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双重身份的合作

艾琳答道“是我的个人习惯。”

秦天熄火下车，帮她把皮箱拎进大堂。

凤城大饭店的侍应生接过皮箱，领艾琳去前台登记。

秦天站在大堂里等着。

艾琳登记完走过来。

“秦先生，今晚我请你吃饭。”

“您是客，应该我请您。”

“那就你请。”艾琳说，“六点，楼下餐厅。”

秦天点头，转身出了饭店。

六点。

他还有三个钟头。

秦天开车回了参谋处。

刘福生已经回来了，桌上放着一份电报。

“秦参谋，那个奥克敦记者的档案，麻加哥那边回电了。”

秦天接过电报。

电报上是几行英文简讯——“艾琳•怀特，28岁，麻加哥大学新闻系毕业。大周帝国64年入《麻加哥每日论坛报》。65年被派往西京分社。66年因调查羽国对高丽粮食征收政策与羽国当局发生冲突，稿件被禁。同年调驻远西分社，常驻下海。”

秦天把电报放下。

羽国的粮食征收政策。

艾琳在羽国写的最后一批稿子，是调查羽国从高丽半岛运走了多少粮食。

这个选题跟军事没关系。

但跟粮食有关系。

秦天脑子里把两件事连起来——赵德彪替羽国人收粮，运到青港港。艾琳在羽国调查羽国从高丽运粮。

她来西北，根本不是为了训练情况。

她是追着粮食这条线来的。

秦天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晚上六点，凤城大饭店餐厅。

艾琳换了身灰色呢子长裙，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秦天走过去坐下。

“怀特女士。”

“艾琳。”她打断他，“既然你请我吃饭，就别叫怀特女士了。”

“行。艾琳。”秦天把菜单推过去，“这里的北式西餐不错。主厨是滨江市过来的北盟人。”

艾琳点了份炖牛肉加黑面包。

秦天要了同样的。

等菜的间隙，艾琳开门见山。

“秦先生，我不打算绕弯子。我来西北，采访西北军训练只是幌子。”

秦天端着水杯的手没动。

“我知道。”

艾琳眼皮抬了一下。

“你知道？”

“您在羽国写的最后一篇关于羽国派遣军的稿子，被禁了。那稿子跟军事训练没关系，跟粮食有关系。”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艾琳放下咖啡杯。

“你是怎么拿到我在羽国的发稿记录的？”

“军部外事科有驻羽外务人员的报告。羽国对高丽的粮食征收政策——您那篇稿子没发出来，但远西外交圈知道内容。”

艾琳靠在椅背上。

“秦先生。你肯定不是翻译官。”

“翻译官的翻译官。”秦天说，“怀特——艾琳。你得告诉我，你来西北的真正目的。不然我只能陪你看踢正步。”

艾琳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我在羽国采访的时候，注意到一组数据。工业历1926年高丽半岛的大米出口量比1924年增长了百分之四十。羽国官方的说法是高丽农业技术改进，产量增加。但我在高丽乡下采访过，农民吃的口粮被收走了大半，留下的只够吃半年。那百分之四十不是增产，是征收。”

秦天没插话。

“然后我开始追这些粮食的去向。一部分运到羽国本土，还有一部分——”艾琳停了一下，“运到了西北。羽国羽国派遣军在西北的驻军口粮，有很大一部分不是从羽国运来的，是从高丽运来的。”

“所以你来西北调查粮食？”

“对。”艾琳说，“我想知道羽国派遣军在西北的粮食供应体系。他们是不是在用高丽的粮食养西北的军队。”

菜上来了。

秦天切了一块牛肉，嚼了半天。

脑子里在转。

羽国派遣军在西北的粮食供应——赵德彪替羽国人收的粮，是不是也进了羽国派遣军的仓库？

如果是，那羽国派遣军就不光是从高丽运粮，还在西北本地收粮。

这意味着羽国人在西北的军事部署，早就不是临时性的驻扎。

他们在做长期驻军的准备。

“你调查这个选题——你们报社支持吗？”秦天问。

“支持。但不公开发表。调查结果直接送麻加哥报社董事会，再由他们决定是否刊登。如果在远西发出来，羽国方面会立刻否认，然后把我赶出西北。”

“那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带我看看羽国派遣军附近的粮食集散地。青港、凤城火车站货运场、西北铁路附属地的粮栈。”

秦天放下刀叉。

“艾琳，我是西北军的军官。西北军现在跟羽国派遣军没有正面冲突。你让一个大周军官带你去看羽国人的粮栈——这不叫采访，叫踩线。”

“我知道。”

“你知道还找我？”

“因为你是情报参谋。”艾琳说，“我来之前查过。你在去年镜泊市巡查报告里分析过大周北盟边境的货运情况——那份报告不是翻译官写的。”

秦天沉默了几秒。

这个奥克敦女人的底，刘福生从麻加哥查回来的档案不够全。

艾琳不只是在西京被禁过稿子。

她还能查到秦天写过的巡查报告。

这不是记者能拿到的信息。

“你有别的身份。”秦天说。

艾琳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秦先生，咱们各退一步。我不问你在北边跟北盟人谈什么，你也别问我怎么拿到你的档案。我们谈合作——我想看粮食流向，你想让我帮忙查什么？”

秦天靠在椅背上。

这个艾琳•怀特。

她手里握着一个外媒记者的信息网，能查到的东西比军部情报科还多。

她想追粮食流向。

秦天想追赵德彪替羽国人收粮的账。

两条线，殊途同归。

“我有个条件。”秦天说。

“你说。”

“你查到的粮食流向数据，我要一份。”

“可以。”

“还有——你的稿件发之前，我得先看。”

艾琳摇头。

“你只能看涉及西北的部分。其他部分，是报社的事。”

“成交。”

秦天端起水杯。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凤城货运场。那里有西北铁路的调度记录——公开区域的调度板上会写车皮编号和货物种类。你带打字机，把能看见的抄下来。”

艾琳点头。

吃完饭，秦天送艾琳回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艾琳回头。

“秦先生。你跟我合作，你上面的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