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1章 答对免死，豆腐脑吃咸口还是甜口？

“老祖！”

一众弟子争先恐后地冲了过去。

将司徒沧澜扶起，运功的运功，喂药的喂药，好一阵忙活。

可接着，场中骤然一静。

彻底鸦雀无声。

众人无不屏气凝神，生怕发出声响，打扰了场中的那个杀神。

犹记得当初越国国主前来之时，都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可今日...司徒世家的数代荣光，都将要毁于一旦。

司徒沧澜刚要张口，噗噗，胸中却已经郁结黑血。

跪在地上的司徒烈缓缓抬头，看向满地尸骸。

又看向殿外面如土色的年轻弟子。

他忽然浑身一颤。

拖着两条失去小腿的身子，往前爬了几步。

到了林默面前，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

“林默...”

“所有事情，都是我司徒烈一人所为。”

“和司徒家无关。”

“是我司徒烈鬼迷心窍，听信了谗言才和他们同流合污前往大魏。”

“过了山海关，滥杀无辜...”

“可前往山海关的弟子已经被你杀光，何苦再咄咄逼人？”

“所有罪责，所有后果我司徒烈愿一人承担，还请你高抬贵手，饶过其他司徒家无辜之人吧。”

他说完，又重重地磕了几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目光哀求地看着林默。

他浑身颤抖，声音都开始哽咽：

“对...对不起...”

今日之局面，任谁都无可挽回。

老实承认错误，忏悔，俨然已经成了最有效的办法。

“对不起？”

林默轻声重复了一遍。

“林默，我...我知道错了，我是个畜生，我不是人，我竟然对手无寸铁的凡人滥杀无辜，我活该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林默摇头。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下一刻，林默手朝下一抓，地上跌落的司徒烈的刀，被吸入掌心。

他扬起一刀。

以真元催动，刀上立即就是火蒸腾。

一刀烈火斩下！

司徒烈整个人变成了火球。

此人倒也是个汉子，或者说想以最后的手段换取林默的仁慈。

在烈火灼烧之中，愣是一下没吭。

直到，被烧成灰烬。

林默静静看着，脑中想起了自己那日同样被大火灼烧的场景。

所有的司徒家人，包括家主，太上长老，全都呆若木鸡。

逃不敢逃。

动不敢动。

命运都已经全部交给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等他审判。

林默话锋一转。

“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人心善，不会滥杀。”

“司徒破云，我再给你个机会，回答我一个问题，答上来，司徒家可活。”

“答不上来...”

他微微叹气，“那就是天意使然。”

司徒破云瞬间精神一震。

旋即就是如山般的压力席卷而来。

一个问题，决定一族存亡。

他嘴唇微张，可半天说不出话。

等林默第一个字脱口而出之时。

他竟然扛不住压力，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身子颤抖如癫痫。

“废物。”

林默看向了司徒沧澜。

“你来回答！”

司徒沧澜毕竟多活了那么多年，虽被林默刚刚重创，但心理承受能力却不受影响。

他推开搀扶的弟子。

缓步踏入大殿正中，面对林默。

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前...前辈，请问...”

“豆腐脑，是吃咸的还是吃甜的？”

“豆腐脑当然是...”司徒沧澜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问题？

什么玩意，吃咸的还是甜的。

宗族存亡之关键，竟然是靠这种问题来定生死？

简直太过荒谬。

可他余光瞥到那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对方似乎没有在开玩笑。

这让司徒沧澜心里一咯噔。

脑中开始飞速转了起来。

可这摆明了就是陷阱。

答案绝对不能如此简单。

司徒沧澜额头渗出汗珠。

这辈子，他历经过的风险，比寻常人吃的米都多。

刀口舔血，生死搏杀...数之不尽。

可却从未如此刻这般茫然不知所措。

一念生，一念死。

到底是咸的还是甜的？

他迅速追溯自己记忆。

司徒家以火系功法闻名，体内真元常年烈如岩浆。

族中饮食向来以清淡为主，以甘凉之物来中和火毒。

豆腐脑这东西，他吃过，还吃得不少。

从来都是浇上一勺桂华灵蜜，撒几粒百年枸杞。

清甜滑嫩，入喉如甘露。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但他不能这么答！

这是他的习惯，不一定就是别人想要的答案。

此人从大魏而来，为复仇而来，为公道而来。

那么他在乎的是什么？

司徒沧澜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为了救凡人百姓，万里迢迢孤身一人杀上世家大族的疯子...

这种人，是某种近乎偏执的理。

司徒沧澜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司徒烈好像和他说过，这个大魏北方苦寒，土地贫瘠。

作物以粟麦为主。

民间饮食多偏咸口。

清晨一碗咸豆腐脑，浇上卤汁，撒上香菜辣子。

是大多数人最享受的滋味。

而甜豆花，往往多见于富庶之地，膏腴之乡，是精细人家的消遣点心。

咸是生计，甜是消遣。

咸是百姓，甜是世家。

司徒沧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刚刚就差点脱口而出自然是甜的。

若他真这么答了，此刻司徒家满门上下，恐怕已经是血海修罗。

还好，还好！

他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找到了此人想要的回答。

他朝林默拱了拱手。

“老夫以为，豆腐脑当吃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