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谋对策，巧妙应对敌围攻

第775章：谋对策，巧妙应对敌围攻

萧景珩的手指还停在沙盘上，那枚代表南陵军大营的木牌被他往前推了一寸，像一把插进敌人心脏的刀，只露个头。阿箬坐在案边，炭笔捏得死紧，眼睛盯着那三辆黑篷车的路线，嘴里小声嘀咕：“监斩官？呵，来都来了，不如多住几天。”

帐外天光已亮透，晨风卷着沙粒拍打帐篷，噼啪作响。亲卫掀帘进来通报：“世子，边关将领已在帐外候命。”

“请他们进来。”萧景珩收回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脸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闲”的纨绔相又挂上了，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能结出霜来。

一群将领鱼贯而入，盔甲未卸，脸上带着昨夜操练后的疲惫和今日清晨接到急召的不安。有人咳嗽两声，有人搓着手，目光齐刷刷落在萧景珩身上——这位传说中只会斗鸡走狗的南陵世子，最近干的事可一点都不纨绔。

“诸位来得快。”萧景珩踱步到沙盘前，折扇一敲案角，“省得我一个个去请。坐吧，站着多累，又不是上朝。”

众人落座，气氛紧绷。左翼校尉张猛憋不住，直接开口：“世子，昨夜细作带回来的消息……是不是太狠了点？七路合围，断援道、烧烽燧，这哪是打仗，这是要活埋咱们啊！”

“没错。”右翼参将李广志接话，眉头拧成疙瘩，“咱们粮草撑不过五日，援兵没影儿，要是真被围死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所以不能等死。”萧景珩扇子一收，啪地拍在沙盘边上，“他们想瓮中捉鳖？行啊，那就先砸了他们的缸。”

帐内一静。

“我不管他们背后是谁在点头，也不管那个坐黑篷车的大人物是监斩还是监饭。”萧景珩指着沙盘后方三十里内的三处峡谷，“咱们不守，也不逃。咱们给他来个‘借地设防’。”

他手指划过三条狭长地形：“每条谷口立一座虚营，旗号照打，鼓号照响，夜里点火把，白天晾衣裳，装得跟真有千军万马驻扎一样。他们七路来犯，看到这阵仗，肯定得分兵攻谷——谁也不想被人抄了后路，对吧？”

众将低头看图，有人开始点头。

“等他们分兵，咱们主力不动，缩在中央高地，养精蓄锐。”萧景珩继续道，“他们以为我们怕了，其实我们是在等他们自己把自己拆散。”

阿箬这时插嘴：“而且，他们人越多，指挥越乱。七个部落，各怀鬼胎，谁都不服谁。只要有一路慢了，其他几路就得干等着，或者硬着头皮往前冲。”

“聪明。”萧景珩瞥她一眼，语气像夸自家狗会握手，“所以我打算再送点‘惊喜’给他们。”

“什么惊喜？”工营都尉问。

“伏兵。”萧景

珩眼神一沉，“两条必经之路，我都安排人埋伏。二百精锐，化整为零，扮成流民小队，提前两日沿河床潜入岩洞枯林，不生火，不鸣鼓，靠手势联络。等敌先锋追击运粮队假象时，一头撞进陷坑绊马索里——啪！”

他打了个响指。

“第三处隘口我已经让人去看了，两边山势陡，中间就一条窄道，最适合下套。”阿箬接过话头，炭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表面覆草，底下挖深坑，插尖桩，再横几根绊马索。骑兵一冲进来，前头马倒，后头挤，连跑都跑不掉。”

“还有。”她抬头，“派几个懂部落话的兄弟混进斥候队，万一敌军临时改道或增兵，咱们也能立刻知道。”

张猛咧嘴笑了：“妙啊！这一下，他们别说合围了，能活着走出山谷就不错！”

“问题是……”李广志仍皱眉，“这么多人潜进去，万一被侦骑发现踪迹，伏击就成了送菜。”

“所以不能走明路。”萧景珩冷笑，“走河床，踩水痕，脚印会被冲掉。晚上行动，白天藏身。每人带三天干粮，尿壶都得埋远点，别让野狗闻着味儿去刨。”

