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发展教育，培养人才

第884章：发展教育，培养人才

天刚亮，府衙前的广场上人还没散尽。几个孩子蹲在布告栏底下，用小石子划拉爹娘的名字，嘴里哼着昨儿新学的调子：“世子清，账目明，阿箬姐姐教我写姓名——”

阿箬站在学堂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叠粗纸，正一张张对名字。她脚边摆着个破木箱，里面是昨夜赶工做出来的铅笔头，外加几块硬墨条，都是从旧货铺里淘来的边角料削的。

“王铁柱！”她抬头喊了一声。

一个穿补丁裤的小子蹦出来，脸上还沾着昨晚啃剩的糖渣。

“到！”

“领纸三张、笔一支，明天交三页字，写完有糖。”阿箬利落地递过去，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别又拿去换饼吃。”

“不换了！”王铁柱挺起小胸脯，“我娘说了，识字才能当差，当差就能领米！”

旁边几个大人听了直咧嘴。有个扛锄头的老汉蹲在墙根抽旱烟，吐出一口浓烟道：“修渠都还没干完，送娃上学顶个屁用？能当饭吃？”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点头。

阿箬没理他，只把名单翻了一页，继续点名。

这时，萧景珩从巷口走来，肩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步子不紧不慢。他昨夜没回王府，就在城西民房里凑合了一宿，眼下还有点浮肿，但眼神清亮。

他走到阿箬身边，把油纸包往她怀里一塞：“热的，趁早吃。”

阿箬低头一看，是两根炸得金黄的油条，还冒着热气。她眼睛一亮，撕下一截就往嘴里塞，边嚼边含糊道：“你倒是会挑时候来装好人。”

萧景珩扫了眼那群观望的大人，也不多话，径直走向老汉，蹲下来跟他平视：“您说识字不能当饭吃？”

老汉一愣，烟杆顿住。

“那您孙子昨儿为啥非要看账本？”萧景珩语气平淡，“他还不会写自己名字，可他指着‘工分’那栏，问您是不是少算了半厘。”

老汉张了张嘴。

“识字不是

为了当官。”萧景珩站起身，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是为了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坑。”

人群静了片刻。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低声问：“真能让娃免费念书？”

“不免费。”阿箬抹了嘴，大声接话，“要干活抵。扫地、擦桌、帮先生磨墨，一天算一分，攒满三十分换一本册子。”

“那……我家丫头也能来？”

“只要想学，瘸腿的、聋的、瞎的都行。”阿箬指了指身后刚搭好的矮屋，“昨儿我还见个盲童蹲在墙角听人念诗呢，嗓子比庙里和尚还准。”

话音未落，东头传来一声冷嗤。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绸褂的胖子站在路口，手里摇着把折扇，皮笑肉不笑道：“哟，南陵世子办义学？真是活久见。读书何用？将来还不是给世子当差跑腿的？”

是赵家旁支的一个管事，叫赵德福，仗着主家势大，在这一带横惯了。

萧景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箬却笑了，几步上前，把手里的铅笔头往他胸口一拍：“那你儿子来不来？不来白不来，来了就算分。”

赵德福脸色一僵：“你——”

“怎么？”阿箬歪头，“怕他学多了，回来揭你贪墨库银的事？”

周围顿时哄笑起来。赵德福涨红了脸，甩袖就走，临了撂下一句：“疯了！一群疯子！”

笑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竹杖缓缓走来，身上一件灰袍打了七八个补丁，背也驼，但腰杆挺得直。他停在学堂门口，望着门楣上那块写着“启蒙堂”的木匾，久久不动。

“先生。”萧景珩迎上去，拱手，“您来了。”

老人点点头，声音沙哑：“你带的那本《论语》，我昨夜翻到三更。你说‘为这片土地留一点光’，老夫不敢当大任，但若能教几个娃娃识仁知礼，也算没白活这一世。”

“学生恭迎先生！”阿箬忽然拉着孩子们齐声喊。

老人一怔，眼圈猛地红了。

第

一堂课开讲时，太阳已升到头顶。

教室是临时腾出的祠堂偏屋，地上铺稻草，墙上挂黑板——其实是块刷了墨漆的旧门板。老先生站在前面，捧着一本翻烂的《千字文》，声音苍劲有力：“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参差，却格外响亮。

萧景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没出声，只是看着那个盲童坐在前排，手指轻轻抚过一块刻满凸痕的木板，嘴唇微动，跟着节奏默读。

他悄悄招来工匠，比划了几下。工匠点头记下，说是三天后就能做出十块。

中午散学，阿箬给每个孩子发了半块红薯饼。有个小姑娘舍不得吃，揣进怀里：“带回去给我娘瞧瞧，我今天认了五个字！”

傍晚，市口布告栏贴出了第一张“识字榜”。上面是几张工整抄写的《百家姓》，名字旁边画了红圈，末尾还写着一行小字：第一名——李小芽，奖励白糖两勺，明日可至阿箬处领取。

卖豆腐的老刘踮脚看了半天，回头冲家里吼：“妞子！还不快去报名！人家都上榜了！”

夜里，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萧景珩独自站在城墙瞭望台，手里拿着今日学堂的日报，上面记录着入学人数、教学进度、物资消耗。数字不多，才二十七人，但他看得极认真。

阿箬提着灯笼走上来，肩上还披着白天那个盲童送她的手工布兜。“咋样？”她问。

“挺好。”他说。

“明天我打算教他们写心愿。”阿箬靠着墙，仰头看星星，“像春晖文会那样，挂树上。”

萧景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灯火稀疏的村落。

突然，一个小孩蹦跳着从街心跑过，嘴里大声唱着新编的谣儿：“先生讲礼又说仁，明日我也做良民——”

歌声清亮，一路远去。

阿箬笑了。

萧景珩把日报折好收进怀里，转身下楼。

风拂过启蒙堂的屋檐，吹动了窗纸上一张刚贴上的习字作业，墨迹未干的“人”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