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北海的第一声炮响

多格尔沙洲是一个位于北海中央，是一个在冰河时期晚期，由冰河南段的冰川砾石和粉沙在海底沉积而形成的巨大浅滩。它位于英国纽卡斯尔正东大约100千米，德国威廉港西北偏西大约300千米。多格尔这个名称来自古代荷兰语钓鱼船（dogge）之意。

正如这个多格尔的名字由来一样，这里是北海著名的渔场，寒暖流在这里交汇，鲽鱼、鳕鱼、大菱鲆、比目鱼和鲱鱼在这里聚集，这里就成为了渔民们的捕捞圣地。

这个原本应该聚集着大量英、德、荷、比四国渔船的大渔场里此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艘英国拖网渔船。虽然随着英国卷入战争，让这片海域已经不再安全，不过这里更靠近英国的海岸线，而且在这附近巡逻的皇家海军舰艇都让在这里作业的渔民们多了一些底气。而他们冒着的风险也有了足够的回报，没有了大量同行在这里和自己竞争，渔民们的捕捞效率都上升了不少。

不过这些渔民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不远处的水域，几个不速之客正在水下虎视眈眈的扫视着海面，而每一次扫过自己所乘坐的渔船，这些目光都会不怀好意的停留驻足好一会。

“保持深度，右舵20，1/4航速，前进到1000米距离，前部鱼雷舱注水，定深1米，1号鱼雷发射管发射。轰！”多格尔沙洲南部水下，Ub-59号潜艇的潜望镜前，奥托?韦迪根上尉将眼睛贴在潜望镜上，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

韦迪根通过潜望镜不怀好意的看着眼前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这些待宰的羔羊甚至用不着浪费鱼雷，直接上浮，用前甲板上的105毫米速射炮打上几发高爆弹她们就会变成海上漂浮着的碎木头。

不过韦迪根还是忍住了这个诱人的念头，包括自己指挥Ub-59号在内的4艘隶属于第二潜艇大队的IV型潜艇昨天深夜就偷偷摸摸的从威廉港出发，先是借助夜幕的掩护在水面上航行了9个小时，天亮之后又在水下航行了3个小时。才抵达现在的位置，12小时的奔袭可不是为了拿几艘渔船当战果的。

而且自己如果靠近这些渔船就必须进入多格尔沙洲，沙洲内的水深又只有15至36米，要是遇到了敌人一个紧急下潜就直接坐底了。在下潜状态再想从沙洲里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刚才的嘀嘀咕咕与其说是模拟攻击，还不如说是过过嘴瘾，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已。

“艇长，换班了。”韦迪根身后响起副艇长沃尔夫兰中尉的声音。

转过身。韦迪根看见沃尔夫兰手上拿着一个铁壶，壶嘴处飘起的热气带来一阵浓郁的香味。

见到艇长的目光放到了自己的手上，沃尔夫兰微微扬了扬手中的铁壶：“马斯刚刚煮的咖啡，要来一点吗？”

“又在浪费宝贵的电力。”韦迪根责怪到：“我们的柴油机在水下没法工作，别随随便便用电炉煮东西。”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韦迪根还是接过沃尔夫兰手中的铁壶，让出了潜望镜的位置。

“啊，真香，光闻这香味就让人精神一震了。”韦迪根凑到壶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些夸张的说到：“在这浑浊的空气中能闻到咖啡的香气实在是太棒了。”

Ub-59号才出港不过半天。艇内狭小的舱室里还没有像远洋航行后那样充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机油味，此时还没有蓬头垢面浑身酸臭的水兵们一个个打理的人模狗样的。因此Ub-59号内部的空气还远说不上浑浊，不过毕竟在水下航行了一段时间，艇内的空气也的确不能用清新来形容就是了。

“下面交给你了，我去享用咖啡了。”韦迪根拍了沃尔夫兰的肩膀，然后高声喊到：“现在由副艇长指挥！”

“现在由副艇长指挥！”沃尔夫兰高深重复到，命令在狭窄的舱室内传递。

端着铁壶钻进海图室，给自己倒上一杯提神的咖啡，韦迪根对着海图在心中估算着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以及自己应该怎么发动攻击。韦迪根知道此时Ub-63、Ub-64、Ub-72号潜艇就在自己附近不远处。4艘潜艇像潜伏着的狼群一样静静的等待猎物上门。

之所以选择多格尔沙洲附近而不是当初安菲翁号沉没的靠近德荷外海区域作为伏击地点，是因为这里更靠近英国海岸，英国人会认为自己还比较安全，尤其是如果见到这里还有英国的渔船在安全作业。英国舰队就会放松警惕。而且在这一航线上巡逻的第一驱逐舰队内的大部分舰艇是吨位不到800吨，航速27节左右的I级驱逐舰，相比于第三驱逐舰

