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烤肉

连着调整了三回，直到卤香醇厚，咸甜平衡，香料衬着肉香而不夺味，才算定下配比。

而旁边穿肉串的老人小孩都被香的直迷糊。

老赵头蹲在盆边，拿小刀细细刮净猪脸上残留的细毛，剔除皮下垫底阿尼黑毛根，闻到第三波香气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抱着大猪头直吸鼻子，春桃妹子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这香味，放到外头高低是个大酒楼招牌菜喽！

定完配比收拾妥当，季春桃将大锅架好，整只猪头冷水入大锅，丢进姜片、大葱段，再淋上少许料酒。

这瓶叫做料酒的调料，她和方叔都尝了一点儿，闻着像是黄酒，可喝着却怪得很。

黄酒入口绵甜，这玩意带着一股子咸味儿不说还有香料辛辣。

想来就是专门作为去腥调料的酒。

大火烧滚，锅里咕嘟翻涌，浮起一层淡淡的血沫，野猪自带的腥气随着热气散出。煮到表皮微微收紧，季春桃捞出猪头，用温水冲净浮沫。

另一边大灶上起了底油，季春桃捏着冰糖下锅，小火慢慢熬，琥珀色的糖色一点点熬出来，再添入清水化开。最后把调配好的香料丢进锅里煸出香气，淋上生抽和少许老抽着色，撒盐调好底味，一锅红亮厚重的卤汤便熬好了。

她和三丫一同把硕大的猪头整只沉进卤汤之中，汤水完完全全没过皮肉，柴火烧旺将卤汤烧至沸腾，随即压成文火，开始慢慢煨。

野猪皮厚骨硬，肉里筋络繁多，急火是万万不行的，只能这般久炖慢卤，让香料的滋味一点点渗透进厚皮、筋膜，一直钻进骨缝里。

卤香慢慢从锅里漫出来，丝丝缕缕飘荡在整个院子里。

串肉串的村民们不觉加快了速度。

这肉串的法子还是芽芽提的。

整桌野猪宴耗时不短，尤其是那只大猪头，文火卤制要好一阵子，柳婆婆担心几个小娃儿饿着，就想着弄点吃食垫垫肚子，免得大伙忙活半天饿慌了。

芽芽一听就想到了烤肉。

说起烤肉，村里人第一反应是架起大块猪排烤熟拿刀削片吃。

“囡囡，野猪肉筋膜多，怕是烤出来发柴，嚼着费劲儿。”

“不是那样烤的，是像夜市那头的摊子上的那样，就是、就是火牛肉和轰炸大鱿鱼那样，切成小小的肉块来烤。”说着芽芽还伸出一根小拇指比划了一下肉块大小。

“就切这么大就行，串在细棍子上，肉块中间还能夹辣椒、蒜，一串一串排起来，像手串一样，可好看了。蛋炒饭叔叔摊子对面的钵钵鸡姐姐，她还能用蔬菜、肉条串很小的长长的串。上回卖牛肉的叔叔送了我烤肉的调料这会刚好能用。他的火锅调料都那么香，拿来烤野猪肉肯定也很香。”

众人一听就大致明白了芽芽的意思，这法子好啊，又省事，生个火就能操作也不会吃太饱，刚好用来垫肚子尝个鲜。

这不就分了一拨人削竹签的削竹签，串肉的串肉。

村里没有烧烤架子，赵虎就在院子外头挖了条浅浅的火槽，槽里堆烧透的木炭，火槽两边用扁石头垒起来，石头高出炭面一点。

肉串能直接架在两侧石头上，稳当的很。

待肉串串了约莫几十串，自诩最有经验的芽芽一手抓起五串肉，蹲在了火槽旁边。

她讲肉摊开成一把小小的肉扇，举在炭火上头，仰着头冲柳婆婆喊：“婆婆婆婆，快帮我在肉上头抹点油，我看火牛肉叔叔就是这么烤的。待会儿还要撒调料，婆婆帮我拿过来。

赵伯伯，你好好看好好学哦。”

柳婆婆忍着笑拿了一小碗黄澄澄的清油，用不知道买啥送的小刷子在芽芽举着的肉串上薄薄刷上一层。芽芽双手握住肉扇子翻了个面，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蹭地闪出一丝小火苗。

“哎呀，火起来啦！”芽芽手一晃，赶紧把肉串抬高。

旁边的长辈们也任由她折腾，目光紧紧盯着肉串，见边缘快要烤焦才会提醒她一声。

其他人也

有样学样一串串肉悬在炭火上慢慢烘烤。

炭火滋滋作响，肉里的油脂慢慢渗出来，一滴一滴坠落，烤肉香气混着院里持续飘出的卤香撑得人鼻子都涨涨的。

芽芽举得累了也干脆都架到了石块上，看着肉块慢慢由鲜红转为泛黄。

“哎哟，囡囡，你这肉可以撒调料了。”抽空出来看大伙儿烤肉的季春桃一眼就发现正望着烤肉神游的芽芽。

“是吗？”芽芽自己也记不清火牛肉叔叔是什么时候撒，但她无条件相信春桃婶婶。也不用旁人帮忙，自己捏了一小把烤肉调料往肉串上撒。

粉子簌簌落在带着热油的肉面上，香料被热油激发，咸香混着野猪肉独有的醇厚肉香愈发诱人。

咕嘟。

也不知道是谁狠狠咽了咽口水。

“好了，囡囡，你这肉再烤就过火候啦！”季春桃不放心，一直守在芽芽旁边。

芽芽赶紧把肉串拿起，签子也热热的。

五根肉串，一根给鸭婆婆，一根给婆婆，一根给春桃婶婶，还有一根给谁呢？芽芽看了一圈，望见正偷偷擦嘴巴三丫，当即咧嘴一笑：“三丫姐姐，我的肉烤好啦，分你一根！”

三丫惊讶地指着自己，没说话。

在芽芽背后举着手的小豆子默默放下自己的小爪子。

芽芽也不着急，先把手上肉串分了最后两根一根递给三丫：“快尝尝呀！”

说着自己也拿起肉串放在嘴边呼呼了好几下这才小口啃下去。

由于有季春桃的提点，芽芽烤的肉串火候拿捏十分到位，外层的肉烤得微微焦香，内里却依旧软嫩，没有预想的干柴。

油脂在嘴里化开，咸香的烤肉料裹住野猪肉紧实的肌理，淡淡的辛香混着蒜香、辣椒香，还有炭火独有的气息，瞬间将芽芽包围。

芽芽感觉这肉串像是长了小翅膀在自己肚子里飞，裹着香气直冲天灵盖。

“唔……好好吃，我烤的肉怎么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