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柳婆婆晨起日常

天刚蒙蒙泛白，柳婆婆便醒了。

想着孩子夜里看柜子睡得晚，便没有第一时间叫醒芽芽，先轻手轻脚套上鞋袜，推开屋门走入院中。

院子角落的鸡鸭窝里头，毛茸茸的小鸡小鸭小鹅挤作一团，这会已经醒透，干草堆里细细密密的唧唧吱吱声响响成一片，小脑袋拱来拱去饿得直交换。

守蛋和最早来的那只野鸡来回踱步，时不时低低叫两声。

雏崽太小，绒毛尚嫩，还不能够跟着大禽漫山遍野刨食，早饭还得人帮着拌好喂。

柳婆婆从灶台底下的土格子里拿出一个小石臼，抓一小把昨夜提前泡得发胀的白米，一点点碾成细碎米渣。又拿菜刀把先前择好的菜叶剁碎，再掺上小栓子的虫子碗里头挑出来的小虫段，几样东西一起拌在食盘里。

又取一只浅盘，倒上浅浅一汪井水，水只盖住盘底，怕小鸭小鹅玩水打湿绒毛受冻。

“嘬嘬嘬！”

柳婆婆一手端着食盘跨进鸡鸭窝里头，一窝毛茸茸的小崽子争先恐后涌到柳婆婆脚下，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柳婆婆把食盘和水盘都放到雏崽们面前才打开围栏。

守蛋扑扇两下翅膀，“嘎嘎”轻叫几声，便领着第一任禽住民野鸡摇摇摆摆走出院子。

村里人往常养鸡鸭都是散养刨食，白日里放出去，任由它们在田埂、地头找虫子、草籽，若是没吃饱回来再给补上一顿。麦麸都是自个吃，还轮不着鸡鸭。

哪像现在这般光景，喂鸡都奢侈地用上了精米。

柳婆婆盯着一群低头啄食的小雏崽，小鸡偏爱虫子，脑袋频频往虫碎上凑。小鸭和小鹅偏爱啄碎草，那只小鹅就这么几天，个头明显显出了差距，脖子比鸡仔长了一截，吃得也嘎嘎猛。

“多吃点，长快些。”柳婆婆小声念叨着，最后再在食盘边撒上一把细沙，留着给小鸡啄进嗉囊磨食物，便封上门起身。

从缸里舀了小半桶水，拎着走向后院菜地。

泥土表层已经微微发干，柳婆婆拿着塑料瓢细细浇进菜根缝隙，每一棵都润透。顺着一垄垄菜地浇过，又顺手拔掉几丛冒出来的杂草。

黄瓜苗这会已经长出数片掌形大叶子，细细的卷须刚刚探头，直直立着。角瓜铺的最开，宽大的绿叶摊在泥土上，占去好大一片地方，个别苗芯里隐隐鼓出细小花苞。

洋柿子秧苗细细高高的，叶面覆着一层密密的绒毛。

柳婆婆扶着腰挨个看过去，把罩着的塑料小袋掀开两头，拍拍手，提着空桶慢慢走回前院。

“柳婶，怎么不等我来浇水？”刚到院里的季春桃看着柳婆婆从后院出来，连忙快走几步扶住柳婆婆。

“就这点小活哪用得着你，年纪越大越要多动动，不然我这老骨头就要生锈喽！”

东边日头爬高了几分，院里寒气散开，村民们也陆陆续续进院。卫浴房通水后，大半人都逐渐往那头去洗漱，小部分还没适应的依旧蹲在篱笆外头咕噜噜漱口。

“怎地多了个大柜子？”睡得早的赵爷爷瞧见院角敞开散味的大衣柜好奇凑过去。

“是给囡囡打的衣柜，在那地界瞧见的样式，觉着实用。”季春桃笑着回道。

柳婆婆拿水简单洗净手，这才折回屋里。

“囡囡，起床咯，说好今早要招呼大伙跳舞的，可莫说婆婆没叫你。”

睡梦里的芽芽鼻子里哼唧两声，身子往被窝里蜷了蜷，只露出一点脑瓜顶，翻了个身。

柳婆婆一时有些不忍叫醒，可转念一想，这小家伙主意大得很，昨夜睡觉前都还叮嘱一定要喊她早起，若是没醒八成又要懊恼，还是硬下心来隔着被子一下下轻拍芽芽的后背：“囡囡，快起身，你春桃婶子又做了好吃的喽。”

被窝里的小家伙迷迷糊糊翕动小鼻子，嘴里嘟嘟囔囔：“啥吃食，我怎么没闻着味儿？”

柳婆婆忍不住低笑出声，“还没下锅呢，哄你的。不过大伙儿可都齐了，等着芽芽小

夫子教跳舞嘞！”

跳舞？

芽芽困意一下散了，揉揉眼睛坐起身。

“对，跳舞，音箱！婆婆你等一等我穿衣裳！”

“不急，今儿早着呢。”柳婆婆帮芽芽把鬓角那撮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

芽芽手脚麻利地自个套好衣裳，让柳婆婆帮忙倒了热水洗漱，推开小屋门，脚下习惯性往右一拐，检查了一番仪容，这才踱步到小院中间。

院里大伙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坐在大圆桌旁了。见芽芽这般早，都有些诧异。

这小家伙最近都是吃早饭的时候才起的，今日足足提前醒了近小半个时辰哩！

“哟，囡囡今儿起这么早？”

“是的！今天教大伙儿跳广！场！舞！”芽芽抬起下巴，心念一动，音箱和装着扇子的纸袋出现在桌旁地上。

“大伙儿过来，一人拿一把扇子，等一会吃过早饭，咱们就学跳舞！”

……

吃过早饭，芽芽便把那台像是小箱子的音箱放到了桌上，荷花村人人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方铁生攥着那把水红的绸布扇子，脸都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扇子颜色怪艳嘞，往日都是妇人戏台上把玩的物件，他一个读书人拿在手里，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可这又是囡囡要求的，只能别扭地揣在胳膊底下，一脸哭笑不得，哎，先拿着。

杏花和苟丫还有春桃羞得耳根通红，双手死死攥着扇子，眼神瞟来瞟去。跳舞，她们可从没学过，不会跳哩！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跟大伙儿一起跳。

赵奶奶和柳婆婆站在一块：“小娥，这舞真能强身健体？”

柳婆婆还没说话，一阵劲爆的DJ鼓点轰炸炸响，《自由飞翔》滴追版前奏猛地冲进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院里一众老头老太吓得浑身一哆嗦，村长手里的扇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嚯，这黑盒子里头的人怎地嗓门如此之大！”