队内的那些1000吨以上，航速接近30节的L级驱逐舰是一个更容易下手的软柿子

将自己能想到的情况全部推演了一遍后，韦迪根放松下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过他的小憩并没有持续多久。

“艇长，有情况！”海图室的传声筒内传来沃尔夫兰的喊声。

韦迪根猛地睁开眼睛，几个箭步窜进指挥室，沃尔夫兰已经让开了位置，韦迪根伸手抓住潜望镜两侧的握把就把眼睛贴了上去。

“艇长接管指挥！”沃尔夫兰喊到。

“艇长接管指挥！”

“艇长接管指挥！”

韦迪根微微转动潜望镜，很快就看见西北侧升起的几道烟柱。烟柱的数量不少，不可能是一、两艘船，而且从烟柱的颜色来看，也不像是一般民用船只使用的劣质燃煤燃烧不充分后冒出的浓烟，那绝对是使用优质燃煤的军舰！

“英国人的舰队！一级战备！”韦迪根喊到。

“一级战备！一级战备！”沃尔夫兰重复着韦迪根的命令。

潜艇内原本就昏暗的灯光开始闪烁起来，随着命令的一层层传达，舱室的水密门被一扇扇关闭，钢铁碰撞的声音通过艇体传遍潜艇的每一个角落。随着其他多余的声音消失，所有水兵们只能听见从轮机舱传来的引擎工作的声音，原本还有些松散悠闲的Ub-59号内瞬间变得一片肃杀。

“来的方向倒是和情报吻合。”韦迪根通过潜望镜死死盯着烟柱升起的方向轻声说到：“不知道来的船是不是还是和情报一模一样啊。”

“保持深度，左舵15，半速前进！”韦迪根立刻按照自己推演的情况下达了占据攻击阵位的命令。

“保持深度。左舵15，半速前进！”沃尔夫兰高声重复到

随着双方渐渐靠近，英国人的舰影慢慢清晰起来。

“英国I级驱逐舰，4艘。和情报完全吻合。方位35，距离15链，敌方航速20节左右，嗯……”韦迪根沉吟了一下。

1.5海里也就是2.7千米多一点的距离稍微还是远了一点，自己的潜艇上的450毫米C08型湿式热动力鱼雷虽然在27节航速下射程能达到5千米。但是对面是机动灵活的驱逐舰，这样留出来的反应窗口还是太大了一些。

“鱼雷舱！1、3号鱼雷发射管，最大航速！定深1米！开始注水！”韦迪根最终还是决定再靠近一点，保证更稳妥一些。

“鱼雷舱！1、3号鱼雷发射管，最大航速！定深1米！开始注水！”沃尔夫兰通过传声筒将命令传达给鱼雷舱，鱼雷舱也通过传声筒将命令复述了一遍。

将1、3号鱼雷发射管内的待发鱼雷定深定速完毕，打开鱼雷发射管内的注水阀门，代表1、3号鱼雷发射管的红灯亮起，鱼雷长眼睛死死的盯着红色的灯光，耳朵高高竖起。等待着从传声筒内发出的后续的命令。

潜艇那狭窄的空间内又像之前那样变得寂静无声，所有的水兵都无法抑制的感到紧张，这不是训练，这是实战，是这些年轻潜艇兵们的第一次实战，而首战的对手就是无可争议的海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大英帝国皇家海军！

“英国人的航向发生了变化！他们开始加速了！”潜望镜中，英国驱逐舰的烟囱中冒出了滚滚浓烟，这是燃煤没有充分燃烧的表现，说明现在英国驱逐舰的锅炉舱里，浑身煤灰的皇家海军锅炉兵正在疯狂的往锅炉里加煤。

“英国人开炮了！那个位置。Ub-63吗？”潜望镜中，英国驱逐舰一边转向，一边朝别处开火，那里应该是Ub-63号的位置。

“我们还没有被发现！全速！靠上去！”慌乱中的英国驱逐舰不断的开炮。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另一个方向，海面上一道小小的航迹在逐渐靠近。

“好位置！1/4航速！鱼雷发射管前盖开启！”潜望镜中，一艘英国驱逐舰的侧面完全横在韦迪根的面前，1300米的距离，37节的鱼雷。英国人逃不掉的！

1、3号鱼雷发射管的前盖缓缓打开，前盖打开的声音有些咔咔作响，整艘潜艇内的德国潜艇兵们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们知道，这声音意味着自己即将发起攻击。

鱼雷长看到绿灯亮起，用自己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发射扳手，鱼雷已经做好了发射准备，只要自己往下用力一拉，压缩空气就会注入鱼雷发射管将鱼雷推出去！