“至于侦骑？”他轻哼一声，“让他们查。查到几个破帐篷、几堆灰烬，还以为我们真派小股队伍运粮，正慌慌张张往回逃呢。”

帐内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可万一他们不上当呢？”张猛问，“要是压根不追，就稳扎稳打慢慢围，咱们怎么办？”

“他们会追。”萧景珩笃定，“人贪起来，连命都不要。五十两银子、一口铁锅、十斤盐——对他们来说就是金山银山。听说咱们有运粮队跑了，谁能忍住不捞一把？”

“更何况。”阿箬补刀，“他们背后还有个监斩官拿着刀站旁边。不打不行，打得慢也不行。逼急了，自然乱冲。”

“所以这一仗，拼的不是兵力。”萧景珩环视众人，“是脑子。他们靠人多，咱们靠招多。他们想用人数堆死我们，我们就用地形割开他们，一口一口吃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粮少，兵少，援不到。但正因为这样，才不能缩着头等死。主动出击，才有活路。”

帐内沉默片刻。

李广志终于点头：“世子说得在理。守是死，战或许还能活。我右翼营听令。”

“我左翼也听令！”张猛拍桌站起来。

“工营负责赶制陷坑木桩、绊马索具，今夜必须完工。”萧景珩下令，“传令各部，今早照常操练，伙房加餐，伤兵发姜汤，一切如常。别让敌人看出半点异样。”

“是！”

“等等。”阿箬突然抬手，“还得演得更像点。让几个营轮流演练夜哨换防，声音要大，火把要多，

搞得跟真有大军调动一样。他们要是派人偷看，就得看见咱们‘紧张’。”

萧景珩看着她，嘴角微扬：“行啊，小机灵鬼，这招损得很。”

“那是。”她得意一笑，“逃荒时候天天装穷装惨装可怜，现在装忙装乱装慌，还不是手拿把掐？”

众将哄笑，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最后一名老将起身，却是最保守的北坡守将王伯安。他拄着拐杖，声音沙哑：“世子，老夫只问一句——若伏兵败了，主力暴露，你如何担待？”

帐内又静了。

萧景珩没躲，直视他眼：“若伏击不成，首罪在我，削爵受罚，绝不推诿。我亲自点将，亲卫队长带队，若有闪失，我提头来见。”

他说完，转身从墙上取下令牌，亲手交到亲卫队长手中：“你带人去，生死不论，务必活着带回消息。”

队长单膝跪地，双手接令：“末将在！”

阿箬这时已起草好调度令，一张张分发下去：粮草分配、器械调度、通信鸽轮值、各营联络暗号……条理分明，字迹清秀却不拖泥带水。

“喏，这是你们各自的活。”她把最后一份递给王伯安，“您老回去盯紧北坡岗哨，别让一只耗子溜过去。”

老头接过文书，愣了愣，竟笑了：“十六岁的小丫头，比我在军营三十年还会安排。”

“谢谢夸奖。”阿箬眨眨眼，“等打赢了，请您喝酒。”

将领们陆续起身，抱拳告退。脚步声远去，帐内只剩萧景珩和阿箬。

他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前移的木牌，没说话。

阿箬坐在案边，炭笔还在写，记录最后几项遗漏细节。她眼皮打架，却强撑着不肯停。

“困了？”他问。

“还行。”她打个哈欠，“就是这炭笔太脆，老断。”

“写完就去睡。”

“我不困。”她嘴硬，“我还得看你定伏兵口令呢。”

萧景珩走过来，抽出她手里炭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风起东南**。

“记住它。”他说，“这是今晚第一条暗令。传下去，错一个字，杀无赦。”

阿箬盯着那四字，用力点头。

帐外传来士兵喊声：“快！调弓弩手去北坡操练！”“工营即刻赶制陷坑木桩！”“传令兵！把调度令送到东线哨塔！”

营地内外，渐起忙碌之声。

萧景珩站在沙盘前，手中执旗未放，神情沉静。

阿箬低头继续记录，笔尖沙沙作响，脸上倦色浓重，眼神却亮得惊人。

风从帘缝钻进来，吹动案上纸页哗啦作响。

炭笔尖忽然咔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