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直接问呗

既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有了范围，想要寻求真相也就不那么难了。

刘备这次没有按贾诩的建议等几天。

真要是等几天，估计只会等来个串供之后的替死鬼。

这事用查案的方式是很难查出来的，刘备打算用更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直接问。

“本部有哪些人家中有私兵在临淄？”

刘备问的是左沅。

“云长，宪和，君义……君义监领牛马驿政，在平原、乐安、临淄都有私兵。”

左沅确实清楚家臣们各自家中情况。

刘备的家臣现在都是大佬，身份地位高了，也都有各自的班底。

有资源的士族通常是不会做别人的家臣的，因为做了人臣之后关系很难改变，从此家主就是主君，家臣前途也被限定在了家主的前途上。

家臣其实相当于亲人，对于宗族而言，族人也是家臣。

就像关羽，他本身是刘备的家臣，但关羽自己也有家臣，也就是经营关羽家中产业的，只效忠于关羽和秀娘，属于家人性质。

对于刘备而言，关羽的家臣就属于私兵，他们会尊刘备为‘君上’，但不会效忠刘备。

其实这种结构往往都是家臣推动家主进步，要是家主不给力，家臣也有可能转而扶持少主或旁支。

实在不行也有可能离家出走，甚至灭了主家取而代之。

家臣发迹后也是有家臣的，这种层层嵌套本就是门阀特色，也是一旦发迹就要不断寻求进步的原因。

家主会被推着走，停不下来的。

关羽的私兵刘备是知道的，在涿郡就已经有了，数量不多，至今也就百来人，常作为秀娘的护卫。

其实关羽家里的钱大多都是秀娘挣的，关羽向来只靠俸禄过日子。

秀娘常在临淄，因此关羽的家臣大多也在临淄。

简雍手下是一直有门客和私兵的，将近五百人，简雍家里在做运输业务，比较富裕。

士仁是私兵最多的人，因为他在担任平原都尉之后依然管着马政。

士仁在幽州就有大规模养殖经验，刘备弄来的牛和马也不能全靠官屯养，需要配种繁殖的。

牛马畜牧要不断迁徙轮换草场，需要大量人手，士仁私兵也就比较多，各郡都有，其中还有不少胡人。

由于管着牛马繁育，对于官屯和驿站而言，士仁就是实权大佬，实际地位相当于太仆。

“云长不会干这事……”

刘备叹了口气：“让宪和与君义来见我。”

自家弟兄刘备还是了解的，以关羽的政治觉悟，压根就想不到那么多……他连搂钱都没学会。

简雍和士仁就不一定了。

士仁样样都懂一些，但各项水平都有限，靠着刘备的实力增长，士仁也已身居高位。

也正因为如此，士仁或许比其他人更深刻的知道什么叫鸡犬升天，也更需要刘备‘更进一步’。

至于简雍……这家伙有私自帮刘备做决定的前科，卞姬就是简雍自作主张带到刘备身边的。

而且，士仁管着马政，与驿站联系紧密，其私兵常年养马，必有不少人擅长骑射。

简雍更是直接管着驿站，而且简雍权限本来就高。

士仁此时在平原，赶过来需要时间。

简雍倒是来的很快。

见到刘备后，简雍第一句话就是：“大兄不会是怀疑雍吧？”

“当然怀疑啊，万一你又打算给我个什么惊喜呢……”

刘备才不和简雍客气：“我知道此事不是你做的，但你肯定有事没告诉我。”

“不是我干的……雍要想干这事可不用这么麻烦。”

简雍一屁股坐到刘备榻上：“雍昨日说了啊，要查清此事，就得查所有官吏……”

刘备横了简雍一眼：“那你去查？”

简雍摊了摊手：“若雍去查，那就是袁术干的……要不然就是董卓干的，实在不行，那就孙坚……刘表也成……”

“……栽赃用不着你教……我要的是真相！”

刘备语气很严肃：“杀应劭和曹太尉的，是谁的人？”

“雍确实不知……但大兄应该先解此事之患，再寻此事之根。”

简雍看向刘备，口气也变得认真严肃：“曹征东很可能为报父仇而兴兵，若执着于真相，怕是会误了大事。”

“宪和，我知道你向来都

是全心全意为我着想……”

刘备看着简雍，目光柔和而诚恳：“但此事之患不是曹操……我是弟兄们的领路人，我若不明不白的当个糊涂大兄，被人推着走，不看真相不走正路，那我还是刘玄德吗？你想要一个又聋又瞎的大兄吗？”

简雍坐直了身子，看着刘备，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大兄，雍只知道驿站里被杀的驿丞是管申的人，雍昨日便提醒过大兄管申来过。”

简雍说着，低头沉吟了一阵：“管申在和士仁联手做海贸，在三韩和辽东属国皆有贸易，但此事大兄家中亦有分润……至于杀人之事，雍确实不知。”

很显然，简雍所谓的不知并不是真的不知，而是没证据。

其实刘备不需要证据。

自家人的事，刘备是家长……

管亥是临淄蒙学的筹建者，也是海事学院院长，管申是管氏海军实际指挥官，他们其实不是刘备家臣，但与家臣区别不大。

因为管氏进不了朝臣派的士族圈子，而且他们是海贼，与青州籍的本地官员天然不和。

既然驿丞是管申的人，那就说明管申才是应劭原本的接应者——这才正常，海上才是最好的跑路方式，临淄离海湾可没多远。

但管申不可能是主谋，只是执行者。

士仁既然和管申联手贸易，那真正勾结应劭的，多半是士仁。

有地位，有权限，有人手，有动机。

关键在于，士仁和管申的生意，刘备自己家里也有分润……这应该是士仁作为家臣主动上交的。

所以部曲们都会保士仁，谁都不愿和刘备说实话。

而且兄弟们无法确定士仁做的事是不是出于刘备的授意……就连贾诩都不敢说。

同时，若是处置士仁，会影响刘备的利益，也会影响左沅的利益。

家里的利益，家臣们都会维护，他们怕刘备，但更怕左沅。

“宪和，以后有任何事都必须先告诉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之事？再说……无论是为了权势还是为了财富，我都能给弟兄们更多。我是家长，我自会帮弟兄们争得好处。”

刘备问到了答案，点头起身：“但家里，只能有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