“1、3号，发射！”传声筒内传来了艇长的命令。

鱼雷长用

尽全身的力气将扳手狠狠拉下，隔着鱼雷发射管后盖，鱼雷长能听见高压气体喷进水中发出的响声，在高压气体的推动下，两条鱼雷先后窜出，鱼雷长都能听见气泡从鱼雷发射管喷出艇外的声音。两条鱼雷在压缩空气的推动下向前窜了一段距离后，发动机开始工作，在螺旋桨的推动下向斜上方奔去。

“2、4号鱼雷发射管最大航速！定深1米！开始注水！1、3号鱼雷发射管再装填！”韦迪根喊到，不过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潜望镜里那艘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靠近德英国驱逐舰上！

在鱼雷长复述完韦迪根的命令后，潜艇内再一次变得寂静无声，所有潜艇官兵都竖着耳朵，默默的等待着什么声音响起。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对包括韦迪根在内的Ub-59号的官兵来说仿佛一个世纪一样漫长，迟迟没有传来的声响让官兵们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担忧。

终于。韦迪根在潜望镜里看到了那艘英国驱逐舰的侧后方爆起了冲天的水柱，数百吨的驱逐舰仿佛波浪中的一片树叶一样被侧倾着推了出去。然后整艘Ub-59号都听见了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所有人都高声欢呼了起来！

水柱散去，韦迪根看见那艘英国驱逐舰已经变的残破不堪。舰体侧后方被鱼雷击中的地方并不是出现了一个大洞，而是仿佛被海洋巨兽给咬了一口一样出现了一个可怖的缺口。这艘船没救了，韦迪根看到这个伤口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汹涌的海水从缺口处涌进这艘仅仅数百吨的驱逐舰，舰体迅速倾斜，舰上的水兵纷纷跳海逃生。短短几分钟。这艘驱逐舰就从海面上消失了，海面上零零散散的漂着皇家海军的士兵们浮浮沉沉，想来有更多的人不是在爆炸中直接丧生，就是被困在舰内，随舰同沉了。

“该死的，英国佬朝我们冲过来了！”还没等韦迪根好好欣赏自己的战果，潜望镜里出现的一幕把他吓了一大跳。

另外三艘驱逐舰并没有利用航速脱离，1艘驱逐舰继续向Ub-63号的位置开炮，另一艘则径直向Ub-59号冲来。最后一艘则降低航速，靠近落水者。企图救援他们。

“紧急下潜！最大深度！收起潜望镜！全员做好抗冲击准备！英国人他.妈.的撞过来了！”韦迪根在潜望镜中看到的英国佬笔直的朝自己冲来，那尖锐的舰艏，高速切开的水花直挺挺的向自己冲来的时候还是非常吓人的。

而且如果真的让英国人直接撞在了潜望镜上，潜望镜损毁事小，全舰受冲击事大，韦迪根可吃不准这么一下自己的Ub-59得受多大的损伤。

潜艇的抽水机开始隆隆作响，艇艏下沉让整艘潜艇开始前倾，所有官兵牢牢的抓住身边能够固定身体的东西。航海长口中不断攀升的深度数字更是让人焦躁不安。不过他们所担心的撞击最终没有到来，所有人都听见英国人的引擎噪音从头顶上经过，让他们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保持深度。半速前进！我们得换个地方！”虽然刚刚从头顶上经过的驱逐舰没扔下点什么东西来，不过鬼知道英国人有没有什么反潜武器，韦迪根可不敢呆在着不动等英国人调个头再回来。

不过英国人的战术算是成功了，2艘驱逐舰骚扰。掩护另一艘驱逐舰救援战友，皇家海军不会放弃战友！

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然而在这片海域里不是只有2艘潜艇。

猎杀还没有结束！在这种情况下降低航速根本就是找死！

就在韦迪根还在急急忙忙的转移位置的时候，水中又传来两声闷响！

当韦迪根再次升起潜望镜的时候，海面上已经看不到英军的舰船了，反应过来的两艘英国驱逐舰开足马力逃离了这片海域。只留下两艘被击沉的驱逐舰上的幸存官兵还在海面继续挣扎。

不远处的英国渔船目瞪口呆的看着皇家海军的驱逐舰爆炸、沉没，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4个黑色的鲸鱼在海面上露出它们的背脊，Ub-59号率先浮出水面，紧接着另外3艘潜艇也纷纷露出了她们的身形。快速爬上甲板的德军士兵熟练的取下前甲板的105毫米速射炮炮口的防水塞，然后炮手转动炮身，对准了不远处的英国渔船。

在黑洞洞的炮口威胁下，这些英国渔船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的看着德国潜艇捞起了一些皇家海军的官兵后，然后打出旗语让自己过去救人，紧接着再次消失在海面上。

渔民突然间觉得，多格尔沙洲的确不再是一个安全的渔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