上，军阵中的骚动瞬间平息。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李煜的新词，迎着漫天箭雨高声诵读，字句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江风卷战尘，守江魂。铁甲

凝霜同护，江南人。”的诵读声，盖过了喊杀声与箭雨声，传遍了山谷中的每一个角落，将士们眼中的惶色渐渐褪去，重新燃起了斗志。

“将士们，我们身后是和州，是江南的万千百姓，今日唯有死战，绝无退路！”钱惟濬高举佩剑，高声呐喊，率先朝着谷口的北宋伏兵冲去。将士们被他的铁血与决心打动，纷纷举起兵器，高声应和，跟着他朝着伏兵奋勇厮杀，山谷之中再次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山谷中的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吴越援军虽奋勇杀敌，却因地势受限，始终无法突破重围，随身携带的箭矢与石块渐渐耗尽，将士们伤亡不断增加，渐渐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沈承业躲在军阵后方，看着渐渐不支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就在此时，山谷东侧的山壁后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林昭率领三千吴越水军，从水路绕道驰援，带着援军从山谷东侧的密道冲杀而来。箭雨从侧后方朝着北宋伏兵倾泻而下，喊杀声震彻山谷，北宋伏兵猝不及防，阵型瞬间被冲散，陷入了前后夹击的境地。

钱惟濬见援军赶到，当即率领大军发动总攻，与林昭的援军前后夹击，山谷中的北宋伏兵溃不成军，纷纷丢下兵器逃窜。激战过半，埋伏的北宋士兵被斩杀大半，剩余的残兵狼狈逃离山谷，吴越援军成功突破重围，化解了这场灭顶之灾。

险情化解之后，钱惟濬复盘整个伏击事件，越想越觉蹊跷。北宋伏兵的埋伏地点、进攻时机，精准贴合了吴越援军的行军路线，甚至连大军的扎营时间、兵力配置都分毫不差，必然是有人提前泄露了核心军情。

他猛然想起，伏击发生之前，唯有沈承业曾以勘察路况为由，单独脱离大军半个时辰，行踪诡异，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再联想到行军途中的军令延误、斥候造谣，以及伏击发生时沈承业煽动军心的举动，钱惟濬心中已然确定，沈承业就是内奸的核心人物。

他同时意识到，沈承业绝非孤军奋战，吴越军府内部，必然还有其他内奸与他相互勾结，暗中配合北宋的行动。只是眼下大军刚经历激战，不宜立刻发难，以免再次动摇军心，钱惟濬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杀意，暗中做好了布局。

当日傍晚，钱惟濬率领吴越援军顺利进驻和州城，与林仁肇率领的南唐守军汇合。二人一同巡查了和州城的防御工事，商议后续的守城部署，协同加固城防，应对北宋大军的下一轮猛攻。钱惟濬也借着调整兵力的名义，以伏击战中表现不佳为由，暂时解除了沈承业的副将职权。

他将沈承业调往后勤营，负责粮草运送事宜，明面上是降职，实则是将其调离核心指挥岗位，同时派了两名心腹侍卫，日夜监视沈承业的一举一动，切断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钱惟濬深知，内奸一日不除，联军就始终面临隐患。

林仁肇看着钱惟濬眼底的冷意，已然猜到了几分内情，却并未多言，只是对着他抱拳行礼，承诺会全力配合，守住和州城。二人站在和州城楼之上，望着江北的北宋大营，手指头不约而同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眼中满是坚定的战意。

和州城的军营之中，吴越援军与南唐守军并肩而立，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将士们，虽带着伤，却依旧士气高涨。杭州平叛的消息早已传来，将士们更是军心大振，纷纷表示将坚守和州，同心抗宋，绝不给北宋大军任何可乘之机。

沈承业被调往后勤营后，心中早已慌作一团，他数次想要派人传递消息，都被暗中监视的侍卫拦下，彻底成了笼中之鸟。他知道，钱惟濬已然识破了他的身份，只是暂时没有发难，等待他的，终将是军法的严惩。

钱惟濬立于和州城楼，望着沉沉的夜色，手中攥着杭州传来的密信，眸色锐利如鹰。一场更大规模的清奸行动，已在暗中悄然酝酿，内奸的网络，终将被彻底连根拔起，绝无半分漏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